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90f9773c929090d6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经过短暂的交流,菲亚梅塔带着对白釉的敬意离开了。
莫斯提马饱含深意的看着白釉,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送走这两个人,白釉发现,原本在房间里休息的德克萨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睡不着么?”白釉友好的问道。
德克萨斯揉了揉眉心,她原本是一个擅长封闭内心的人,寡言少语,但有时候会不经意间透露出内心的寂寥。
就比如此刻。
“见到叙拉古人,我就会心里不太舒服。”她坦言:“睡不好。”
“喝点果汁?”白釉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
德克萨斯从吧台上拿起一盒果汁,来到白釉面前,坐到了他的对面。
犹豫片刻,将果汁打开,自己喝了两口后,见白釉手里的杯子空着,便将果汁放在桌上,推给白釉。
“间接接吻哦。”白釉拿起了果汁,提醒道。
“是你的话,我不在乎。”德克萨斯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她的脸上总是那么面无表情,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比较淡漠。
但淡漠之下却又暗潮汹涌,眼神之中总是藏着阴郁,像是龙门的阴天一样风雨欲来。
偏偏,一点都不表露出来。
白釉为自己倒了半杯果汁,然后道:“甘比诺与卡彭还活着,他们会自己寻找出路,然后逃出龙门。”
“我觉得你大可不那么挂念叙拉古的事情,你离那里已经很远了。”
叙拉古的德克萨斯……她从不隐瞒自己的出身,甚至从不避讳被别人认出来,因为她挂着这样的名头在外闯荡,本身就是与叙拉古切割的证明。
“……很远吗?”德克萨斯反问:“真的遥远吗?还会有下一个甘比诺与下一个卡彭,白釉博士,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你对我了解多少?为什么总是好像看清了我们每个人似的,我很好奇。”
她今晚格外的多话,或许是由于那些酒精,又或者因为今晚的事情。
德克萨斯不知道白釉的情报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她知道叙拉古人的传统,家族的保密机制并不是外人可以轻易读懂的,而他却好像极为了解甘比诺与卡彭这两个人。
他们之间的不和、里奇家族的膨胀、西西里人的性格……他好像了如指掌。
为什么呢。
白釉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因为自己知道剧情,喝了一口果汁,道:“只不过是一些小小的信息收集工作罢了。”
“希望真是如此。”德克萨斯意味深长道。
白釉抬起头看着她,微醺的德克萨斯表情清冷,一双明眸盯着眼前的白釉。
她有些睡乱了头发,深蓝色的外层头发有些散乱,露出了火红色的内层发,鲁珀族有时候会出现这样内外两层头发的现象,也是血统的证明。
是,叙拉古曾经名噪一时的德克萨斯家族的象征。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出身,却也对叙拉古的一切事情三缄其口。
德克萨斯注意到白釉在看自己的头发,她撩起自己的发丝,两色的发丝掺杂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的一层内一层外。
“……好奇吗?”她轻声问道。
“有点吧,主要是这样的头发看起来真奇妙,很好奇是怎么长出来的。”白釉坦言。
“你可以离近点摸摸看。”德克萨斯轻声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冬夜的窃窃私语,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双总是藏着阴郁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直勾勾盯着白釉,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那是鲁珀族专注时的生理反应。
白釉感到喉头一紧。德克萨斯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外层的深蓝色发丝,将那缕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出来——修长、白皙,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锁骨在V领毛衣的开口处若隐若现。她的呼吸很平稳,但白釉能看见她胸口毛衣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哈?”白釉确实诧异,声音都带上了些许迟疑。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以为你很抵触别人这么做。”
他说的是实话。德克萨斯总是冷冰冰的,不同于游戏外的各种二创同人里那个会脸红会傲娇的形象,白釉所见到的她,浑身都透着那种难以靠近的气场——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某种与生俱来的隔阂感,像一层透明的冰墙。除非是能天使和可颂等等这样的熟人,否则她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可现在……
