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小姐,能拜托你双手摆成个V的手势吗?对,就是这样,谢谢你的配合……没什么,只是想留个纪念,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假惺惺的征询玉藻前的意见。
但可惜此刻半翻着妩媚的白眼,吐出一小截娇嫩舌尖的她,只是下意识按照我说的话作出动作,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的她,完全没有余裕去顾及其他。
我不禁有点担心。
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位Caster可能会承受不住,只怕连魔力最后也会满溢出来。
算了。
来日方长,今天就姑且到此为止吧。
我轻拍了拍玉藻前泛着余韵红晕的脸颊,她的意识却看起来还不太清晰的,还在嘀咕着什么“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之类的怪话。
贞式奇怪。
只是遇到无法缔结契约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采取的补魔手段而已,我们迦勒底一向都是这样干的。
不过我对玉藻前的御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而且似乎听她说,在她御主身边不止她一个从者。
好像还有一个被她形容做“身材下作却毫无女人味的船长”,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从者,希望晚点也可以见上一见吧。
放着已经有些失神的玉藻前在床上休息,我自己起身整理了下后,没什么睡意的我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我下楼来到了之前大家聚集的礼拜堂。
这会礼拜堂已变得很冷清,大家都各自上楼休息了。
可能还醒着的人,也就只有……
我走出了光线昏暗的礼拜堂。
视野所见在碧蓝的海水映照下,顿时明亮了许多。
但在教会外,却没有见到本应守卫在门边的那个人。
当我有点讶异时,抬头却目睹到不远处,有一个正独自翩翩起舞的身影。
连贯的芭蕾舞舞姿,配上高挑纤细的女性身姿,仿若是在表扬花样滑冰般优美动人,只是观众只有我一个。
我观赏的目光,却像是被敏锐察觉了。
对方的舞姿停了下来,转向了我。
“……一声不响的站在那窥视别人,可不是什么绅士行径。”
对方语气不太愉悦开了口。
“莉莉丝小姐,这可不是什么自己家的练习室,而是开放的舞台。”
我对对方的指责不以为意,回道:“还有,我必须纠正你一点,我们间桐家历代可都是绅士,各方面的。”
“区区海藻头,还真敢说呢。”
莉莉丝脸露不屑,迈动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审视了我一眼,“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你看上去怎么反而一副疲劳不堪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揉了把脸。
不会吧?
这SE.RA.PE对人体还真的会造成这么大影响吗?
只是仔细想想就恍然大悟。
刚才我可是把一只丰满的巫女狐作弄得一脸阿黑颜,谈吐她的鲜嫩,到底对她来了多少发自情己都忘了,看起来有点累也是理所当然。
“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长时间留在SE.RA.PE,不好好养足精神可是会遭到情报化的。”莉莉丝挑了挑嘴角说。
“可看到我这样子,你怎么好像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我发现这家伙好像是在笑。
“当然是我因为我也想看到你这样痛苦挣扎的表情啦。”
莉莉丝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因痛苦而锁起眉头,因疲劳而双颊通红,因被融化的恐惧而紧咬嘴唇——啊,真是令人按捺不住,让人不禁感叹你也会有今天,我真是太喜欢你这种表情了。”
我诧异的眨了眨眼。
痛苦?恐惧?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知道,我刚才到底有多爽吗!?
我不仅深入体验到那只巫女狐美满的身体滋味,甚至还扯着她那令人手痒痒的蓬松尾巴,在她身后尽情推动驰骋,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但个中滋味,显然不能对眼前这位Alterego道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冥冥中感觉,我认识了好像她很久了似的。
“……你喜欢就好。”
我无所谓说,“其实我只是睡不着,顺便出来看看你怎么样而已。”
“哎啦,说得真动听。”
莉莉丝却嫣然一笑,说道:“只怕你是出来视察我有没有尽忠职守,有没有把敌人给放了进去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
我毫不介意莉莉丝的揶揄,而是又好好端详了她,忍不住问道:“莉莉丝小姐,我们……以前好像认识?”
