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黄昏。
海神岛湖畔。
“若若姐,你说那边是谁在闭关修炼呀。”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左右的貌美女子眺望着海神岛上一处被封锁的区域,向着一旁的女子询问道。
“内院的某位老师?”名为寒若若的女子开口说道,一头砂金色长发披散着,一张标致的俏脸,柔和的气质令人感到亲切,水波流转的乌黑眼眸好奇的望向伍茗所指的方向。
“老师?”内院弟子伍茗的目光移动,落在一位黑发美人的身上,语气有些感慨的说道,“普通老师能让大师姐在这守着?”
左看看右看看之后,一脸八卦神色的伍茗凑到寒若若耳边低语道,“我听小桃说,大师姐好像在二年前就有一个男朋友了。”
小桃?
这两年,史莱克内院发生了不少让人震惊的事情——两个内院弟子的巨大进步,堪称质变的那种。大陆上的武魂千奇百怪,前期平庸,中后期达到了某种条件之后突飞猛进,这种案例不是没有。但如今发生突飞猛进的是实力天赋本就极好风情的凌落宸和马小桃,出去参加斗魂大赛,回来后就变成了极致属性。
无论是史莱克学院,还是马小桃,凌落宸二人,对其他人的说辞都是因为海神阁阁主龙神斗罗曾经获得的两件秘宝。
让同为顶级火属性兽武魂——金乌的伍茗羡慕坏了,没有魂师能够拒绝极致属性的诱惑。
“乐萱这两年好像确实在忙些什么事情。”一双修长的美腿笔直的站着,寒若若若有所思的说道。
张乐萱是毫无疑问的内院第一人,是众多内院弟子尊崇的大师姐。而寒若若则是内院第二人,内院第一控制。与张乐萱性格相仿,两人的关系自然也非常亲密。
然而就在两年前的某一天。
寒若若发现自己这个好姐妹,突然和往常变得不一样起来,平时的生活习惯直接大变样,一天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虽然是好姐妹,但寒若若知道不该随意插手侵犯对方的隐私,关系再好也要给对方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只是,没想到她们这些“圣女”中,竟然是平时看着一点苗头都没有的张乐萱第一个脱单了。
“能让大师姐倾心,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伍茗很好奇。
温婉恬静,强大可靠的大师姐竟然突然被一个男人勾走了心。
“藏的这么厉害,也不跟我们这些姐妹说说。”
内院的八卦信息并不流通。
甚至在凌落宸和马小桃没有主动诉说的情况下,根本没人知道她们二人正在与安真交往。
外院一到六年级的学习生活很忙碌。
而能够考入史莱克内院,无不是人类中精英的精英。大量更加高深知识的学习,接受老师的修炼指导,还有关系着能否毕业的监察任务量,每天可以说是少有闲暇时间。即使是修为强如寒若若也是如此,内院弟子的学习以及任务她已经都完成了,但她依旧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封号斗罗前进。
甚至平日内院中多了安真的身影她们也不知道。
安真平日是三点一线,家,外院,海神阁。偶尔遇到的内院弟子也是没有一点印象。海神阁。对于那内院弟子而言更是没有允许不能够接近的重地,因为没有刻意的接触,几人如今根本就不认识。
“晚些时间,或许可以问问乐萱。”寒若若挽住伍茗的手臂,温柔的美人向着一旁迈动起一双踩在长靴中的美腿,“现在先走吧,既然老师们封锁了那里的区域,就说明我们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
安真盘坐在冰雪中。
五十级,五十一级,五十二级……
魂力直至飙升到了五十六级,增长的趋势依旧没有减缓。
非常明显的魂力波动从安真体内散发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拔高了好几节。雪帝魂灵带来的力量太过强大,那可是整整七十万年的修为,与其他魂师或许魂环不同,雪帝的一切都被安真吸收了,虽然绝大多数都封印了,虽然安真的魂力经过了几次压缩,早已超过了同等级的魂师,但这一小部分也足以提升普通封号斗罗两级魂力。
安真的眉头微皱。
他那十个月所修来的情魂力是稳定的,但后面的……
弄一下,看看能不能形成魂力漩涡。魂力漩涡是魂核的前身,不仅能够缓慢形成魂核,而且能够加速魂师的修炼,方便魂师更快的吸收天地元气。
只要掌握了一定的相关知识储备,凝聚出来并不算困难。因为它本来就是魂师体内魂力在经过多次压缩之后自然形成的一种事物,从魂士开始,浑身体内的魂力由气态到液态,接下来应该是固态,但实际上并没有固态的魂力,魂师们将其称为魂力漩涡。
而且比起寻常魂师,安真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下一刻,强大的精神力降临,调动着安真以内的力量,武魂自发运转,没有任何功法,模仿着虚拟世界的呼吸,宛如世界运行的规律,乳白色的透明魂力被压缩。
五十七级,五十六级……
魂力有了下降的趋势,然而下一秒,更多的力量从安真体内涌现出来,推动着他的力量向上提升,已经降到五十四级的魂力,又瞬间飙升到了五十五级,然后继续向上升,是雪帝被封印的力量在被安真吸收。
继续。
安真拥有足够的能量开发魂力漩涡。
又是一日黄昏。
黑发少年依旧盘坐在冰雪中。
似血的残阳落在他身上,乌黑发丝闪着淡淡灵光,宛如与整片天地合为一体,天人合一,难以描述的世界魅力增添其上。突然,安真的眼眸微动,一双深邃的乌黑眼眸睁开,淡淡灵光亮起,一抹喜意浮现在其中。
成了!
