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00762f8ce3e92866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你看,我没说错吧?陈姐姐?”白釉回过头来道。
陈晖洁冷着脸,一言不发。
白釉带着她继续向前走去,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陈晖洁才缓缓开口道:“亚叶医生早就跟你认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白釉叹了口气,道:“那你来闻闻我?”
“我才不!”陈晖洁严厉拒绝。
白釉干脆也不搭理她了,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的前进着,一路上白釉跟所有见到的罗德岛干员都打了招呼,唯独就是不理会身后的陈晖洁。
等到白釉又跟一个萨卡兹锅炉工聊完,陈晖洁才忍不住问道:“这些萨卡兹人,戴着面具又穿着统一的制服,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呃,靠感觉。”白釉坦言:“这是我的一种天赋吧,能够看穿伪装,分辨出不同的人。”
陈晖洁闻言皱眉:“你的这种所谓……天赋,还有多少?”
“不告诉你~”白釉坏笑起来,回头略略略两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少年。
但只有陈晖洁知道,眼前的是一个心思沉重并试图拯救世界的……人渣。
唉,怎么偏偏是个人渣呢……
白釉领着陈晖洁,轻车熟路来到了地下监牢。
“博士,您又来啦。”看门的医疗干员看到他来了,微笑问好,又看向陈晖洁:“还有陈警官。”
“嗯,我带陈警官来看看她姐姐,好啦,你先去休息吧。”白釉回道。
陈晖洁隔着铁窗看向牢房里。牢房内部的环境明显经过精心布置——角落摆着一张柔软的床铺,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甚至还有一盆绿植在恒温灯下焕发生机。而自己的姐姐塔露拉,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丝绒面料贴合着她高挑的身材曲线,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她正慵懒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日光灯的光晕在她的赤红龙角上流转。
注意到有人来,塔露拉抬起头。她先是看到了个子比白釉高的陈晖洁站在门外,那双与陈晖洁相似但更加深邃的赤色眼眸微微弯疯情起,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带着贵族式疏离感的微笑。这是一个姐姐看到妹妹来访时应有的表情——带着三分欣喜,三分关切,还有四分作为“姐姐”这个身份应有的稳重。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目光扫过陈晖洁身后那个矮小的身影时,一切都变了。塔露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细微缩放——赤色的瞳仁中央扩张了约莫百分之十五,这个微小的生理变化让她原本端庄的表情瞬间融化。那份贵族式的疏离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眉眼到嘴角每一个肌肉纤维都松弛下来的、毫无防备的柔软。她脸上的微笑从礼貌的弧度变成了真实的、发自肺腑的温暖与放松——唇角上扬的幅度增加了四毫米,眼角的笑纹清晰浮现,甚至那对修长龙角的尖端都微微垂下了几度,透露出一种近乎撒娇的依恋姿态。
这转变太快了,快到像是摁下了某个秘密开关。
看得陈晖洁心里一紧。那感觉就像是一根浸过冰水的针,从她的心口刺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扎进尾风情椎骨,让她整个后背的肌肉都为之绷紧。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整合运动的领袖,曾在冻原之上以铁腕与意志统御千军的暴君,她的微笑从来都是计算好的工具,是贵族教育与残酷斗争共同磨砺出的面具。陈晖洁见过姐姐面对敌人时的冷笑,见过她安抚部下时的温和假面,也见过她独处时疲惫的空白表情——但唯独没见过这样的表情。
这不是伪装,不是面具,这就是赤裸裸的、毫不设防的喜欢。
而这种喜欢,现在正毫不掩饰地投注在那个刚刚在她面前与别的女性厮混的人渣身上。
陈晖洁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的皮肤。她看着塔露拉放下手里的书——那不是随便的放置,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书脊,将书签仔细夹好,然后才将书本搁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里透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珍重。塔露拉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黑色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动,勾勒出她丰满圆润的臀部曲线。她朝着门口走来,赤足踩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脚踝纤瘦,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淡的透明护甲油。
白釉熟练地刷卡,电子锁发出清脆的“滴”声,牢房的门向内滑开。白釉踏入牢房,脸上露出那种陈晖洁已经看腻了的、毫无心机的天真笑容:“塔露拉姐姐我来啦!”
他张开怀抱——一个毫无防备的、敞开胸膛的姿势,像是要扑进母亲怀抱的孩子。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这样的拥抱已经发生过千百次,是日常的一部分。陈晖洁注意到白釉的鼻翼在那一刻微微翕张,那是人在嗅闻熟悉气味时下意识的动作。他闻到了什么?塔露拉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书卷气与某种冷冽龙类体香的味道?
