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0f6faa25561db5a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我入梦了。
这一刻,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雪白的桂花林中。
不远处传来一阵难听的二胡声——像一只鸭将要变成一只鸡时的惨叫。
满林桂花簌簌而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乐声太过于难听所致。
声音不断传来,我抬头望去,那是一座楼,上书四个大字——飞雪重楼。
我抬眼望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在窗台那里拉着二胡,没完没了,可他的神情却是陶醉于其中,无法自拔——不知为何我认得他:‘小楼一夜拉春雨’飞雪重楼楼主蔡过其。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一个长相异常美丽,穿着一身简便衣服,大腹便便的妇人——我也认得她:‘怒江女侠’梁任花。
蔡过其飞身而下,一见她极为诧异,像见到一个从月亮走出来的怪物般,叫到:“你是怎么来的?”
梁任花无心跟他搭腔,只问他:“韦青青青在哪里?”
韦青青青?他是谁?我为什么这么耳熟?
蔡过其理直气壮的说:“他说我的二胡太高妙了,到风情乾水溪那儿去用温水洗耳去了。”
梁任花又艰难的要往通向乾水溪的山坡攀去,蔡过其见她大腹便便,于心不忍,便道:“也罢,我就少拉一回,我去替你把他给叫回来。”
桂花林里,一下子没有了那难听得二胡声和蔡过其其本身发出来那聒吵的声音,静得连落花和其他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站在花林里的神情,不是幽怨,不是伤心,只像依依不舍的等待一场浩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过来,踏着大步,眼神忧郁。可是,一见到她,他的眼睛就像似烛火一般燃亮起来。
他应该就是韦青青青了。
“你怎么了?”他觉得这是一个让他吃一惊的喜。
“他没找着你吗?”梁任花用手支着腰疲乏的问。
“他?”
“蔡过其。”
“他不是在楼上吗?”
“他刚才——”梁任花的脸上忽然不白了,而是怒红起来,带着鄙夷和心碎的怒叱:“卑鄙!你们都出来!”
桂花林里簌簌有声。
就像花落一般的轻。来的是她丈夫、“斩经堂”总堂主淮阴张侯。
和一旁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蔡过其。
这是啥意思?捉奸?看着没这么简单。
韦青青青一见挚友蔡过其的伤势,眼神炸出愤怒的锋芒。
梁任花反而镇静,神色带着一种绝望的惨然说:“你果然是跟来了。”
“你滚开!”淮阴张侯说:“我要跟他算一算帐!”
“我什么都没欠你!”韦青青青怒道:“你别逼我动手!”
“你欠我的是私人的帐,”张侯一指梁任花:“她!”
“她……?”韦青青青以为他是要杀人灭口,替他顶罪,可是他那么一说,反而不解,“她?”。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张侯切齿冷笑,“你们自己知道。”
韦青青青如丈二和尚摸不清脑袋。
梁任花在旁,忽然冷静的道:“他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什么?!”韦青青青叫了起来,他差点没跳起来:“这是什么话?!”
淮阴张侯一直瞪着韦青青青。
而韦青青青在大吃一惊之时,也盯着他。
只不过,这次他用的是左手的剑。
“盯”向韦青青青的喉咙。
却在这时,梁任花突然一挥而起。
她一掌拍击淮阴张侯坐臂。
张侯愕怒也震愤;骂到:“奸夫淫妇!”剑招一顿,半身拧转,右掌拍出!
他掌力疾吐,和梁任花对了一掌。
我看他那一掌,至少使了八成真力。
可是,他立即发现,梁任花手上所蕴的掌力不到二成。
待他发现之时,梁任花倒飞了丈余,背部撞在“飞雪重楼”的墙上,滑落下来时,粉墙上也有一道血痕滑落。很快的,她下身的草地已染疯情成了斑斑血迹、泊泊血渍。
韦青青青此惊非同小可,忙过去看她;张侯也呆在当堂,在看自己出掌的那只手:他分明知道,梁任花是故意捱他一掌的。
倒在一旁的蔡过其虽然负伤不轻,但他向来医道高明,一看便力叫到:“不行了,她要流产了,快到我‘集验舍’去取白草霜二钱、X灰一钱、伏龙肝五钱为末,白汤入酒,叫小牛子快下便,为药调服,要快!另用葱白煮成浓汁——”此时此景,他伤成这个样子,却还是像个大夫一样,为病人下方子,不厌其烦。
话未吩咐完,梁任花已惨笑道:“不必费心了,这孩子已没了……你不认他是你自己的孩子,我还生来干什么……我是故意让他死在你手里的。……我知道你疑心我,我特意出门,知道你一定会跟来的……你果然不相信我……”
这时,梁任花脸色必桂花还白,额上一滴滴汗聚集,像一只只翻了白的眼球,但她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你不要自己的孩子,我也不要了……一路上,我都不想要他了……我就看你有多狠的心……我便也有多狠的信……”她大概觉得很冷吧,打了一个颤哆,说不下去了。
淮阴张侯全身像坠入地狱一般听着,觉得从指尖到心头,一截一截的冷。自梁任花下身里逐渐崩出来的血,好像血池一样的使他沉溺下去。他知道,在这时侯,她是不会骗他的。要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知道梁任花也绝不会在韦青青青的面前捱这一掌的。突然,他大吼一声,把一切悲愤和悲伤,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切都是因为韦青青青!