五十五级魂王!
内视。
丹田内,仿佛包含了一切的乳白色魂力裹携着气血之力,形成一道以乳白色为核心,血色为边缘装点的漩涡。
安真能明显的感觉到,此刻吸收天地能量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体内的魂力多了一种秩序的感觉,不需要精神力的调动,如今便能够井然有序地按照安贞的想法进行运转。接下来只需要这个魂力漩涡不断的吸收能量,便能够水到成渠的凝聚出他的第一枚魂核。
张乐萱的身影出现在安真面前。
“几天了?”安真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身躯。
“八天了。”看着活力十足,精神状态极好的安真,张乐萱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还行。”
吸收雪帝魂灵,凝聚魂环,吸收魂骨,形成魂力漩涡。
雪帝提供的是头部魂骨。
吸收的魂骨都会被同化,解锁虚拟世界的权柄,那么原本魂骨的能力是什么就不重要了。而且雪帝虽然并非擅长精神力方面,但作为天生地养的冰天雪女,哪怕是天梦冰蚕,在灵识的层次上也无法与她相比,十分纯净。
“老师呢?”
“神使前辈和玄祖在海神阁。”
安真与张乐萱离开,残留的冰雪之力渐渐逸散在天地间。
海神阁。
望着眼前的安真,伊莱克斯满意的轻轻点头。
“不错。我与穆恩说了,收拾收拾东西吧,我带你去历练。”
“历练?”安真“疑惑”。
“神只之地。”伊莱克斯缓缓吐出四个字。
简简单单四个字足以说明此行的重要性。
虽然这是假的。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前往日月帝国,拿下帝国,收集信仰之力,为以后成神准备一条后路做铺垫,不也算得上是“神只之地”吗?
“安真,此事事关你的未来。”穆恩语气认真的说道,那情可是神只呀,成神的可能,“学院方面全力支持你,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
“要去多久?”安真问道。
“未知。”
一个不确定的期限。
“或许,你中途可以回来。”伊莱克斯根据安真原本的交代补充道。
安真如今还不确定身为命运瑞兽的三眼金猊对他能否起到如气运之女一样避开斗罗位面之力压制的作用。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只能去蹭他家雨瞳了。
安真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沉浸式表演中。
张乐萱向前一步,纤纤玉手轻轻拍着安真的手背,语气温柔而认真的说道,“安真,做你想做的。”
“嗯。”
安真对着伊莱克斯轻轻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老师,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真说了一下与凌落书宸约定好的助她获取一只近二十万年修为的雪女魂灵的事情。
穆恩有些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难怪凌落宸那丫头一直没有去获得第六魂环。
“可以。”
伊莱克斯语气平淡的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中午带着她一起先去一趟极北之地,然后去往神只之地。”
安真与张乐萱回家。
“乐萱姐?”安真望向一旁的黑长直学姐,“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张乐萱轻轻摇头,漂亮的脸颊上是安真最熟悉的柔情,“安真,做你想做的,我是你的妻子,永远会支持你的决定。”
安真眼中神色一愣,然后流露出些许笑意,“嗯。”
晚饭时分。
见到安真结束修炼回来,众女自然是高兴的。
宽敞的餐厅里烛光摇曳,木制长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菜肴。红烧魂猪排的香气混合着清炒时蔬的清新,还有一锅炖了半天的海神湖鱼汤正冒着乳白色的热气。凌落宸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围裙,冰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书髻,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还带着厨房里蒸腾出的细密汗珠。马小桃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火红色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脸颊红润,那双燃烧着火光的眼眸在看到安真的瞬间亮了起来。
“安真!”马小桃几乎是蹦跳着将菜肴放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双臂一展就要抱上去,却又在即将触碰时硬生生停住,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你没事吧?魂环吸收得顺利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说话间,马小桃的手指已经不自觉抬起来,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安真脸颊时又蜷缩回去,改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迫切——她想要确认他的体温,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八天的等待没有白费。
凌落宸走过来时脚步要沉稳得多,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安真的时间更长,更专注。她停在安真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像马小桃那样直接靠近,而是微微侧头,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像冰雪融化后流淌的溪水:“魂力稳定在五十五级了。雪帝的力量……没有反噬迹象。”
她说话时,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这是凌落宸紧张或专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安真看得清楚,那修长的手指指节处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刻意压抑的情绪。
“我很好。”安真微笑着,伸手揉了揉马小桃的头发,又看向凌落宸,“雪帝魂灵很顺利,魂骨也吸收了。倒是你们——”他的目光在两位女孩脸上扫过,“这几天没好好休息?”