“好像?这种说法还挺有趣。”
莉莉丝挑出我话里的语病,反问道:“我们有没见过,难不成你自己不记得吗?”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嘛。”
直觉告诉我,对方在回避我的提问,我追问道:“如果不是认识,为什么刚一见面时,你就像是被渣男夺取了宝贵的贞操,然后杀上门的疯女人一样想当场干掉我?”
“你,这是什么奇妙的比喻?”
莉莉丝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你骂我疯女人也就算了,这种说得我像是被抛弃的幽怨女人的说法,我警告你最好重新组织下语言,不然我现在就用蜜融化了你——我的蜜可是不止肉体,连精神都可以一并甜美的溶化,你是想现在就尝尝吗?”
“你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
“你是抖M吗?”
莉莉丝用仿佛看垃圾般的眼神看我,嫌弃满满写在脸上。
“好了。”
我耸了耸肩,“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勉强了,只希望我们接下来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亲密伙伴……所以,现在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跳舞?”
莉莉丝一愣。
“虽然没有音乐,不过能赏个脸吗?”
我轻轻欠身,单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彬彬有礼的伸出,发出了邀请。
“呵,你还会跳舞?”
莉莉丝回过神。
“我不是说过了,间桐家出身的都是绅士。”
我信口胡诌,“绅士怎么可能不懂得优雅的舞步?华尔兹,还是探戈,我其实都略懂一二。”
莉莉丝半眯起眼看着我,却迟迟不把自己的手递过来。
“——请容我拒绝!”
在我等了好一会后,却听到她脱口而出:“跟你这家伙跳舞,搞不好可是会怀……”
“哇啊啊啊!又一位Alterego!!!”
莉莉丝话没说完,从身后的教会内,骤然传出惊愕的呼声。
让她闭上了嘴,与我对视了一瞬。
而后,预感到是发生了什么的我们,一起冲入了教会的礼拜堂内。
在昏暗的礼拜堂的祭坛前,站着一个女性的背影,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僵住在了那里,背影肩头在微微颤抖。
这教会里的女人,除了跟我在一起莉莉丝,就只剩下玉藻前和玛布尔。
而玉藻前现在应该还卧床不起,那这会站那的,就是玛布尔了。
玛布尔这是遇到什么了?
就在这时,楼上也传下来动静。
是高文和崔斯坦。
似乎也是被玛布尔的叫声惊动,一起冲下楼来了。
“发生什么了?玛布尔女士。”
他们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玛布尔,由高文出声问道。
而他们也注意到从外面一起进来的我和莉莉丝,脸色露出了一丝疑惑。
“是Alterego……!”
听到高文的提问,玛布尔好像才回过神,转向我们说道:“刚才这里,突然有个Alterego一闪而过!跟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个Alterego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面面相觑。
跟莉莉丝一样的Alterego?
而且只是一闪而过?
“是BB。”
莉莉丝闻言第一个做出了判断。
这个判断无疑是靠谱的。
能在整个SE.RA.PE神出鬼没,除了BB也没谁了。
但BB,为什么会神神秘秘地光临这个教会呢?
我们走近了玛布尔
所在的位置。
“等等,之前这个终端不是被锁起来了吗……?”
就在这时,高文似是发现了什么。
他指向的,是礼拜堂祭坛后面的一处所在。
在我们进入这间教会时,有先调查过这里的情况,以防有敌人藏身于此。
而在祭坛后面,我们发现了一个终端设备。
好像是之前这里的工作人员保管的报告,被巧妙的隐藏起来,里面可能藏有一些对我们来说有用线索。
只不过被坚固的封锁了起来,是连我们都无法开封的术式。
如果强行破坏只怕会损坏里面的数据,最终只能作罢。
但现在,这个终端被解锁了。
“难道是BB……特地跑过来帮忙把这个终端解锁的?”
高文狐疑说。
“啊?”
玛布尔不解问道:“BB不就是将塞拉菲克斯变成SE.RA.PE的罪魁祸首吗?为什么她要帮我们啊?”
