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恰饭,研究路线,讨论具体作战细节。
做这些事时,我都保持着应有的淡定。
但是没有人知道,不止梅莉,其实我内心也开始有点慌。
在转移过来分开这才没多久,阿尔托莉雅为什么会突然间就黑化了呢?
还成为了魔兽大军的新指挥官,站在了乌鲁克与迦勒底完全相反的立场。
今天见到的那道漆黑冷酷的身影,莫名让我回忆起了在圣都初见到狮子王时的场景,让人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有,吉尔伽美什呢?
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也不太妙?
一深想起这些,就让人不禁头大。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帮助北壁军完成尼普尔市民转移任务这么简单,这些与我息息相关的问题也迫切需要我去认真对待。
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望还是不期望,在明天任务途中撞见阿尔托莉雅了,只觉得此刻的心情异常烦躁。
那位魔兽女神居然采取这种黑化人的脏脏手段,她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以后不要落在我手里头——!
……
翌日的早晨。
众人按约定时间,齐聚在了城墙上。
“——时间到了,太阳已经升起七分了。”
负责主持这次营救行动是列奥尼达,“太部分魔兽在这个时段都会感到空腹难耐,只要视野中一出现猎物,就会立即发动袭击。”
“也就是说,我和弁庆指挥的游击队,在魔兽们看来,是上等的食物吧。”
乌若丸接话,“当然,我可不打算当食物,就让我将它们悉数击退吧。”
“拜托了。”
列奥尼达郑重点头,“就算有个体发现先发部队是诱饵,也无法阻止群体的一致意见。牛若丸阁下、弁庆阁下,还有…贞德阁下,以及北壁的精锐两百人……能分配给你们的作战人员只有这么多,北壁的防卫力量已经不能再削减了。拜托你们在尼普尔市民抵达北壁前——不,在他们离开尼普尔市周边前,请务必引开魔兽们。”
这是经过昨晚商讨之后,新定下的作战情计划。
之前制定的计划,在发现赶过来的我和梅莉,带过来的支援远超列奥尼达等人的预期后,已经被推翻了。
而黑贞德分配在这样的作战队伍里,即使队伍真被魔兽包围,擅长突击的她也有办法带大家突围出来。
“……记得配合下大家,不要闹别扭,明白?”
但我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
“哼,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黑贞德不悦道:“你还是先想好,完成任务后该怎么好好补偿我吧,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答应接手这种麻烦的事!”
“啊,是呢……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但是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一点,现在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啊。”
“知、知道了啦。”
黑贞德说起了不悦,好像一下打起了精神。
现在,我都已经开始习惯怎么敷衍这位黑圣女了。
“贞德小姐气势很足呢,想来我们之后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乌若丸笑着看向我和黑贞德,“放心,包在我身上,那种程度的东西,无需贞德小姐出手,我就会瞬间击退给你们看……尽管我很想这么说,但魔兽们毕竟和人类不同,不会介意伤亡,哪怕族群只剩下半数也不会撤退,所以战斗会持续到杀死最后一头为止,会耗费很久——而且,我还有着与吉尔伽美什王的约定。”
“嗯?与王的什么约定?”我好奇问。
“没什么,只是答应的一点私事。”
乌若丸却一语带过,“那我等便先行一步,待太阳升到顶点的时候,作战应该也结束了吧,午饭务必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吃——好了,走吧,弁庆!还有贞德小姐!”
乌若丸一行人先从北壁下去。
黑贞德临末欲言又止回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又像是碍于人多没有开口,一脸纠结的转头跟随了下去。
我转向玛修她们,“那么,我们也开始行动吧,向导的人也在下面等着了。”
对于这里生面孔的我们,是需要一名向导的。
因为根据情报,现在尼普尔市里的市民那两百余人,大部分都是无法到此避难的女性、老人、和伤病员,一直提心吊胆的他们不会选择轻易相信陌生人。
所以需要一位原尼普尔市的市民当向导,由我们保护他到尼普尔的西门,由他说服打开城门,随后负责引导市民由西迂回到北壁这边来。
毕竟就算黑贞德她们牵制住敌人的大部队,肯定也会有几头漏网之鱼嗅探到市民们,得有人负责消灭这些魔兽才行。
这也就是我们的作战内容,听起来反而相对轻松。
“人……少年,那我呢?”