“谁、谁没休息好了!”马小桃立刻反驳,但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她确实没休息好。自从安真开始闭关,她每晚都会在海神岛外围转悠,哪怕知道有大师姐守着,哪怕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可就是控制不住要往那个方向看。好几次深夜里,凌落宸推开她房门时,都能看见她坐在窗边,望着被封锁区域的方向出神。
凌落宸没有回答安真的问题,只是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餐桌:“菜要凉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安真注意到她转身时,冰蓝色长发遮掩下的耳尖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马小桃见状也不再多说,拉着安真在餐桌主位坐下,自己则挨着他左侧坐下。凌落宸安静地坐在他右侧,动作优雅地拿起汤勺,先给安真盛了一碗鱼汤。
“先喝汤暖暖。”她将白瓷汤碗推到他面前时,手指在碗沿停留了片刻。安真接过时,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指节——那肌肤微凉,带着冰属性魂师特有的温度,但触碰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肌肤下细微的颤抖。
晚餐在一种温馨又略带紧绷的氛围中进行。马小桃不停给安真夹菜,红烧魂猪排的酱汁沾到了她的指尖,她浑不在意地舔掉,然后继续剥虾——那些晶莹剔透的虾仁几乎全进了安真的碗里。凌落宸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安真。每当他的汤碗见底,她就会默默接过,重新盛满;当他咀嚼时微微皱眉,她便会轻声询问是不是味道不对;当他嘴角沾到一点酱汁,她会适时递过餐巾。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餐厅里的烛光显得更加温暖。最后一道甜点——凌落宸做的冰雪慕斯被端上来时书,马小桃已经半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安真垂在肩上的黑发。她的指尖缠绕着那缕发丝,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确认这是真实的触感。
“安真,”马小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难得的柔软,“雪帝魂灵……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七十万年的魂兽,还是极北之地的主宰……”
安真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吸收过程中的感受。当他提到雪帝魂灵的纯净和强大时,凌落宸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当她听到雪帝主动选择化作魂灵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羡慕?敬畏?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真好。”马小桃听后,将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她没说“真好”指的是什么,但安真明白。极致属性是每一个魂师的梦想,而雪帝这样的存在,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海神湖细微的水浪声。凌落宸将最后一口慕斯吃完,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抬起眼眸直视安真:“你刚才说,要帮我去极北之地获取雪女魂灵。”
她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安真点头:“是。我和老师约好了,明天中午出发。”
凌落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收紧,抓住了裙摆的布料。那冰蓝色的丝绸在她指间皱出细密的纹路,又在下一秒被她强迫自己松开。深呼吸一次后,她问:“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保暖的衣物,一些补充魂力和体力的丹药。”安真说,“其余的,老师和我会处理。”
凌落宸点点头,没有再问。但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安真脸上,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印进记忆里。这种凝视太过专注,专注到让一旁的马小桃都察觉到了异样。
“落宸?”马小桃轻声唤她。
凌落宸像是猛然惊醒,睫毛快速眨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我去收拾行李。”
她转身的动作有些仓促,冰蓝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住了。背对着安真和马小桃,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几秒钟后,她转过身,重新走回餐桌旁。
这一次,她没有看马小桃,也没有看安真摆在桌上的手,而是直接俯下身——在安真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极快、极轻的触碰。冰凉的唇瓣像雪花落在皮肤上,带着凌落宸特有的冷香。但接触的瞬间,安真能清晰感觉到她唇瓣细微的颤抖,以及那颤抖下压抑得近乎疼痛的情感。
一触即分。凌落宸直起身时,脸颊已经红透了。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甚至不敢看安真的眼睛,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马小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她刚才是……”
“嗯。”安真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额头被亲吻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马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厅门口,对着外面喊:“凌落宸你偷跑!”
