不要慌,问题不大。
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我竭力先让自己保持镇静。
式能大胆的在人前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应该高兴才对,好耶,终于把自己女儿的妈妈成功说服了。
可我怎么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反而心情一时还非常复杂。
我扫视过在场其他人。
有珠还杵在原地,小脸煞白,只是一味怔怔的盯着我。
贝奥与青子围了过来,投射过来的视线也充满了审视意味。
就连两位橙子,目光也越来越不对。
为什么,场面转眼间会演变成这样呢?
眼下的诡异氛围,就算再粗枝大叶的人也会察觉出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式皱了下眉,一字一顿重新问了一遍,“……是我刚才的说辞有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逐渐严厉,透出了质疑。
以她对我品性的深度了解,会有如此的反应实属正常。
但我该怎么回答她好呢?
疯情说辞没有问题,只是场合稍微有点不合适?
要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关系到目前为止我做出的努力是否会付诸流水。
是继续遮遮掩掩,还是开诚布公?
这是一道必选题,还是一道单项必选题。
而我已经知道答案。
“……你在说什么呢?式。”
我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向式反问道。
式的眉头顿时蹙得更深。
而在她刚想继续说什么,我却果断站上前,伸手过去握住了她另一边空出的手。
“毋庸置疑。”
然后我对她微微一笑,柔声说,“两仪式这位女性,当然早已是我的妻子,倒不如说,我等你亲口说出这句话,不知都等了多久了。”
“你…干嘛呢……!”
疯情
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她脸色瞬间有点发红地瞥了瞥旁边的人,想挣脱我的手,却反而被我握得更紧。
“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给别人介绍自己的妻子,不应该得这样的吗?而且,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这么害羞会让人见笑的。”
我神情表现自然,语气淡定。
仿佛就真的像在给别人介绍自己的爱人那么从容不迫。
但这样与式站在一起的感觉,微妙的给我一种像是《搏击俱乐部》里诺顿与卡特,手拉手站在一栋栋即将爆发崩塌的大厦前的错觉。
式却瞪着我。
似乎是在后悔刚才自己草率就说出的话,以致被我找到机会这样得寸进尺。
但那看似凌厉的视线,却并没什么杀伤力。
甚至眼底下,还隐约有着一丝别样的柔和色彩。
式轻叹口气,无奈嘟囔道:“好了……别闹了,我又不会突然跑掉了,拉得这么紧是想干吗啦?”
分明是十分女性化的软语哀求的语气,这在她身上是属于很少见的。
而一听到她这么说话——
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过关了。
但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式刚才提出的问题,就跟你在街上撞见熟人,熟人指着和你一起的女孩问是谁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也许因为面子或是其他不可说的原因,你不太方便说出女孩的身份。
但如果你想着先随意敷衍过去,等事后再好好解释的话,未来迎接你的将是非常糟糕的下场。
轻则给对方心里留下疙瘩,重则一拍两散。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我现在的情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只是不承认,疯情会被当场砍死而已。
式明显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承认这件事,我再否认无疑是自寻死路。
再说,她这十年间所付出的一切,如果我还想着对她敷衍了事,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在老婆和新妹子之间。
我选择全都要。
“真的?”
我似笑非笑的对式眨着眼,压低声音说,“那晚点,我们可要一起安然无恙回去见末那,告诉她,她妈妈终于肯认她这个女儿了。”
“好啦好啦。”
式不耐的继续试着摆脱我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整个人随你摆弄行了吧?”
摆弄还行。
式此刻的态度,让我这才松开了她。
而且她也没有察觉出我的语言陷阱。
果然搬出女儿这座靠山,才是确保万无一失的。
“——等等。”
式顿了顿,却仿佛刚反应过来,“话题是不是有点跑得太偏了?我只不过是想问问,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我故作茫然。
式目光扫过了有珠她们。
不知为何,还瞟了几眼橙子。
而在这时,我才像是恍然大悟。
“你是在指她们吗?”
我手一扬,带过全场其余五位大小女性,只是没明确指出是谁。
“……她们?”
虽然我还故意说得有点咬字不清,但式却敏锐捕捉到了。
“啊,对。”
我也不好再否认,说道:“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之前只不过是尽了点绵薄之力,想帮助她们而已。”
“你,帮她们?”
式终于被我绕得有点晕了。
“嗯。”
我点了点头,一本正色说,“我之前又是当老师,又是当医生,又是当调解员,其实只不过,都是想帮她们快乐成长而已……”
说到这里,我还欣慰的吐出了口气。
“很荣幸,我也做到了这一点,在这段时间内,想必她们都得到了一定的成长——”
而当我说完这番话,不难想象的,我就得到在场除式以外的女性目光激烈的洗礼。
……快乐成长?
那明明是充满了鲜红色,与腥臭味的糟糕回忆!
感受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我对此早有所预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纸是终究包不住火的,长痛不如短痛。
就算要被公开处刑,也要勇敢面对!
“……所以,你在游乐园里所提到的’妻子‘,其实是在指她?”
微微有点发颤的少女声音,却在这时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有珠。
她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发出听似没感情的冷静询问。
可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还是让我从她身上捕捉到了那么一丝异样。
足以致命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