现在,自己也算熟人了?这个念头让白釉心里泛起荒谬感。明明白釉跟企鹅物流、跟德克萨斯也就刚认识几天而已。几天时间,够做什么?够交换几次任务简报,够在同一个吧台喝过几次酒,够看着她用那把源石技艺凝聚的光剑切开过几个敌人的防御。但绝对不够让她主动邀请别人触碰她最私密的象征——那标志着德克萨斯家族血统的双色头发。
德克萨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凝视着他,表情还是那么认真,甚至可以说严肃,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战术评估。她的视线从白釉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他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停留在他喉结处,然后继续向下,掠过胸口,最终定格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那目光太过专注,白釉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有种被实质触碰的错觉,微微发痒。
然后她开口了,唇瓣轻启,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微醺后特有的沙哑质感,风情像砂纸轻轻摩擦过丝绸:“你身上的味道,值得信任。”
白釉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本身,而是因为德克萨斯说这话时的神态——她微微偏头,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那是鲁珀族嗅闻时的本能动作。她的睫毛低垂,目光落点却停留在白釉颈侧动脉的位置,仿佛能透过皮肤闻到血液流动时散发的信息素。那是一种近乎兽性的审视,直白、原始,毫不掩饰。
“鲁珀的鼻子很灵,”德克萨斯继续道,她的视线重新抬起来与白釉对视,“我们有着强大的本能。能闻到恐惧,能闻到敌意,也能闻到……”她停顿了半秒,舌尖轻舔过有些干燥的下唇,“……诚实。”
白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信息处理。懂了,你直说我的荷尔蒙让你很喜欢不就得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带着点自嘲。鲁珀族的嗅觉确实远超常人,他们能捕捉到人类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体味变化——紧张时的肾上腺素、恐惧时的皮质醇、还有……性吸引力释放的费洛蒙。德克萨斯闻到的“值得信任”,本质上就是她的身体对他的生理信息素产生了正面反应。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的气味让她感到安全、舒适,甚至……唤起某种更深层的冲风情动。
难道是,后宫王会互相吸引?白釉脑子里又蹦出这个荒诞的想法。罗德岛的后宫王,与企鹅物流的后宫王之间,存在着某种玄学的共鸣?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想笑,但德克萨斯此刻的表情让他笑不出来。
因为德克萨斯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退开。相反,她向前又挪了半寸。这个动作很微小,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极其强烈——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白釉能清晰看见她毛衣领口下锁骨凹陷处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她偶尔会抽)、橙子味洗发水、还有属于鲁珀族女性特有的、微带麝香的体味。那味道并不浓烈,却极具侵略性地钻进鼻腔,让白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没有直接触碰白釉,而是缓缓伸向他放在桌上的左手。动作很慢,像是给足了白釉反应时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为长期握剑而有薄薄的茧。那手停在半空,悬在白釉的手背上方几厘米处,白釉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散发出的微热。
“所以,”德克萨斯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摸摸看?”
这不是询问了。这是邀请,是试探,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白釉看着她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某种液态蜂蜜般的质感,瞳孔边缘因为酒精和情绪微微扩张。那里面没有羞涩,没有挑逗,只有一种近乎研究性质的认真。她似乎真的在好奇,好奇白釉触碰她头发时会产生怎样的反应,好奇自己的本能为何会对这个男人产生这种程度的信任。
白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吧台旁清晰可闻。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反问道:“你不抵触?”
