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提亚马特在对峙着。
在吸纳了一整波混沌之潮后,我的体型才堪堪与提亚马特齐平,算是勉强对等上了。
以现在的视角,我才得以一窥如今提亚马特神的全貌。
长度超过六十米以上的庞大躯体,体表紧贴着一层黑泥,代替了遮羞的衣物。
但覆盖得并不全面,若隐若现还是体现出了身为女性的丰富特征。
发顶那一对弯曲的大角,右角现在却被折断了一大半,那是刚才羽蛇神的杰作。
无论完好的左角,还是断角,上面却都浮现猩红色的发光纹路,显得狂野而狰狞。
她那双星之双眸也在映照出红芒。
一旦被这样一对眼眸注视上,难免会觉得渗人。
而我此刻,就正与这双红眸目光交错。
微妙的,我居然在其中读到了疯情些许感情的色彩。
还有刚才从她嘴里吐出的话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错觉,我感觉现在的我真的开始能听出提亚马特神的话,她并不是在毫无意义的歌唱。
之前虽然也有自己似乎能听出的感觉。
但在此刻,是真切的听清楚了。
或许是因为巨大化,或许是因为通过这片混沌之潮与提亚马特神同调了,其中原理也已经不重要了。
但听清楚,并不意味着就能听懂了。
或许,我可以试着尝试跟她进行沟通下?
“Aaaaaaa——”
而眼前的提亚马特神,还在歌唱出声。
听在我耳朵里,表达的还是跟刚才差不多上下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我稍稍迟疑了下,小心翼翼试着用同样的发音方式问道:“还有,你一直在追逐的,其实也是我——?”
提亚马特歌声突然停了下来了,一双红眸盯着我闪烁不定。
“Aaaaaaa,Aaaaaa(同样的气息与味道,没有错的,你是我的同类)——”
而后我却见到提亚马特嘴唇又动了动,以肯定的语气唱了出来。
“……”
我顿时一阵无语。
同类?
拜托,你可是BeastⅡ,而我是人。
……虽说现在我身上是被赋予了充足的神性。
但那是阿尔托莉雅与丝卡蒂强塞给我的,何况还是分属于不同神系,与苏美尔神系根本扯不上关联好吗?
而且仅凭气息与味道就认定,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这样想着。
眼前的提亚马特,却忽地抬起了她颀长的手臂,朝我伸了过来。
似乎,是想要来触碰我!?
我一时如临大敌。
已经做好一不对劲,就扑倒对方的准备。
虽然我也实现了与对方旗鼓相当的巨大化,但问题是,我不像对方拥有各种BUG权能,唯一能做的,自然只有原始野蛮的近书身肉搏了。
见到对方的手掌逐渐伸到眼前,尽管一再告诉自己要先镇定,但还是下意识往后仰了下。
下一秒提亚马特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连眼眸里的光芒也仿佛瞬间黯淡了下来。
“Aaaa,Aaaaaa(为什么,还要躲闪我)——”
而提亚马特接下来的语气里竟然透出了一股子悲伤。
不躲闪不行呀。
我完全还搞不清状况呢。
你就来这一出看似亲昵的举动,让人实在无所适从。
“Aaaaa,Aaaaaaa(你难道忘了,是你唤醒了我)——”
提亚马特却继续在发出悦耳的腔调,还突然提及了“唤醒”这个字眼。
???
我顿时更迷惑了,唤醒她的不应该是金固那家伙吗?
但下一刹那。
我脑内却灵光一闪,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谁对我说过的一番话,相信那将情会是出现眼前这令人迷惑的一幕的关键所在。
是了,是梅莉。
是她在王的寝室门口,跟我们阐述了提亚马特从她苦心布置的梦的牢笼脱离的原因。
那是因为,提亚马特与戈尔贡进行了同步,共享了感觉。
那么只要戈尔贡经历了死亡,让那份死亡感觉传达给提亚马特,那就可以将她从深邃的睡眠解放出来。
可就在不久前,我才刚从金固嘴里得知,戈尔贡并没死,还生龙活虎的开始攻打北壁。
而现在,提亚马特却说是我唤醒了她?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我在神殿对戈尔贡所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也同步传达给了提亚马特,让她真的感同身受到了,以致无需戈尔贡再经历死亡的感觉,就从我给予的那份强烈的刺激中提前苏醒了过来——
换言之,其实真正唤醒眼前这尊提亚马特神的,是我。
之前还只是模糊的猜测,现在却是坐实了。
甚至……
由于共感的原因,眼前的提亚马特神可能还会潜意识认为,在神殿与我发生那些行径的其实是她?
不,不会的。
如果真是这样,吉尔伽美什就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了!
我还怎么回去面对她,怎么去跟她解释我都干了些什么!?
“——Aaaaaaa,Aaaaaaaa(还给我带来了圣杯,否则我也不会离开海里)”见我沉默,提亚马特又补充道。
我立马回过神,更是大惊失色。
我没有,不是我,你别乱说啊!
明明是我拿不稳,还被那只变异拉赫穆撞了下才导致圣杯脱手掉落到你身上。
误会还能再深一点吗!?
这样下去,我要成为乌鲁克,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了!
虽说我冥冥中感觉,即便是我当时圣杯不脱手,结果这位提亚马特神也还是会照样醒来的。
不然,仿佛会给人一种类似故事即将结局的时候骤然停下来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我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
当场否认……?
我笑了。
怎么可能?
既然对方已经认定,那我干脆就将错就错好了!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再多收养一只Beast吗?
我还顶得住!
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刺探清楚对方的意图。
“……我明白了。”
我收起纷杂的思绪,深吸口气,开口单刀直入问道:“那你现在追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我问出这话,眼前的提亚马特神眼瞳里的光芒重又雀跃地跳动了起来,似乎是感到开心?
“Aaaaa,Aaaaaaa(那我现在,可以触碰你了吗)——”她答非所问。
我就知道……
但凡是头Beast,就觊觎我冰清玉洁的身体,对她们来说,我无疑是充满了无限诱惑的存在。
“可以。”
我叹了口气,允许了。
“Aa(啊)”
眼前的提亚马特神,却像是轻啊了一声,反而开始表现得有点手足无措,手掌居然在身上擦拭了几下,才向我伸了过来。
这次我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手掌触及了我的脸庞。
意外的温暖触感,在脸上摩挲力度也很温柔,与那大块头的身姿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那是小心翼翼到极致的表现。
而此刻在半空中的美杜莎等人,却目瞪口呆地仰视着我与提亚马特神做出的这一互动。
我忙用手偷偷向她们示意,表示不用做什么。
“Aaa,Aaaaa——Aaaaaaaa(感谢,感谢你——让我久违体验到,身为女人的喜悦)”
手掌的主人则又开始在说,听起来像在表白: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那么,接下来——你可以,让我再度沉浸于,重新成为一切之母的喜悦吗)”
当我听完,却不由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说从字面意思上不难理解,但给我的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
我疑惑的看向眼前的提亚马特,发现她那双星之眼眸正深邃地凝视着我,脸上居然有了神情。
“Aaaaaa,Aaaaaaa,Aaaaaaaa(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清理人类,让这个世界,回归初始)——”
提亚马特神动情在吟唱着: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然后,一同再创造出新的诸神,我是创世母神——而你,将会是新的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