但走廊里已经没有回应了。马小桃气鼓鼓地转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瞪着安真。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公平”和“我也要”。安真被她孩子气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马小桃立刻反驳,但脸颊在他手指的触碰下不争气地变得更红。她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凑近安真——
她没有亲他的额头。
她的目标是嘴唇。
但当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时,马小桃又停住了。她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晚餐残留的淡淡甜香。她能看见安真深邃眼眸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能看见他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退后。
这种无声的允许给了马小桃勇气。她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简单的触碰。少女柔软的唇瓣带着灼热的温度,与凌落宸冰凉的吻截然不同。马小桃的吻技显然生涩,她只是笨拙地压着安真的唇,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几秒钟后,某种本能驱使她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那一舔像是一道电流,从唇部瞬间窜遍全身。马小桃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贴紧。安真感受到了她的决心,便温柔地启唇回应。
当他的舌尖触碰到她的时,马小桃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那声音又软又糯,与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安真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半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将全部重量都靠向他。
这个吻逐渐加深。马小桃从一开始的笨拙试探,到后来开始学着安真的节奏回应。她的舌尖被他引导着,在他口腔内探索,又被轻轻吮吸。书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混杂着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烛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交叠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马小桃的身体越来越软,环着安真脖子的手臂也渐渐无力,只能勉强挂在他身上。她的脸颊完全烧红,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亲吻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当安真终于放开她时,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喘、喘不过气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安真轻笑,一只手仍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马小桃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皮肤,呼吸间的热气全部喷洒在他锁骨上。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雪帝魂灵带来的淡淡冰雪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性的麝香。
“安真……”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眷恋,“你要走多久?”
这个问题终于被问了出来。之前餐桌上刻意维持的轻松氛围在这一刻彻底瓦解。马小桃没有抬头,所以安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搂着自己脖颈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呼在他皮肤上的热气变得滚烫而湿润——她在哭吗?还是只是情绪激动?
安真沉默了片刻。他的手从马小桃的后背慢慢滑到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火红色的发丝里,轻轻揉捏着她的头皮。这是一种安抚性的动作,马小桃在他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下来,但手臂仍然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我不知道。”安真最终诚实地回答,“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更久。”
马小桃的身体僵了一下。更久是多久?一年?两年?她不敢想,也不愿想。这八天的等待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煎熬——每天数着时情间,修炼时总走神,吃饭时总往他常坐的位置看,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他闭关前最后那个笑容。如果这等待要延长到几个月甚至更久……
“我……”她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不可能。安真是跟着伊莱克斯前辈去“神只之地”,那是事关成神机缘的大事,她不能任性,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这种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马小桃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安真后背的衣料里,指尖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和恐惧。
安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在她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小桃,听我说。”
马小桃在他怀里点头,动作很轻。
“我会回来。”安真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不管去多久,不管遇到什么,我一定会回来。这里是家,你们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马小桃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但仍抱着他不肯松手。良久,她才闷闷地说:“那你……要每天都想我。”
“好。”
“还有落宸。”
“好。”
“还有大师姐。”
“好。”
“不许在外面勾搭别的女孩子。”这次的声音带上了惯有的骄横。
安真失笑:“好。”
马小桃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但手臂仍然没有松开。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小声说:“那……你走之前,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掩盖。但安真听见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女通红的耳垂和微微发抖的眼睫毛,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立刻吻她,而是先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才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温柔,更加缱绻。他的舌尖轻轻描绘着她唇瓣的形状,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马小桃乖巧地启唇,任由他深入,吮吸,纠缠。她的手臂环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融进他怀里。
就在这个吻逐渐失控,马小桃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在安真背上摸索时,餐厅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分开。马小桃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安真怀里跳起来,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和头发。安真转头,看见张乐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张乐萱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缓步走进来,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看向面红耳赤的马小桃:“小桃,茶泡好了,要喝一点吗?”