德克萨斯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那层火红色的内层发丝从蓝色外层下滑出一缕,垂在脸颊旁。“抵触是因为不信任。”她说得很直白,“但我的鼻子告诉我,你不是敌人。你的气味……很干净。”
干净。这个词从德克萨斯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重量。白釉知道对鲁珀族来说,“干净”的嗅觉判定包含着太多信息——没有恶意、没有诡计、没有潜伏的杀意,甚至……没有虚伪的性暗示。就是纯粹的、作为情一个人的原始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德克萨斯脸颊旁那缕垂落的红色发丝。触感比想象中柔软——不是丝绸的那种滑腻,而是更接近动物绒毛的质感,细密、蓬松,带着微微的卷曲。发梢扫过指腹时带来轻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刮擦。
德克萨斯没有动。她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但白釉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她在紧张。这个发现让白釉心里某个角落松弛下来——原来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他的手指顺着那缕红发向上,轻轻拨开外层深蓝色的发丝。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白釉的手背几乎要碰到德克萨斯的脸颊。他能看见她皮肤的细节——颧骨处有一道很淡的旧伤疤痕,几乎看不见;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鼻尖因为刚才嗅闻的动作而微微发红。
然后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两层头发的交界处。
触感很奇妙。深蓝色的外层发明显更粗硬一些,像冬天结霜的草叶,有种脆生生的质感;而内层的火红色发丝则柔软得多,细密、温暖,像动物腹部的绒毛。两种颜色、两种质地泾渭分明地分层生长,却又在发根处奇妙地融合。白釉的指腹轻轻按压下去,能感觉到发根处头皮的温度,以及发丝从毛囊中生长出来的那种微妙阻力。
“怎么样?”德克萨斯轻声问。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白釉的表情,像是在观察某种实验反应。
“很……特别。”白釉实话实说。他的手指开始缓慢梳理那处发丝,从发根顺着发梢向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品。“颜色是怎么做到的?天生的吗?”
“血统。”德克萨斯简短地回答。她的头微微偏向白釉的手,像是无意识地在配合他的触摸。“德克萨斯家族的鲁珀,头发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分出两层。蓝色象征着……”她停顿了一下,“……冰层下的火。”
这是个诗意的比喻,从德克萨斯嘴里说出来情却毫无浪漫色彩,更像在陈述一个生物学事实。白釉的手指还在轻轻梳理,他的拇指无意间擦过德克萨斯的耳廓边缘。
那一瞬间,德克萨斯整个人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像是被静电击中般的应激反应,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但白釉的手指感觉到了——她耳廓的皮肤温度突然升高了半度,细小的绒毛竖立起来,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粉色。
敏感带。白釉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词。鲁珀族的耳朵本来就比人类更敏感,那是他们重要的感知器官之一。而德克萨斯的耳朵……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想停,而是因为德克萨斯突然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掌心却有汗。握力不大,但足够制止白釉继续动作。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釉,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细长的竖线——那是鲁珀族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她的呼吸节奏第一次被打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微加大。
“继续。”她说。声音有些哑。
白釉愣住了。继续?你明明都抓住我的手了……
但德克萨斯没有松开他的手。相反,她握着他的手腕,缓缓地、坚定地,将他的手重新带回到自己头发的位置。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向前倾得更厉害,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白釉能清晰看见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橙汁的微甜和酒精的微醺,温热地扑在自己脸上。
“我说,”德克萨斯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继续摸。”
她的眼神里有某种白釉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渴求,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她似乎下定决心要完成这个实验,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这个男人产生这种反应。她要用触感来验证嗅觉的判断,要用最原始的肢体接触来确定那种“值得信任”的本能是否准确。
白釉的喉结再次滚动。他的手腕还被德克萨斯握着,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薄茧摩擦皮肤时的粗糙感,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很快,比正常速度快。她在紧张,在兴奋,但她在克制,用那种德克萨斯式的、近乎压抑的冷静在克制。
他重新开始动作。这次更大胆了一些,手指不再局限于那缕头发,而是整个手掌轻轻覆上德克萨斯的头顶。掌心贴着头皮,能感觉到头骨圆润的弧度,能感觉到发根处传递出的体温——比手掌温度高,温热、鲜活。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像梳子一样缓缓向后梳理,从发际线一路捋到后颈。
德克萨斯闭上了眼睛。
这个反应让白釉心跳漏了一拍。她闭眼的动作很慢,眼睑微微颤抖,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因为咬紧牙关而显得格外分明。她在忍耐——在忍耐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生理反应。