“……你这么一说,身为由BB而生的存在,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莉莉丝抿了抿嘴,插话道:“但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扭曲呢,总之她是个做任何事都会偏离目标的AI,没有人猜得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愧是Alterego,对创造出她的BB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
“那这是一份什么报告?”我问道。
“……这里是礼拜堂,应该是虔诚的职员们心灵的依靠吧。”
崔斯坦说,“神父会倾听人们每天的烦恼,并隐藏起来,原本不是什么可以公开的存在。”
“但现在,这或许会成为找出塞拉菲克斯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线索。”高文提醒道。
“那就听听看看。”
一听高文这么说,我果断启动了那个终端。
下一刻,终端的指示语音就响彻在这礼拜堂内。
【本记录是被隐藏的存在,但为了阅览而被留存。】
【阅读对象仅书限一名,播放后,记录将会被删除。】
【此外,记录内容无法进行保存。】
【——是否确认执行?】
“嗯?”
我有点诧异,“意思是,只能由一个人读取?”
“哦……那是塞拉菲克斯主任级的权限吧,好像会直接将数据送入人类大脑什么的。”
玛布尔说,“也就是说,无法共享给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按下执行按键的人才能知道内容。”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投向了我。
看来我是没的选择了。
“那就,由我来执行吧?”
我象征性问了下。
在看到所有人都点头,我按下了执行的按键。
“叮咛,叮咛……”
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确认执行,从2018年3越7日开始播放记录。”
而就在下个片刻,一份记录通过身处这个电脑世界才能做到的独有传输方式,涌入了我的大脑内。
“致看到这份记录的你,在忘记一切之前,我打算将我的事记录下来。”
我的脑海里,响起了某人叙述的声音。
这就是在这里的工作人员的记录吗?
“2014年,我被邀请到了塞拉菲克斯,作为专业心理治疗的治疗师。”
报告在继续:
“……真是的,哪怕身体变成了这样,回想起当时的事,我仍会禁不住怀念地露出微笑。”
“毕竟我对海洋油田基地这个特殊的环境很有兴趣,更何况我也确实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了。”
“我发誓,我要在这片新天地做我力所能及的事,要帮助那些陷入欲望旋涡而痛苦的人类——”
“在塞拉菲克斯的每一天都很充实。”
“这座油田基地是双重构造的,无论是建筑物,还是人际关系,都错综复杂。”
“越是了解塞拉菲克斯的内情,越是窥得其中的秘密,我就越是难掩兴奋。”
“普通职员与特权职员,石油资源与魔力资源,白天的工作人员与夜晚的工作人员。”
“会发生摩擦是很正常的,自从教会被托付给我之后,我每晚都会面对众多患者。”
“’想回陆地‘、’因人际关系感到疲劳‘’想死‘’这里应该被封锁‘’这里应该追加建筑‘……”
“倾听这众多人类的烦恼,我畅想着塞拉菲克斯被建立的原因。”
“这座设施一定基于值得钦佩的理念被建筑而成的,这点肯定不会错。”
“但是,这理念之庞大,是正常人类的精神所无法承受的……”
“2018年,2月,塞拉菲克斯终于发生了异常。”
“无法与外部取得联系,内部发生多次原因不明的事故。”
“留在基地的近200名人类陷入了轻度恐慌状态,造成了很多伤员,身为心理治疗师的我被编入医疗小组,前往现场。”
“那时,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这座塞拉菲克斯,到底是基于什么建立而成的?又是构筑在什么之上的呢!?”
“我无法理解,我无法理解。”
“2018年,3月,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我也发生了变化。”
“变得无法相信他人,变得只爱自己,良知与道德都想腐烂的食物一样令人作呕。”
“这是一种否定我迄今为止所有人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禁又想哭,又想笑。”
“……今晚,基地又发生了动荡。”
“或许是正在逐渐苏醒的伟大邪神,它来收人了。”
“收取一直耐心培养的活祭品,也就是我们。”
“在成为下一批祭品之前,在被变得无法相信他人,人人自危的其他工作人员推出去之前,也在自己没彻底疯掉之前,我一定要留下记录,一定要留下这份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