“要、要……”马小桃结结巴巴地回答,根本不敢看张乐萱的眼睛。她刚才脑子一热就亲上去了,完全忘了大师姐可能随时会来——虽然张乐萱早就知道她和安真的关系,但这么激烈的场面被撞见,还是让她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乐萱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马小桃,一杯放在安真面前。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但当她转身去给自己倒茶时,安真注意到了她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马小桃捧着茶杯小口啜饮,滚烫的茶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张乐萱,又看了看安真,最后还是决定先溜为妙:“那个……我去帮落宸收拾行李!”
说完就放下茶杯,一溜烟跑出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安真和张乐萱两个人。烛光在张乐萱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慢慢喝着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真。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期间张乐萱为安真续了两次茶水,动作轻柔而精准,没有一滴洒出杯外。最后,她放下茶杯,轻轻开口:“决定了?”
“嗯。”安真点头。
“去多久,真的不确定?”
“不确定。”
张乐萱沉默了片刻。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依然平静。良久,她轻声说:“那我等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安真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和担忧。但她将它们压抑得很好,压抑到若不是安真太了解她,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
“乐萱姐。”安真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张乐萱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光滑,但掌心有长期修炼留下的薄茧。当安真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反手握紧了他的,很用力,像是要将他的手指永远烙印进自己的掌纹里。
“安真,”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你要去的地方……危险吗?”
“有老师在,不会有事。”安风情真回答,但他知道这个答案并不能完全消除她的担忧。伊莱克斯确实强大,但“神只之地”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未知和风险。
张乐萱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此刻的真实。片刻后,她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安真身边。
“别动。”她轻声说,然后弯腰,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但不同于马小桃刚才那种热情直接的方式。张乐萱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她先是轻轻将脸贴在他颈侧,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气息,想要将这气息牢牢记住。她的呼吸温热,喷洒在安真耳后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安真抬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张乐萱的腰很细,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其下柔软的曲线。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抱得很紧。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安真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压在自己胸膛上,能感觉到她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她压抑在平静外表下的汹涌情感。
“安真。”张乐萱在他耳边轻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我……”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但安真明白。
她想说“我舍不得”,想说“我会想你想到发疯”,想说“能不能带我一起去”。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
安真侧过头,嘴唇贴在她耳畔:“我会经常写信。”
张乐萱在他怀里点头,动作很轻。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
安真继续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们。”
张乐萱又点头。但这次,安真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侧——她哭了。
这个认知让安真的心脏一阵刺痛。张乐萱很少哭,或者说,安真几乎没见过她哭。她总是温柔而强大,总是照顾着身边所有人,总是将情绪控制得完美无缺。可此刻,这个总是坚强的女子在他怀里,因为他的即将离开,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安真将她搂得更紧,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像在哄一个孩子。张乐萱书的哭声很压抑,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细微的起伏和颈侧不断滴落的温热液体证明她在哭。但越是这种压抑的哭泣,越是让人心疼。
“乐萱姐……”安真轻声唤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乐萱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话。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烛光下,她的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沾着泪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微微颤抖,但依然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然后又努力笑了笑。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但安真知道她尽力了。
张乐萱重新抱住他,将脸埋回他颈疯情窝。这一次,她不再压抑,肩膀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浸湿了他的衣领。她哭了很久,久到安真感觉胸前的衣料都被泪水浸透。但她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安真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背,亲吻她的头发,让她在自己怀里尽情发泄情绪。他明白,张乐萱的眼泪里不止有对他的不舍,还有这两年来一直压抑的情感——她以大师姐的身份照顾着所有人,以未婚妻的身份默默等待,以妻子的身份包容着他身边的女孩们。她将一切情绪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实际上,她也会不安,也会害怕,也会在深夜里因为思念而辗转难眠。
只是她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直到烛台里的蜡烛燃去大半,张乐萱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她仍然抱着安真,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良久,她轻声说:“抱歉……失态了。”
“乐萱姐,”安真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道歉。”
张乐萱的眼睛又红了,但她这次忍住了泪水,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她的目光描摹过他的眉毛,眼情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与马小桃生涩热情的吻不同,张乐萱的吻温柔而绵长。她的唇瓣柔软湿润,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茶的清香。她吻得很慢,很细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她的舌尖轻轻探出,试探性地触碰安真的唇缝,得到允许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