白釉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到她后颈的发际线处。这里的头发更短,绒毛似的细软发丝贴在皮肤上。他的指腹轻轻按压下去,能感觉到颈椎骨的凸起,能感觉到皮下肌肉在轻微痉挛。德克萨斯的呼吸骤然加重,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这里……”她哑声说,眼睛依旧闭着,“……很敏感。”
鲁珀族的后颈是绝对的禁区。那是族群地位确认的象征,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键部位。在狼群中,只有头狼有资格触碰其他狼的后颈,那是压制、是安抚、也是标记。德克萨斯让白釉触碰这里,已经超出了“摸摸头发”的范畴。
但白釉没有停。某种冲动驱使着他,让他顺着脊椎骨的线条继续向下,指尖轻轻划过她后颈的皮肤,滑进毛衣领口。针织毛衣的领口有弹性,他的指尖探进去半厘米,触碰到她背脊的温度——比颈部皮肤更热,肌肉紧实,皮肤光滑。
德克萨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焦,瞳孔放大,琥珀色的虹膜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变成暗金色。然后聚焦,死死锁住白釉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了两下,胸口剧烈起伏。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发抖——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白釉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颤。
“够了。”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稳。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睛盯着白釉,呼吸紊乱,整个人处在一种奇特的矛盾状态——嘴上说着“够了”,肢体却没有丝毫撤离的意思。
白釉的手指还停在她的后颈,指尖半陷在毛衣领口里。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脉搏在狂跳,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能看见她锁骨处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在变化——橙子洗发水的香味淡了,属于她本体的麝香味浓了,混杂着某种微甜的、类似荷尔蒙的气息。
那是动情的味道。白釉的大脑做出了判断。德克萨斯的身体在对他产生反应,即使她的理智还在挣扎,即使她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淡的模样,但她的生理反应出卖了她。她的心跳、她的体温、她皮肤上竖立的绒毛、她紊乱的呼吸、还有她散发出信息素的变化……一切都在说:她在被唤醒。
白釉缓缓抽出了手指。动作很慢,指腹离开她后颈皮肤时,能感觉到她整个人极其轻微地颤栗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她的眼睛追踪着他的手,视线黏在他指尖上,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把手放回桌面。德克萨斯握着他手腕的手也跟着松开,但指尖在他皮肤上停留了半秒才完全撤离,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带着某种留恋的意味。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吧台的灯光在德克萨斯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瞳孔依旧微微放大,昭示着方才那番触碰带来的生理冲击尚未完全平息。
白釉的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德克萨斯发丝和皮肤的触感——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发质,那温热紧绷的后颈皮肤,那细微的战栗。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德克萨斯缓缓靠回椅背。这个动作让她重新隐匿进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反射着微光。她抬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颈被白釉触碰过的位置,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沙哑:“所以。这就是我的头发。”
“嗯。”白釉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干涩。“很特别。”
“只有德克萨斯家族的人会这样。”她说,像是自言自语。“蓝色的冰,红色的火。冰封的火焰。”
她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允许白釉触碰后颈、那个呼吸紊乱、那个身体微颤的人不是她。但白釉注意到,她的左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在用疼痛来压制某种东西,用痛感来强迫自己回归“正常”。
这风情个发现让白釉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德克萨斯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表面也要维持那副冰山模样。她不容许自己失控,不容许自己暴露软弱,哪怕只是在肢体接触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白釉拿起那盒果汁,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橙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碎光。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方才那番接触带来的燥热。
德克萨斯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放下杯子,看着他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圈。她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某种复杂的战术地图。
良久,她轻声说:“你的手很稳。”
“什么?”
“刚才,”德克萨斯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后颈,“你摸我的时候,手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白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有什么特别吗?”
