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无视我的规劝,吉尔伽美什升上冥界半空。
身影与提亚马特的头部平行,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或者说,此刻的吉尔伽美什根本也不介意被注意到。
烈焰般的金气在她身后凝聚成旋涡,在空中罗列开,各式各样出鞘的强大宝具被调动而出。
宝具的光辉映照在吉尔伽美什身上铠甲,让她的身影显得是如此炫目美丽。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下个片刻。
伴随吉尔伽美什的怒吼,闪耀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冥界。
数以百计,乃至上千把的宝具齐飞,以迅雷之势狂轰向提亚马特。
密集的宝具群将提亚马特那庞大的兽身几乎每一处都照顾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破绽。
吉尔伽美什这是想倾尽全力一搏了!
一时之间卷动的魔力洪流,引发一声声空气爆音,无与伦比的宝具数量宛若无数道惊雷轰鸣落下。
警觉到危险,飞起想要护主的变异拉赫穆们,根本无从抵挡,首当其冲被轰成了渣末。
宝具群像密集的雨点般,紧接打在提亚马特庞大身躯上,爆发出一次紧接一次的沉闷响声。
……没有所谓的攻防。
提亚马特居然直接硬生生,抗下了吉尔伽美什所有宝具的轰炸。
疮痍满目的宝具贯穿伤,顿时遍布提亚马特的整具兽躯之上,让她发出震撼人心的声音。
但在下一瞬,她身上受创的地方在开始迅速复原。
只短短的时间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Aaaaaaaa——LAAAAAAA——”
剩余的,依旧只有那单调的歌声。
现在的提亚马特,仿佛只有兽的本能了。
可她只要立足于混沌之潮这一后盾上,哪怕她受创,黑泥也会迅速修复她的身躯。
因为她的身躯,本来就是由虚数的黑泥所构成的!
那样无论对她造成何种重创,也都是徒劳无功的。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吉尔伽美什并没意识到,她不顾一切又再次展开了王之财宝。
这样下去就光是耗,都能把她给直接耗空了。
这位狂傲的女王,就不能给我理智一点嘛!
我迈动步子,也令自己的身体浮空起来。
现在当务之急,得先把吉尔伽美什给拉回来。
“不可能!我就说不可能的!就凭我们是不可能打倒那东西的啊!——噫,那啥算什么啊!?”
从一旁的埃列什基伽勒传来惊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让我暂时顿住身形。
空气里忽地涌过来一股清新的味道。
此刻已经流得冥界到处都是的黑泥,在那之上竟然纷纷绽放出樱色的花。
“混沌之潮的权能纷纷停止了!?不,是机能用尽了!?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那些花朵,正在让提亚马特神的风情力量枯竭!”罗曼发出惊叹。
“嘿咻,赶上了——!”
从头顶上方,传下来一个轻佻的女性声音,“另外你的思路还真是贫瘠呢,阿其曼!既然是孕育生命的海洋,那就把那些力量用在无害而微小的生命上就好啦!所以就轮到我登场啦,花之魔术师,我可不能有辱这个外号呀!”
伴随话语,穿戴白色法袍的身影飘然落入冥界。
赫然是我们的宫廷魔术师,梅莉小姐。
连她也赶来了!
那片生长在混沌之潮上的花海,无疑就是她搞出来的了,没想到居然能限制住黑泥的权能。
“好厉害……!我的冥界里有那么多花!”
埃列什基伽勒一脸闪闪发光的惊喜出声,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冥界女神的身份,又立即板起脸。
“等等——先别高兴太早,被花覆盖下的混沌之潮还没完全失去活性,它在进行最后的反扑了!”罗曼提醒。
绽放的花朵经受不住重新活跃起来的混沌之潮冲击,转瞬失去色彩化为碎片,被汹涌的黑泥所吞没。
“不妙!果然现在受伤娇弱的我无法支撑下去这么大范围的花之魔术,也不能再次开花了!”梅莉虚弱一笑。
所以你那花之魔术,就只情是作为你登场的特效?
“不止如此,被视为挑衅,BeastⅡ展开了背部的角翼!她认真了,打算要脱离冥界逃回地表了!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罗曼大叫。
“呃……靠你们千辛万苦才拖住了她的真身,还以自身为饵引她至此,才把她推入了冥界。”
梅莉沉吟,话锋陡然一转,“但是,还不够,那家伙依然不知恐惧,不知天敌,不知他这个死亡。”
“他……?梅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忍不住质问。
“间桐君,你还记得你曾掉落过冥界,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名为‘朱苏德拉’的老人吗?”梅莉神神秘秘问。
我一愣,“该不会,是他还潜伏在这……”
“没错!”
梅莉突然仰起头,冲提亚马特大声说道:“来吧,仰望天空吧,起源之海啊!你的死神就站在那里!”
我也循着她目光抬头望去,目睹
到了不知何时,伫立于冥界空洞上方,那道伟岸的驻剑身影。
那道驻剑身影等待这个时机可能已经良久,终于选择站了出来。
“……无死则无声,有死方得生,汝口中的永恒,并非行走,乃是沉眠。灾害之兽,由人类而生之恶啊,渴望回过的那份慈爱,正是排斥汝之根基。”
那道身影沉重而浑厚的声音,传落了下来。
这接连不断出现的异象,与新登场的人物。
就算吉尔伽美什再恋战,也察觉到了什么转机。
她收起王之财宝,总算暂时退了回来。
“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就连提亚马特,也仿佛警觉到不妥,发出急促的歌声。
“不愧是BeastⅡ,本能就察觉到来自生命的威胁了,但那可是情愿舍弃他的冠位的存在啊,虽说倒不是为了还间桐君的人情就是了!”梅莉笑着说。
我咧了下嘴,猜测出了那道伟岸身影的身份。
……王哈桑。
曾在圣地有过半面之缘的冠位刺客,没想到会降临于此。
而不用梅莉说,我也知道他不是为了我而来。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冠位之名非吾所需,最强之证只需寄予这一刀之上。”
王哈桑的身姿从阴影到显现,他双手紧握一柄冒着幽蓝火焰的巨剑,声音继续传落下来:
“虽然乃是堕落为兽的神,但既为起源之母,吾便不得不报上名号——自幽谷深渊、阴暗之死中疾驰而来,吾乃山中老人,哈桑·萨巴赫。”
“晚钟已指汝之名,我将基于天命,剥夺汝之羽翼——!”
仿佛从悠远的地方,传来隐约的敲钟声。
紧随着,王哈桑挥下手里的巨剑。
只见一道平平无奇的猩红斩击划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直斩在提亚马特的兽躯上。
提亚马特却在此刻,发出前所未闻的悲鸣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