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他!
他非杀他不可!
他在悲愤与狂怒中,向韦青青青全面全力的发出了全部的攻击。
我看着他的刀招剑招瞬间大吃一惊——这不就是老道士传给我的‘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么?!
而这‘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在他手上使来,就算在他狂怒和激忿之中,仍如天风海雨,不死不休。每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没有缺陷,也莫可抵御。
他左手书是剑,右手也是剑。
但他右手的剑使的是刀法。
这使得“风刀霜剑”更无瑕可袭。
他只要发出第一招,就没有人能反击第一招;他只要发出第一招,除非敌人死了,否则,他就会一千零一招源源而出,不容敌人有反击的机会。
我死死的盯着,将张候手中发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牢牢记在心里。
而就在淮阴张侯与韦青青青决一死战的时侯,蔡过其已勉力撑了过去,照料跌扑流产、胎动下血的梁任花。
招式停下——
已是第一千招了。
淮阴张侯还没有拿下韦青青青。
就在这攻势一顿的刹那:
韦青青青反击了。
这一刻,我也终于看清他背后背着的东西:
他背后负着一把刀。
刀有鞘。
鞘却似剑。
刀明明是刀柄。
刀身却如剑。
刀柄是自下插入鞘中得。也就是说,按道理刀尖朝天才是;可是,鞘底就跟鞘得吞口一样得平阔,仿佛他的刀(或剑)不管由上插入或由下插入鞘中都可以。
这一把武器,仿佛只要他当作刀使,就是刀;若当作剑使,就是剑。
这一刻,他右手自左腋下拔“刀”——出手一刀:
刀光,一闪。
刀自右肩背上插回。
这一刀,极快、极速、极简单、看去极平凡无奇。
然而我明白,这一刀却是蕴含着“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中所有的一切!——老道士传给我的武功中最强的一招——
“千一!”
就在韦青青青使出“千一”的霎间,淮阴张侯也双剑齐出!
他只使了一千招!
还有一招未施!
第一千零一招!
这一招,它叫作:“一”
“一”一出,局面完全改变。
我知道,“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的威力,一直要等到使出这一招的时侯,才完全发挥出来!
他一剑挡住了韦青青青那一刀的攻势,另一剑已刺中了韦青青青!
韦青青青倒飞出去,掠过之处落下一道血花!
张侯双剑驾于胸前,狂笑道:“你的‘千一’算什么?我的……”
话未说完,他已发现,他的手下“捕风叟”解严冷和“捉影客”楼独妙已掩到蔡过其背后,正要施辣手;而不坏和尚和“铜锣金刚”平另彭,已潜到韦青青青背后,正要施毒手;另外,张巨阳和陈苦莲正要拖走仍在溢血不止的梁任花,夏天毒则擎着火把,要一把火烧了“飞雪重楼”!
张侯正要大声喝止——但他就看到一幕奇景:
桂花飘飞。
风为刀。
霜为剑。
“风刀”和“霜剑”的大威力、大杀势、大灭绝,全在韦青青青的手自右后肩拔剑一击而后倒插回左后肩去之一霎间全逼发了出来。
那不是刀法!
而是变成了:
剑法!
然后,接着,他看见——
解严冷伤退、楼独妙伤退、不坏和尚伤退、平另彭伤退、张巨阳伤退、陈苦莲伤退、夏天毒伤退——
只一剑;
只一招:
只在刹瞬之间!
就在他还以为韦青青青给自己击败了之际,对手已使七大高手,一齐受伤!
我牢牢的将这一式由韦青青青使出的‘千一’记在心里,而我也终于得到了这一招的神髓!
张候灰溜溜的带人离开,而韦青青青也抱着梁任花,带着蔡过其离去。
而走前,他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望去,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一刻,梦醒,我缓缓睁开双眼,和我四目相对的,是母亲那双眼角带泪、眼神中充满歉意和无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