“有。”德克萨斯的回答很简短。她顿了顿,补充道:“大部分人在初次触碰鲁珀的敏感部位时,会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手会抖。但你很稳。”
她看着白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心跳也很快,呼吸也加快了,但你的手很稳。这说明你即使有生理反应,理智也依然控制着肢体。这是……”
她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值得信任的品质。”
又来了。值得信任。这个词今晚已经从德克萨斯嘴里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基于嗅觉的判断,第二次是基于触觉的验证。她似乎在用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嗅觉和触觉——来给白釉建立某种“安全认证”。
白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又喝了口果汁。果汁已经不那么冰了,甜得有些发腻。
德克萨斯终于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夜色浓重,龙门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她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收紧,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投出长长的阴影。那副模样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德克萨斯——疏离、冷静、难以接近。
但白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在刚才那几分钟的触碰里,某种平衡被打破了。德克萨斯允许他触碰了她最私密的象征(家族血统的头发)和最敏感的禁区(鲁珀的后颈),而他给予了稳定、克制、尊重的回应。这不是简单的“摸摸头发”,这是一次试探,一次验证,一次基于原始本能的信任建立仪式。
她闻到了他的“干净”,然后用身体验证了那种“干净”不是伪装。她的本能告诉她可以信任这个男人,于是她用自己的方式——那种德克萨斯式的、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了这种信任。
白釉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德克萨斯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所以,”白釉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那种微妙的氛围,“我们现在算是……更熟了?”
德克萨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点头了。
“你的味道没有变。”她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判
定,“还是干净的。”
白釉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德克萨斯这种直白的、基于兽性本能的判断方式,虽然古怪,却奇异地令人心安。她不会因为社交礼仪而假装亲近,不会因为利益考量而表演信任,她只相信自己的鼻子和自己的皮肤传递的信息。简单、原始、却可靠。
“那就好。”白釉说。他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方才那番接触带来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亲近感。德克萨斯依然坐在他对面,依然面无表情,依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白釉知道,那道冰墙对他而言已经薄了一层。
德克萨斯也放松了一些。她重新拿起那盒果汁,这次没有用杯子,而是直接对着盒口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脖颈拉伸出优美的线条。喝完,她用指腹抹掉嘴角的果汁渍,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擦拭武器上的污渍。
“你的味道,”她突然又开口,眼睛盯着果汁盒子,“除了干净,还有别的。”
“什么?”
“说不清。”德克萨斯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分辨某种复杂的气味图谱,“像是……很多人。很多不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但又不冲突。很奇怪。”
白釉心里咯噔一下。很多人?这说的该不会是……罗德岛的那群干员吧?凯尔希、阿米娅、蓝毒、白金……她们都在自己身边待过,或多或少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气味痕迹。鲁珀的鼻子灵到这种程度吗?连这种细微的气味残留都能分辨出来?
“可能是工作环境的原因。”白釉含糊地说,“罗德岛人很多,每天要接触不同的干员。”
德克萨斯没有深究。她只是又嗅了嗅空气,鼻翼轻轻翕动,然后说:“没有恶意。那些人……对你的气味也没有恶意。”
她似乎把这个当作另一个判据——如果围绕在白釉身边的人都对他没有恶意,那他这风情个人就更加可信。鲁珀族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气味不说谎。一个人的气味如何,他身边人的气味就会如何反馈。如果白釉真的是那种心怀叵测、伪装友善的人,那么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身上必然会带着警惕、敌意或者虚伪的气息。但德克萨斯的鼻子告诉她,没有。白釉身上那些混杂的气味里,大部分都是正面的——信任、亲近、关心,甚至……爱慕。
所以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德克萨斯把果汁盒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白釉脸上,那种专注的、审视的目光又回来了。
“现在,”她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嗯?”白釉没反应过来。
“作为交换。”德克萨斯解释,“你摸了我的头发,触碰到我的后颈。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我会诚实回答。”
她说话时的表情非常认真,仿佛刚才那番触碰是什么重要的交易筹码。白釉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在德克萨斯的逻辑里,允许触碰那种私密部位是一种“付出”,那么她就理应得到某种“回报”。而她选择的回报方式就是:用一个坦诚回答作为交换。
这很德克萨斯。直白、公平、毫不拖泥带水。
白釉想了想。问题很多,想知道的也很多——关于叙拉古,关于德克萨斯家族,关于她为什么会离开,关于她如何看待现在的生活……但那些都太沉重了,不适合此刻的氛围。
最后他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问题:“你刚才……是什么感觉?”