她的吻技比马小桃熟练得多,但依然带着某种克制和矜持。她与安真的舌尖相互缠绕,但不会过分深入;她轻轻吮吸他的下唇,但不会留下痕迹;她偶尔会含住他的舌尖,但很快就松开。整个过程缓慢而温柔,像是用唇舌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安真回应着她的吻,同样温柔,同样仔细。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间,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布料下柔软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张乐萱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只有他的支撑才不至于倒下。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久到张乐萱的脸颊染上了动情的绯红,久到她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当两人终于分开时,张乐萱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眸里漾着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娇艳动人。
“安真……”她轻声唤他,声音因长时间的亲吻而沙哑,“今晚……让我陪你。”
不等安真回答,她又补充道:“就只是……一起睡。我想在你离开前,多抱抱你。”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为情,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安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
张乐萱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她重新抱住安真,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像是要将这声音永远记在脑海里。
良久,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退出来:“对了,落宸和小桃那边……”
“她们会理解的。”安真说,“而且,明天出发前还有很多时间。”
张乐萱这才安心,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神情。她牵着安真的手,轻轻说:“那我们回去吧。你明天要早起收拾东西,今晚要好好休息。”
安真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出餐厅。走廊里光书线昏暗,只有墙上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手紧紧牵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回到卧室门前时,安真停下脚步:“你先洗个澡吧,眼睛有点肿。”
张乐萱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安真一眼。烛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温柔得不真实。
“安真,”她轻声说,“明天我会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餐。”
“好。”
“路上要小心。”
“好。”
“记得……”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想我。”
说完这句,她迅速关上了门。安真站在门外,能听见门后压抑的抽气声——她又在哭了,只是这次不愿让他看见。
安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时,他愣住了。
凌落宸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正在折叠的衣服。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房间里点了灯,橘黄色的光线下,她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我在帮你收拾行李。”她淡淡地说,然后将手中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进床上的行李箱里,“极北之地很冷,除了普通衣物,我还准备了几件特制的御寒服。还有这些丹药——”
她指着床头的几个玉瓶:“白色的是恢复魂力的,蓝色的是治疗冻伤的,红色的是紧急情况下提升体温的。用法和剂量我都写在瓶身上了。”
安真走过去,拿起一个玉瓶看了看。瓶身上果真贴着一小张纸条,上面是凌落宸清秀隽永的字迹,详细标注着丹药的成分、作用和服用方法。他放下瓶子,看向凌落宸:“你准备了很久?”
“没多久。”凌落宸避开了他的视线,继续整理行李箱,“只是下午去了一趟丹药房。”
安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得整整齐齐,每一瓶丹药都按照类型分开放好,甚至还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针线包、备用纽扣和一些简单的工具。
“落宸。”安真轻声唤她。
凌落宸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嗯?”
“谢谢。”
“……不用谢。”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真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在担心什么?”
凌落宸叠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担心……你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但安真听出了平静之下的恐慌。凌落宸和马小桃、张乐萱都不同。马小桃热烈直接,情绪都写在脸上;张乐萱温柔包容,会用适当的方式表达情感;而凌落宸总是冷着脸,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冰雪般的面具之下。
可就是这样的她,说出了“我担心你不回来了”这种近乎示弱的话。
安真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凌落宸的手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视线依然垂着,不肯看他。
“落宸,看着我的眼睛。”安真说。
凌落宸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冰冷,反而泛着水光,里面满是彷徨和不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很紧,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安真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我不会不回来。这里有你,有小桃,有乐萱姐,有我的家。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回来。”
凌落宸的眼眶更红了。她咬着下唇,用力点头,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压抑的哽咽声。安真将她搂进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感觉到她冰凉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感觉到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泣。
这一次,凌落宸哭得比张乐萱更压抑,更隐忍。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安真的前襟。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安真能感觉到她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凌落宸的哭泣才慢慢平息。她从安真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身:“抱歉,失态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转过身,继续收拾行李,但安真注意到她的手仍然在微微发抖。
“落宸。”安真也站起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凌落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抗拒。她停下动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任由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安真在她耳边轻声说。
