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不由一滞。
回廊的另一端,面无表情的女性双手抱胸伫立在那。
她微仰起头注视向这边,视线凌厉,双瞳仿若冷彻的魔眼,却又鲜红如血。
……吉尔伽美什。
不知何时,她也悄然走进了这条回廊里。
这算是什么事啊?
这是背刺人家女下属,被捉了个正着?
不不不。
好像比这还严重多了……
经过西杜丽的一番剖析,我突然间顿悟了。
这位吉尔伽美什,并不是故意想无视人,而是——她傲娇了。
也许我不太清楚行使『千里眼』或『全知全能之星』这些能力时,当事人看到的会是什么画面。
但我想,大概会像是在观看电影片段那样吧。
而在影片中,假如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在上演的好戏。
那么自然而然会更容易产生代入感,会情下意识觉得仿佛是在一起经历同样的事,甚至会逐渐地感同身受……
换言之,就是无形中自己攻略了自己。
我应该就是占了这样的便宜。
所以当与这位吉尔伽美什一见面,好感度可能早就与另一个她直接同调了也说不定。
但放到现在,这种便宜却是致命的。
“……”
我刚想出声,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间发不出。
因为我看到,吉尔伽美什打开步子走了过来。
步速并不快。
迈出的每一步,却像是精准地踩在了我心跳的节拍点上,沉重而有力,让我神经不由自主绷紧。
冷静,先冷静。
好歹是见惯大场面先生,我需要先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大胆地迎上逐渐走近的吉尔伽美什的目光。
她却已在距我和西杜丽米余的面前站定。
而后,她的右手向后伸出。
一团金气旋涡立即在她背后浮现,从其中探出了一把什么武器的柄,被她手指握住,抓紧。
赫然……
是她那把“魔杖”书。
说是“魔杖”,却实为柴斧。
等等!一言不发上来就直接要动真格吗?
这套路不对呀!
但就算泰山即将崩于前,我面色也不能改!
这种时候,我总不能冲上去抱住对方大腿不撒手,痛哭流涕地发出“老婆饶命”这种无耻的声音吧?
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我陷入无比紧张的思索。
是,没错。
吉尔伽美什的确是出现在了这里。
但可能她刚到,也只是见到我和西杜丽搂在一起窃窃私语而已。
这是小事,相信可以在她接受范围内。
那么现在,她这是在故意恫吓我?想让我自己心虚败露?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吉尔伽美什缓缓抽出了那柄“魔杖”,斧刃在泛着森寒的锋芒。
她抬起慵懒的双眸直视了过来,冷漠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王……”
西杜丽下意识低呼出声。
而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我却像是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杀到面前,反而往前踏出了半步,留给她一个背影。
我的举动,也让吉尔伽美什动作顿住了下。
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我却嘴角一咧,对她微微一笑,以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问道:“您这是来做什么?吉尔伽美什王。”
“……你问本王,来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怔,终于一字一顿开了口。
“是的呢。”
我点头,“您不是在忙于公务吗?怎么会有时间跑过来?这样战线的维持没问题吗?乌鲁克没问题吗……?”
“间、间桐大人,你这都在对王说些什么?”
一旁的西杜丽听出我语气的不对,忍不住试图打断。
“难道我有说错话吗?”
我耸了耸肩,侧头对西杜丽说,“乌鲁克可的确时刻离不开她的贤明领导,她的时间不止值钱,可还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怎么能随便浪费在其余闲杂人等身上?”
我没有刻意掩饰说话的音量,相信对面也可以听得清楚。
“所以我很不明白,王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又把头转了回去,“哦……当然情,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纯粹感到好奇。”
眼角余光扫到西杜丽开始在疑惑的眨着眼。
而眼前的吉尔伽美什脸色变化了下,看向我的双眸半眯起来。
“你……这是在拐着弯子指摘本王?”
她突然像是读懂了什么,问道。
“?”
我一脸茫然,“为什么我要指摘您?而且,我好像也没有这个资格。”
“可你分明是在说我没花时间……”
吉尔伽美什一时却显得欲言又止,脸色难得出现了些许窘迫,连王者气势也稍微收敛了起来。
西杜丽这才意会过来,接过了她的话,“间桐大人,我不是说过王……”
“停一下,西杜丽小姐。”
我却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这种
时候,你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说到底,你也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利用的……棋子?”
西杜丽一愣。
“不止你,还有梅莉。”
我望向对面说道:“都是被利用,作为试探我这位可疑人物的工具……我说得对吧,王?”
吉尔伽美什脸色黑了下来。
“要不是梅莉不小心说出口,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我露出了苦笑,“可惜我过了梅莉那一关,却过不了西杜丽小姐这一关呀……试问这样温柔美丽的女性,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这就是,你让我的女祭祀长成为女人的理由?”
吉尔伽美什收起了欲言又止,似乎终于打算直言不讳了。
但我们两人这过于直白的话,让西杜丽的脸色顷刻间又涨红了。
“当你在让西杜丽小姐来到我身边时,就大概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
我理直气壮说,情“何况现在也已经覆水难收了……倒不如说,是你把她往坑里推——呸,为什么说得自己像害虫一样?!”
“你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吉尔伽美什冷笑了下,随即她却收起了笑,淡淡说道:“我只不过,是希望有人可以拯救她一回而已。”
……救西杜丽?
这位女祭祀长明明好好的,还需要人来救?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想狠狠救你呀,女王大人。
“但是。”
在我骚骚的想着,眼前的女王却话锋一转,“——本王可没让你们,背着我做到这种地步!现在本王如果不为此做点什么,难消心头之气!”
她手里的长斧也猛地被举起,冷不防的朝这边干脆利落劈下。
目标,却是西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