德克萨斯明显愣了一下。她似乎没预料到白釉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问叙拉古的事,问家族的事,问那些她通常避而不谈的东西。但他没有。他问的是刚才,是当下,是那短短几分钟触碰带来的、最私人的感受。
她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几秒,她开口,声音很轻:“热。”
“热?”
“你的手很热。”德克萨斯直视着白釉的眼睛,坦白地说,“我的后颈平时是凉的,但是你碰的时候,那里热起来了。像……”她寻找着比喻,“……像冻僵的手指靠近火堆。情”
很形象的描述。白釉能想象那种感觉——常年冰封的部位突然被温暖触碰,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皮肤温度升高,那种缓慢复苏的、带着微微刺痛的热意。
“还有呢?”他追问。
德克萨斯微微抿唇。她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但既然承诺了诚实回答,她就不能食言。
“痒。”她又说了一个字,“你的手指划过发根的时候,很痒。不是皮肤痒,是……”她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这里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那可能是神经末梢被激活的感觉。白釉想。鲁珀族的毛发感知系统比人类发达得多,每一根发根都与密集的神经相连,轻微的触碰就能传递大量信号到大脑。
“还有,”德克萨斯继续道,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体验那种感觉,“……心跳很快。比平时快百分之四十左右。呼吸……需要刻意控制才能保持平稳。”
她甚至给出了具体数据。这种德克萨斯式的、近乎军事报告的描述方式让白釉又想笑了,但他忍住了。德克萨斯是在很认真地完成这次“回报”,他不能笑。
“最后,”德克萨斯顿了顿,她的视线稍稍偏开,看向白釉肩膀的位置,而不是直视他的眼睛,“……我的身体告诉你停下的时候,你停下了。没有继续深入,没有趁机做别的。这也是……好的感觉。”
她说“好的感觉”时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很不习惯用这种带着情感色彩的词汇描述体验。但她说出来了,诚实地说出来了。
白釉沉默了。德克萨斯的坦率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以为她会含糊带过,或者干脆拒绝回答这种私密问题。但她没有。她用那种德克萨斯式的、直白到近乎粗粝的方式,把刚才那番触碰带给她的生理感受完整描述了出来——热、痒、心跳加速、呼吸紊乱,书以及最重要的:在被尊重时产生的“好的感觉”。
这就是德克萨斯。她不懂得什么叫婉转什么叫暧昧,她只懂得陈述事实。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舒服就是舒服,信任就是信任。她用最原始的感官体验来构筑自己对世界的认知,用最直接的肢体反应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谢谢。”白釉最后只能说这两个字。
德克萨斯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她的身体姿态又放松了一些,肩线不再那么紧绷。她重新拿起果汁盒,这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盒的边缘。
窗外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声,龙门的夜生活还在继续。吧台这里的灯光依旧昏暗,空气里飘着橙汁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还有德克萨斯身上那种微带麝香的体味,以及白釉身上那种被她判定为“干净”的气味。两种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交融,像两种颜色的墨水在水中逐渐混合,不分彼此。
德克萨斯突然又开口:“轮到你回答了。”
“什么?”