有人这时突然叫住了也准备行动的我。
“怎么了?丝卡蒂。”
我暂时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忘了提到,我该做些什么了?”丝卡蒂顿了顿说。
“啊,差点忘了这个……”
我像是才醒悟过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调集士兵的巴御前,“你就跟在那位女将军身边,帮忙加强下北壁的防卫吧,现在的你也就能派上这点用场了。”
“你说……什么?”
丝卡蒂一怔。
“我说,目前的你也就只能派上这么点用场了。”
我配合的重复了一遍。
“……我就当自己听错了,少年。”
丝卡蒂目光闪动了一会儿,闭上了双眼,“对曾经支配北欧的我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对呀,的确是‘曾经。’”
我笑着说,“所以现在的你早已不是那位支配北欧的女王了,分配到只要的工作也就没那么委屈到你吧?还是说,现在的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了?”
丝卡蒂蹙着眉瞪大了眼,直视向我。
我则神情自然与她对视上,气氛骤然间变得有点僵。
“丝卡蒂小姐,北壁的防守也相当重要,剩下巴御前小姐一个人的话恐怕应付起突发情况会很头疼,所以……能请你留下帮忙吗?”
玛修迟疑的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我和丝卡蒂都看了她一眼。
“……好吧。”
面对玛修的请求,再沉默了一会儿,丝卡蒂才开口,“如果是你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的要求,也不是不能答应。”
“那就行了?”
我对丝卡蒂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往城下走,真的把丝卡蒂留了下来,玛修她们也只好跟上了我。
因为已经背对着丝卡蒂,所以她自然看不到我那忍不住愉悦挑起的嘴角。
啊,欺负一位如此高傲的女神,实在是太令人心情舒畅了~!
先是放置p-lay,再是毫不掩饰的口头蔑视,总算是一舒之前被屡次称作“渺小人类”的怨气。
别以为你是女神,我就会像那群北欧舔狗神那样惯着你。
再说现在的你身上神性已经所剩无几,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那更不用再迁就了。
而且还老是跟黑贞德发生摩擦,破坏后宫和谐,真的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比起最近越来越小女人的黑贞德,该选择怎么站边我几乎不用大脑思考。
或许,等你哪天取回了神性再说吧。
不过想要那样,付出的代价可并不轻。
这么话说回来,这位女神刚才生气紧抿起的,那张形状动人的娇艳小嘴,貌似也还有其他功能值得开发……
嗯,值得考虑。
对于这种欲擒故纵的战术素养,果然这位女神还是差远了。
……
找到了带路的人,我们离开了北壁。
这个“我们”之中,包括了我、玛修、安娜,还书有一脸苍白的梅莉。
想当城里蹲?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为什么这位女魔术师会那么害怕面对阿尔托莉雅。
但直觉告诉我,黑化了的阿尔托莉雅如果我们真的遭遇上,可能真的会很难应付。
那么,我就偏偏要把她带到她曾经辅助的王面前……
总不由能我独自面对这个大难题吧?
拉多个人垫背,总比单刀赴会要好。
在之前的库撒市欠下的人情,让她不得不一起跟过来。
列奥尼达也在我们其后出了北壁,他还得负责最后的人员接应。
“听好了,间桐阁下。”
列奥尼达又叫住了我,沉声提醒道:“虽然我们与尼普尔市又传信联络,但这数日来,再没有受到内部的回信……所以,如果感到危险的话,不,不对,如果确定已经为时已晚的话,就请立即撤退,我感觉到,您未来可能还有更为重大的使命,所以必须将保护自己的生命作为优于一切的考虑,我最后要说的就这些。”
“我会的,列奥尼达将军。”
我
有点感动,郑重答应了。
平心而论,这位斯巴达将军人还挺好的,关键是还只热衷于锻炼肌肉与守护乌鲁克,是难得一见的Good man呀!
离开了北壁。
我们沿着西侧方向开始行动。
在向导与乌鲁克士兵的引领下,我们逐渐靠近了目标尼普尔市。
但突然传来的厮杀声,却立即引起了我们的警惕。
在前方,战斗已然打响。
可以眺望到的是魔兽们正在朝一个方向狂奔涌去。
而那个方向,无疑是作为先头部队出发,也就是牛若丸他们前往的东侧。
“不对……!前辈。”
玛修却注意到什么,“列奥尼达将军说过,围绕尼普尔市周边的魔兽只有两百头左右,但现在这个数量不对!”