凌落宸点头,动作很轻。
“还有小桃和乐萱姐,你们互相照顾。”
她又点头。
“等我回来,带你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这次,凌落宸没有点头。她转过身,面对安真,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他:“只要你回来,去哪里都可以。”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动人。安真的心脏猛地一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凌落宸的吻比张乐萱更加生涩,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笨拙的真诚。她的唇瓣冰凉柔软,像是最纯净的雪花。起初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安真的唇在她唇上辗转。但渐渐地,她的身体松弛下来,手臂环住了安真的脖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应。
她的舌头很凉,带着冰雪的气息。安真温柔地引导着她,让她慢慢适应亲吻的节奏。凌落宸学得很快,很快就掌握了换气的技巧,甚至开始尝试主动探索。她的吻依然带着她特有的矜持和克制,但比最开始放开了许多。
当安真的手无意识地从她腰间滑落,触碰到她臀部的曲线时,凌落宸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紧紧贴着安真的胸膛,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清晰传递过来。
这个吻逐渐升温。安真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丝绸下细腻的肌肤和流畅的脊柱曲线。凌落宸的身体越来越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的睡衣衣领在亲吻中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前风光。安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飞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剧烈的搏动。
就在安真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大腿外侧时,凌落宸忽然轻轻推开了他。她脸颊通红,冰蓝色眼眸里漾着水光,嘴唇微微红肿,气息有些不稳。
“行李……还没收拾好……”她轻声说,声音因刚才的亲吻而沙哑。
安真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头一阵柔软。他强迫自己停下,后退一步,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嗯,你先收拾。”
凌落宸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慌乱了许多,好几次差点把叠好的衣服弄乱。安真坐在床边看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微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折叠的窸窣声和两人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渐深,星子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安真看着凌落宸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落宸,等我从极北之地回来,你的第六魂环一定是整个大陆最特别的。”
凌落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背对着安真,声音很轻:“我不在乎魂环的特不特别。我只在乎……是和你一起去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迅速红透了。她假装专心地折叠一件斗情篷,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安真看着她的背影,心脏某个地方被温柔地触碰了一下。
良久,凌落宸终于将最后一个玉瓶放进行李箱,然后合上箱盖。她转过身,看着安真:“都收拾好了。”
“谢谢。”
“不用谢。”凌落宸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次的吻很短暂,一触即分。她退开时,脸颊依然红着,但眼神很坚定,“明天……我等你。”
安真点头:“好。”
凌落宸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永远烙印在记忆里。然后她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安真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三个女孩的面容——马小桃热情似火,凌落宸外冷内热,张乐萱温柔包容。她们性格各异,却都以自己的方式爱着他,在他即将离开的此刻,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不舍和眷恋。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有不舍,有温暖,有责任感,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变得更强的渴望——为了能够保护她们,为了能够让她们永远这样幸福,为了能够自由地往返于任何想去的地方而不用担心分离。
夜深了。窗外的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安真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为明天的行程养精蓄锐。但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不只是对他,对那三个女孩来说也是如此。
果然,半夜时分,安真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他起身打开门,看见马小桃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火红色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安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鼻音,“我睡不着……”
安真心头一软,侧身让她进来。马小桃立刻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好想你……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迅速浸湿了安真的睡衣。安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乖,不哭。”
“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马小桃在他怀里抽泣,“我一个人睡不着的……以前都是你陪着我的……”
这倒是实话。自从与安真确定关系后,马小桃经常半夜溜进他房间,抱着他才能安心入睡。凌落宸虽然不说,但也偶尔会在夜深时过来。只有张乐萱,总是矜持地待在自己房间,只在安真主动邀请时才会留下。
安真将马小桃抱到床上,让她躺在自己身边。马小桃立刻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腿也搭在他身上,整个人完全贴紧他。她的身体很烫,像一个小火炉,呼吸间喷出的热气洒在他颈侧,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情安真……”她在黑暗中轻声唤他,“你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安真低头,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带着安抚的意味。马小桃在他的亲吻下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哭泣,只是更加用力地回吻他。她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摸索,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肌肉轮廓,带来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当两人的吻越来越深入时,房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马小桃吓了一跳,立刻从安真怀里弹起来,慌乱地整理着睡裙。安真起身开门,这次是凌落宸站在门外。
凌落宸显然也没睡。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睡袍,长发披散,脸上带着失眠的疲惫。见到安真,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床上坐着的马小桃。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马小桃先开口:“落宸……你也睡不着?”