“我刚才也碰了你。”她说,指了指白釉的手腕,“我抓住你手腕的时候,你的反应。作为公平交换,你也要回答。”
白釉忍不住笑了。德克萨斯对“公平”的执着真是刻在骨子里。一点亏都不肯吃,一点便宜都不愿占。
“很凉。”他说,模仿她的描述方式,“你的手很凉,但是手心有汗。握力……”他回忆了一下,“……刚开始很轻,然后突然收紧,后来又在发抖。”
德克萨斯认真听着,仿佛在接收重要情报汇报。
“至于我的反应,”白釉继续说,“心跳确实加快了,大概……百分之五十?呼吸也乱了。毕竟……”他顿了顿,“……毕竟是你主动碰我。这很少见。”
德克萨斯微微颔首:“嗯。我很少主动触碰别人。”
“所以我才更紧张。”白釉坦白道,“因为你主动,就意味着这件事对你很重要。而我……不想搞砸。”
德克萨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没有搞砸。”
这是个极其简短的评价,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夸赞都要重。白釉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他的“考核”通过了。德克萨斯用嗅觉验证了他的“干净”,用触觉验证了他的“克制”,现在用这个评价正式认可了疯情他的表现。
“那就好。”白釉再次说。这个词今晚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但每次说的意味都不一样。
德克萨斯又安静下来。她看着手里的果汁盒,指尖在盒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从白釉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鼻梁挺直的线条,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唇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淡,但形状很好看,下唇比上唇略厚,嘴角天生微微下垂,给她的脸添了几分冷感。
但白釉现在知道,那副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多么直白、多么固执、又多么诚实的灵魂。她不懂婉转不懂迂回,她只相信自己的本能,只遵循自己认定的规则。她允许触碰是因为她的鼻子告诉她可以,她描述感受是因为她承诺了诚实,她要求公平交换是因为她不习惯亏欠。一切都有逻辑,一切都有规则,简单、清晰、直接。
这反而让白釉觉得……安心。在这个复杂的、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世界里,德克萨斯的简单直接反而成了一种稀缺的品质。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她遵循什么规则,你就不必费心去揣测她的言外之意,不必担心她在背后算计什么。
“德克萨斯。”白釉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疯情
“你刚才说,只有德克萨斯家族的鲁珀才会长出这样的头发。”白釉指了指她的头发,“那如果……如果家族不在了,这种特征会消失吗?”
德克萨斯的表情僵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僵硬,但白釉捕捉到了。她的眼神暗了一瞬,像乌云掠过太阳。
“不会。”她的回答很简短。停顿了几秒,她又补充道:“血统不会因为家族消失而消失。它在我血液里,在我的基因里,在我……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是个很重的回答。白釉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敏感话题,正想转移,德克萨斯却继续说了下去。
“蓝色的冰,红色的火。”她轻声重复那个比喻,声音里带着某种白釉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冰层再厚,下面的火焰也不会熄灭。这就是德克萨斯家族的血……永远燃烧,永远被冰封。”
她看向白釉,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吧台昏暗的灯光,像两簇被冰封住的火苗。
“所以,”她说,“即使家族不在了,即使我逃得再远,即使我改名字、改身份、切断所有联系……这头发、这血统、这本能,永远都在。冰与火都在。这是诅咒,也是……标记。”
她用的词很重。诅咒。标记。
白釉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能感觉到德克萨斯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能感觉到那些关于家族、血统、宿命的重压正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她从不诉说这些,从不抱怨这些,她只是冷冷地承受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把所有的火焰都封在冰层之下。
但他刚才触碰到了那火焰。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只是通过指尖传递过来的微弱温度,但他确实触碰到了那道被封存的火焰——在那片冰原之下,依然有滚烫的血在流动。
“抱歉。”白釉最后只能说,“我不该问这个。”
“不。”德克萨斯摇摇头,“你问了,我回答了。这是公平交换的一部分。你给了我触碰头发和后颈的体验,我给了你关于家族血统的答案。很公平。”
她又在强调公平。白釉知道,这是她在维护某种平衡——既然接受了白釉的触碰,既然从这种触碰中获得了某种体验(虽然她可能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体验),那么她就必须给予相应的回报。她不习惯亏欠,不习惯接受无偿的给予,所以她用坦诚的回答来平衡。
很德克萨斯的逻辑。笨拙、固执、却莫名令人心疼。
德克萨斯把果汁盒彻底放回桌上。她的手指在盒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击着纸盒边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的视线落在白釉脸上,又移开,转向窗外,又转回来。她在犹豫什么。
“白釉。”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名字,而不是“白釉博士”。这个细微的变化让白釉心头一动。
“嗯?”