诚如玛修所说,前方的魔兽的数量,明显比预计的还要多很多。
“看来是这样!”
梅莉说,“但箭已离弦,事态已经无法停下了,我们也只能全速前进了!”
……情况显然临时发生了变化。
但毕竟这是在战场上,一切皆有可能。
借着被先头部队吸引的大量魔兽,阻碍被清除,我们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尼普尔市的西门。
但无需那位原尼普尔市向导劝门,尼普尔市的城门已经大大的洞开着,像是在欢迎着我们的到来。
我们彼此眼神交错了下,都在其中读到了诧异。
但就像梅莉说的,箭都已经离弦了,剩余的尼普尔市市民是生是死,总得进城一探究竟。
列奥尼达临行前叮嘱的话,也被我下意识抛之脑后。
一行人冲进了城内。
但除了我们带来的脚步声,城内呈现的却是一片死寂。
难不成,我们的到来真的为时已晚了?
不过城内的建筑物还保存得比较好,只是在城内一些地方遗留了一些可疑的血迹,这是这么一回事?
这种景象,莫名的有几分眼熟。
“——啊,欢迎来到尼普尔,久候多时啦,可恶的魔兽战线的诸位。”
一把有几分中性的声音在发出像是久违的问候。
随即有人从天而降,是没有凭借任何工具的飞行与降落,却安然着地。
我看清了落地那个人,“她”披散着一头发出淡淡绿色光辉的长发,面容端庄干净,淡紫色的瞳孔喜欢仰起来看人,身着一袭朴素的白色长袍,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
此刻从天而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正是“恩奇都”。
“你是……还有,这种现场的状况……”
玛修讶异地失声问道。
“怎么了?”
恩奇都扫了疑惑的玛修一眼,“无论旧人类如何,都市本身是没有罪过的,我想尽量把城市保留下来,这乃是有这种想法的我最起码的恩情哦。”
“那,尼普尔的两百名市民呢?”
梅莉表现得比较镇定,迅速抓住了眼下的重点,“这里虽有血迹,却没尸体,我不认为是被你的枪雨所杀的哦?自称恩奇都的你。”
梅莉似乎对眼前的恩奇都并不陌生。
“当然是昨晚都处理干净了,有什么问题吗?”
恩奇都施施然说,“正如你们一直在说的,魔兽们也是生物嘛,人类这种营养可宝贵了,不带回巢穴,给孩子们好好补一补可不行吧?”
我不由皱起了眉。
虽然这位恩奇都没有明说,但从“她”此刻的话里头,我分明读到全都是“吃人”这个令人惊悚的字眼。
这才是魔兽战线上士兵们真正的死因吗?!
列奥尼达之所以没有明说,也是怕我们一时接受不了吧。
“呜……!难不成,你是指……”
玛修发出一声悲鸣。
“不必再问下去了,玛修。”
为了避免这少女接着问下去,会产生什么不好的阴影,我拍了拍她肩打断了,“我想接下来的答案你应该不会太想知道。”
“哎呀,还真是一位体贴的御主呢。”
恩奇都微眯起眼,饶有兴趣盯住了我,“要知道,你的到来对我而言,可是预料之外的猎物呢……”
“哦,是吗?”
我淡淡应了声。
谁是猎物,不大战个三百回合,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哼,但是……”
恩奇都轻哼了声,“……为什么只有你们过来了,吉尔伽美什呢?”
吉尔伽美什?
她现在正在帮我带女儿呢。
“……即使身为假的恩奇都,你也想见她?”我意味深长问。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在做敌方战力分析而已啊。”
恩奇都挑挑眉,否定了我的说法。
很可疑。
这样的表现,我是不是该把这个家伙当做情敌来处理?
“不过算了,距母亲大人睡醒还有点时间,就当消遣来玩玩吧,迦勒底的御主。”
恩奇都啧了下舌,表情一变,嘴角吊起一抹邪魅的笑。
……母亲大人?
阿啦,这位恩奇都居然还是个人子?
“难得来到魔兽战线,你的确也是时候该实际试试看对手的份量了。”
恩奇都语气阴沉沉说道。
且慢!
难道不先给我介绍一下你那位母亲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