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尔伽美什暴起只在一瞬之间,我侧身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斧刃锋芒毕露向西杜丽斩下,大有将她劈成两半的凶猛架势。
“砰!”
回廊突然响起一声沉重闷响。
有个人影被猛地砸飞,狠狠撞在了一旁的墙上,背靠着墙壁滑下瘫坐在地,捂住自己胸口疼得面目扭曲。
被拍飞那个人影,是我。
忍痛一脸愕然的抬起头,我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临末映入视网膜的,是西杜丽因恐惧下意识闭上的双眼,还有在半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陡然拐弯的长斧。
然后我就飞出撞墙了。
貌似,是挨了一记来自斧面的横扫重击了。
但你既然要砍书我那就干脆一开始直接冲我来,也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何必玩什么声东击西呀!
吓到那位女祭祀长不说,还让我觉得这一记挨得特别憋屈。
“——不好意思,手滑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目光居高临下投射下来,淡淡说了句。
呵,这像是真心道歉的语气?
我又咧了下嘴。
看来她这次是真生气了,下手一点都不轻。
还刚好卡在能令我感到清晰的痛苦,又不足以让阿瓦隆发挥高速治愈性能的程度,拿捏得异常精准。
这压根是对我门儿清啊。
吉尔伽美什缓缓收起了“魔杖”,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我吃痛的表演。
我咬着牙站前身,勉强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容,“那你……现在是消气了?”
现在是我理亏在先,姑且让你三分颜色,晚点再给你开染坊。
“你觉得呢?”
吉尔伽美什慢悠悠反问。
“还没消气?!”
我一愣。
还有完没完了?
“难不成书,你以为稍微装下委屈、扮下可怜,玩点迂回手段,就可以把一切都蒙混过去吗?”
吉尔伽美什瞥了一眼还是脸色苍白站在原地的西杜丽,又将目光重新放到我身上,“你这种伎俩,用在那个已经彻底沦陷的女人身上或许还会奏效。但看在本王眼里,真的是宛如孩童般拙劣,本王是不得不忍得很辛苦,才能配合你的地步。”
“是、是吗?”
我扯了下嘴角。
啊咧。
原来我刚才玩的那套欲擒故纵的策略,其实早被这位王一眼看穿了。
所以她刚才,是故意装出来配合我的?
失策了。
本以为用在另一个吉尔伽美什身上,很容易就让她心软的手段,对眼前这位完全不起作用呀。
不愧是精神较为成熟的王,仿佛无懈可击。
惊魂未定的西杜丽在这时回过神,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却显得欲言又止,“等等……王,你又何必再……”
“给本王闭嘴,西杜丽!”
吉尔伽美什转头呵斥,“身为本王的祭祀长,轻易就被人趁虚而入这件事,本王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假如不是还需要你从旁辅助,你现在就得前往冥界报告,这里也没有你再插话的份!”
西杜丽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低垂下了眼睑不敢再说话。
我皱着眉望着吉尔伽美什,胸口不禁又隐隐作痛。
在她余怒未消的情况底下,这种场面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果然,接下来真的只能抱着她大腿开始求饶了吗?
“还有——像你和‘她’这种只会顾一味追求愉悦本能的人,真的没有为人父母的资格,结果就是只会给孩子做出恶劣的表率!”
吉尔伽美什语气严厉又对我说。
“啊哈?”
听到吉尔伽美什这样指责,我就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自己问心疯情有愧就算了。
但我必须为爱尔妈妈鸣不平,她可是对爱尔疼爱有加,虽然有点溺爱的成分,但这是一贯为人母的通病。
“爱尔,出来吧。”
在我刚想据理力争,吉尔伽美什突然抬起头喊了一声。
稍瞬,从回廊另一头的拐角处。
先是探出个小脑袋,谨慎地视察了下情况。
然后爱尔才缓缓从拐角处步出,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顿时抚了下额头。
居然把一开始听到的这孩子的脚步声给忘了。
所以这孩子,刚才是选了明哲保身,躲起来窥视自己爸爸被教训吗?
这孩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走过来的爱尔,眼珠子转动扫过现场两位女性。
然后
望向我,一时居然流露出恨铁不成钢般的小眼神。
抱歉……
孩子,爸爸让你失望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扭头看向吉尔伽美什,不知她这是唱的哪出。
“这孩子,以后就交由本王培养吧。”
吉尔伽美什却越过我,走过去牵起了爱尔的手,拉着她转过身,以像是知会,而不是商量的口吻擅自下了决定。
“凭什么啊?”
我下意识发问。
“凭你们只能对这孩子实施放养,却不能给予她良好的教育,还有起到应有的榜样。”
吉尔伽美什淡淡说,“而在这方面,本王的条件远远胜过你们,那么她交由我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你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我气势弱了几分,可马上又脱口而出,“但你是不是忘了,这孩子可不是你自己生的……”
“这重要吗?”
吉尔伽美什却侧过头,貌似云淡风轻说,“她是年轻的‘我’犯下的错误,那我稍微背负起责任,也是为了让一切拨乱反正,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得冠冕堂皇也没用,这种事主要还是得问孩子的意向……”
我望向爱尔。
却看到自己的乖女儿一触及我的目光,突然别过脸撇开了视线,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我脸色迅速黯了下来。
“哼,裁决结束。”、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
“——不过作为怜悯,本王就破例赐予你到乌鲁克外活动的许可证吧。毕竟乌鲁克市民对你们的工作尚算好评,那些繁琐杂务就姑且不用再干了,有新的工作给你,详情就去问梅莉吧,她会告诉你的。”
她再说什么,我也没仔细听。
只见到她拉着爱尔,自顾自走向了回廊深处,像是要带爱尔回房间,爱尔竟然也乖乖跟上了。
望着那一大一小莫名有点和谐的背影,此刻我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儿叛徒……
不过在这呆了几天而已,这么快就倒戈了。
分明就是见到有奶就是娘,也不分大小!
这样子等我见到她妈妈,我该怎么跟她交代?
走没几步,爱尔却偷偷回过了下头,对我飞快眨了几下眼,而后动了动嘴唇,无声对我说了句什么。
待我读懂了爱尔那句话,不禁老怀一慰。
女儿终究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呀,这点果然不会轻易改变。
也好,这其实是等于吉尔伽美什变相接受了爱尔。
再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接受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