德克萨斯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显示出内心的某种挣扎。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白釉必须身体前倾才能听清:
“如果……如果有下次……”
她停顿了很久。吧台的挂钟滴答走动,远处传来大帝翻身的咕哝声。白釉屏住呼吸,等待她的下文。
德克萨斯终于说完了那句话:
“如果再想要触碰我的头发……你可以直接说。不必等我邀请。”
白釉愣住了。这句话的意思太明确了——德克萨斯是在说,她允许他以后再次进行这种亲密接触。无需试探,无需等待她的主动邀请,他可以提出要求,而她会同意。
这是一种巨大的信任。对德克萨斯这样警惕、疏离、常年封闭内心的人来说,允许别人随时触碰自己最私密的象征,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让步。这意味着她已经将白釉归类到了“绝对安全”的范畴,意味着她的本能已经完全接纳了他。
“你确定?”白釉问。他必须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
德克萨斯点点头。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白釉注意到她的耳廓又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那个刚才被他触碰过的敏感部位,此刻正诚实地反映着她的情绪。
“我的鼻子不会错。”她说,又搬出了那个终极判据,“你的气味是干净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刚才的感觉,不坏。”
她说“不坏”。这是德克萨斯式的最高赞美。
疯情
白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德克萨斯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变。不再只是博士与企鹅物流干员,不再只是任务合作伙伴,而是某种更私人的、建立在原始本能信任基础上的……连结。
“好。”白釉郑重地应下,“如果有下次,我会直接说。”
德克萨斯点了点头,似乎是满意了。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身体靠进椅背,肩线完全松懈。她的眼睛半眯着,像是有些疲惫,又像是酒精的作用终于开始显现。微醺让她平时绷紧的神经松弛了许多,让那些冰层之下的情绪得以悄悄浮上表面。
白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脖颈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线条。他想,如果没有家族的重压,如果没有叙拉古的阴影,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鲁珀女孩……她会不会更轻松一些?会不会允许自己笑一笑,允许自己流露出更多情绪?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的德克萨斯,这个允许他触碰头发和后颈、这个用鼻子判断信任、这个坚持公平交换、这个承诺下一次的德克萨斯,已经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比任何人都要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种不带伪装、不带算计、纯粹基于本能和规则的诚实。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龙门这座不夜城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斓的光影。吧台这里依旧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白釉和德克萨斯都没有再说话。一种默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某种安宁。他们各自喝着果汁,各自想着心事,但某种无形的连结已经建立,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个原本隔着冰墙的人悄然连在了一起。
德克萨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睛盯着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液体。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白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都不一样了。
德克萨斯则继续打量着白釉,继续道:“我与柳德米拉见了一次,她曾是叙拉古人,这你应该清楚。”
柳德米拉?对,柳德米拉也是鲁珀来着,而且曾在“獠牙”的手下学习战斗的技巧。
她称自己为……幼狼。
尚未成为狼,却已经有资格登上叙拉古舞台的人。
“她说你是幼狼,并且说,她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新的兽主。”德克萨斯死死盯着白釉,白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话题终于来到了重点。
“我想问你,白釉博士,你真的了解叙拉古吗?就像你自认为了解我们一样?”德克萨斯微微皱起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白釉喝了口果汁,清清嗓子,道:“我无意,成为兽主。”
“柳德米拉称我为幼狼,并相信我会前往叙拉古,带着她夺下应有的荣耀与光辉,但我觉得,家族对叙拉古来说只不过是毒瘤。”
听到毒瘤两个字,德克萨斯攥紧了拳头。
“德克萨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拥有了力量与权势的我会不会被卷进叙拉古的浑水之中,会不会拖着企鹅物流投身那场家族的纷争。”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看不起家族。”
白釉将窗户打开一个缝,让冬日的冷风吹淡两人之间有些胶着的氛围。
他继续道:“以暴力和威势去凌驾于平民之上的家族,在我眼里没有可取之处,就像甘比诺与卡彭一样,没什么意思。”
“说到底,呵……”白釉不屑的嗤笑起来,看向德克萨斯:“你觉得狼群,会有十二条头狼吗?”
“狼主间的纷争没有丝毫价值,那只不过是一群闲的蛋疼的家伙,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
他扯着嗓子,看向吧台那边,高声道:“你说对不?!大帝!”
德克萨斯原以为熟睡的大帝,突然抬起一只企鹅翅膀,那只翅膀扭曲着,仿佛竖起大拇指:“说的没错啊!白釉!”
“老,老板你?”德克萨斯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