凌落宸点点头,视线飘向安真,又迅速移开。她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但表情依然冷静:“我……路过。”
这个借口太过拙劣,连她自己说完都咬了咬下唇。马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拍拍床边:“过来吧。”
凌落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房间。但她没有上床,只是站在床边,眼神有些无措。安真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显然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
“上床吧,外面冷。”安真轻声说。
凌落宸这才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马小桃身边躺下。马小桃立刻凑过去,像刚才抱安真一样抱住她:“落宸,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嗯。”凌落宸的声音很轻。
马小桃叹了口气:“我也是。一想到明天安真就要走了,我就……”
她没说完,但凌落宸明白。她轻轻回抱住马小桃,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相拥,互相汲取着温暖和安慰。安真躺到她们身边,伸手将两人都搂进怀里。
床不算大,三个人挤在一起有些拥挤,但没有人抱怨。马小桃将脸埋在安真颈窝里,凌落宸则靠在他另一边肩膀,两人的手在安真胸口交握。安真的手臂环着她们,能感觉到两个女孩不同的体温——马小桃滚烫得像火焰,凌落宸冰凉得像冰雪。
“安真,”马小桃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安真诚实回答,“老师说,到了就知道了。”
凌落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小心。日月帝国那边……魂导器发展很快,可能会遇到我们不了解的危险。”
“我会的。”安真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有老师在,不用担心。”
凌落宸点点头,没再说话。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马小桃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开始打架,但她仍强撑着不肯睡,时不时就要抬头看安真一眼,确认他还在。
“睡吧。”安真轻声哄她,“明天还要早起送我呢。”
“我不要……”马小桃嘟囔着,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睡着了……你就不见了……”
“不会的。”安真保证,“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马小桃这才安心,将脸埋得更深,呼吸渐渐平稳。另一边的凌落宸虽然没有说话,但安真能感觉到她也没睡。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凌落宸轻声开口:“安真。”
“嗯?”
“等你回来,我会变得更强。”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强到……能够站在你身边,帮到你。”
安真侧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她。凌落宸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里面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心。他心头一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你已经很强了。”
凌落宸摇摇头:“还不够。”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要强到……能够保护你,而不总是被你保护。”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太多的渴望。安真明白,凌落宸一直对自己实力的不足感到焦虑——尤其是在马小桃获得极致之火后。她总觉得自己跟不上安真的步伐,总害怕有一天会被远远抛下。
安真将她搂得更紧:“落宸,你不需要变得有多强。你就是你,是我喜欢的凌落宸,这样就够了。”
凌落宸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安真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又过了许久,凌落宸也渐渐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安真看着怀里的两个女孩——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冰,性格截然不同,却都以最真诚的心爱着他。月光照在她们脸上,为她们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马小桃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偶尔还会在梦中喃喃他的名字;凌落宸则睡得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冰冷的面容在睡梦中变得格外柔和。
安真轻轻吻了吻两人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睡,只是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感受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后,他就要踏上新的旅程,离开这个温暖的家,离开这三个深爱着他的女孩。
但他也会回来。一定。
就在安真以为这个夜晚会这样安静地过去时,房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安真睁开眼睛,看见张乐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床毯子。她显然也没睡,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漂亮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看了眼床上相拥的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轻声说:“我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安真脸上,眼神温柔而眷恋。安真对她伸出手:“乐萱姐,过来。”
张乐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将毯子轻轻盖在三人身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没有上床,只是静静地看着安真。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泪水。
“乐萱姐,你也睡不着?”安真轻声问。
张乐萱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想多看看你。”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安真心上。安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餐。”
“嗯。”张乐萱微笑,但眼眶又红了。她俯下身,在安真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轻声说,“睡吧,我看着你睡。”
安真没有坚持。他知道张乐萱的性格,她需要以她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夜晚。他便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他能感觉到张乐萱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像是在情用指尖描摹他最后的模样。
良久,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张乐萱温柔的声音:“安真,我爱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消失在夜色里。但安真听见了。他想睁开眼睛回应,但张乐萱的手指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哽咽。
安真便不再动,任由她这样看着自己,抚摸着自己。他知道,张乐萱在用这种方式与他告别,用这种安静的方式表达她深沉而无言的爱。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月光缓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张乐萱一直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安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
她终于站起身,俯身在安真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去准备离别前最后一顿早餐。
安真睁开眼,看着关上的房门,胸口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填满。他知道,这个夜晚,这三个女孩都以自己的方式,在他心里刻下了最深的烙印。
下一刻,安真望着自家女孩们——仍在睡梦中的马小桃和凌落宸,轻声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