而塔露拉也迎了上来。她向前走了三步,步态优雅但步伐稍快,黑色长裙的下摆因为她加快的速度而在小腿处荡起涟漪。她伸出双臂——那双手臂白皙修长,上臂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贲张,手腕处骨骼纤巧,青色的血管在手背皮肤下若隐若现。她的指尖微微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她的喉结(尽管是女性,但龙族亚种在脖颈处依然有类似的软骨突起)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口水的动作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晖洁看到了塔露拉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那是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将那个矮小的身躯拥入怀中感受体温的直白欲望。这欲望如此赤裸,如此不加掩饰,以至于陈晖洁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她的姐姐,她从小到大仰望的、意志坚定如钢铁的姐姐,现在正像一个闻到糖果香味的孩子一样,朝着那个混账张开双臂。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白釉的头顶大约只到塔露拉的胸口,如果被他扑进怀里,他的脸将会埋进塔露拉丰满柔软的乳房间。陈晖洁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画面——白釉的脸颊紧贴着塔露拉黑色长裙的丝绒面料,他的呼吸会让那层面料下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他可能会无意识地蹭动,用鼻尖隔着布料顶弄塔露拉挺立的乳头……
就在这一瞬间,陈晖洁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这是她在龙门近卫局多年训练出的应激反应。她的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白釉后颈处的衣领。军用制服的领口用料厚实,她五指收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发力向后一拽——那力量很大,大到白釉整个人被扯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他的拥抱姿势被迫中断,双臂还滑稽地张开着,身体却已经失去了平衡。
“喂——!”白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他的抗议还没说出口,陈晖洁已经侧身从他身边掠过,先他一步踏入了牢房。
陈晖洁的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站在白釉与塔露拉之间,像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城墙,硬生生截断了两人之间那股黏稠的、即将交融的亲昵氛围。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军装外套的肩线绷紧,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防御书性。她抬起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距离不足一米的姐姐塔露拉。
塔露拉的表情凝固了。那份温暖放松的微笑还停留在她脸上,但眼中的光芒已经从柔软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混合物——有被打断的愕然,有对陈晖洁突然行动的疑惑,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不悦?是的,是一闪而过的不悦,像是正在品尝美味佳肴时被人突然夺走了餐盘。
陈晖洁强迫自己无视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深吸一口气,监狱牢房内循环空气的淡淡消毒水味涌入鼻腔。她看着塔露拉的眼睛,表情严肃得如同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姐姐,”陈晖洁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干涩,“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她说这句话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轻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心脏撕裂的矛盾——她知
道接下来的话会打碎塔露拉眼中那份温暖到令人心痛的信任,她知道自己在亲手摧毁姐姐难得展露的柔软。但她不得不做。她必须做。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应。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赤色的眼眸在陈晖洁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缓缓转向她身后的白釉。那目光在白釉身上逡巡——从他被扯乱的衣领,到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错愕表情,再到他因为保持平衡而下意识张开、此刻正微微握拳的双手。塔露拉的视线最终落回陈晖洁脸上,她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贵族式的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你说。”塔露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陈晖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白釉就在自己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消毒水、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体香的味道——那是塔露拉所说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此刻,这个狭小牢房里的空气正变得粘稠而沉重,像是暴雨来临前闷热的夏季午后,让人喘不过气。
而她,陈晖洁,即将成为那个撕裂这片沉闷的人。
“姐姐,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陈晖洁脸上带着不风情忍,带着痛苦,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打碎塔露拉眼中对于白釉的形象,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而白釉,甚至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这让陈晖洁感觉,虽然白釉这人是渣了一点,但至少他足够坦诚,还算有可取之处。
良久之后,陈晖洁将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完了,只不过,隐去了白釉与诗怀雅做那种事的具体细节。
听完自己妹妹的讲述,塔露拉长出一口气。
空气有些发热。
白釉拘谨的坐在一旁,就像是等待审判。
塔露拉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陈晖洁。
陈晖洁与她对视,斩钉截铁道:“姐姐,白釉他……虽然做了很多好事,但他的个人作风,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他能跟我来到这里听我说完,虽然很有担当,但我真的劝你考虑一下……”
塔露拉没等自己的妹妹说完,就扭头看向了白釉,轻声问道:“做到了哪一步?”
白釉低着头,老实道:“就,嗯……用了手还有嘴。”
“嘴……”塔露拉若有所思,抬手摸了摸自己薄但是很润的红唇。
陈晖洁一愣。
塔露拉怎么好像……并不生气?
摸过自己的嘴唇之后,塔露拉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妹妹,道:“晖洁,你有没有闻过白釉身上的味道?”
“没有,但谁会去主动闻他身上的气味啊!”陈晖洁皱着眉。
“我闻过,而且很喜欢。”塔露拉轻声道。
陈晖洁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塔露拉优雅而高贵,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如此直白:“当我每次拥抱他,每次闻到他的味道,就会感到安心,感到放松,感到我正在逐渐喜欢上他,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而是我的真实感受。”
“很不可思议,晖洁,但我想如果就风情连我,整合运动的暴君,冻原之上的斗士……就连我这样意志坚定的人也没法抗拒,那么或许白釉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他的身体生来就是为了回应别人的期待,就像他那种可以在午夜十二点因身旁的人而切换形态的能力。”
“这是唯一的解释,而他……本来有机会隐瞒的。”塔露拉看向白釉:“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出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或者根本不在乎你说的话,那对于他来说毫无损失。”
“结果却全部告诉了你。”
“为什么,白釉?”塔露拉问道。
白釉一摊手,满脸的无辜。
“还用问吗?我瞒着你们干嘛?”
“喜欢我就喜欢咯,不喜欢我又不强求,你介意的话那就永远别靠近我,就这么简单啊。”他眨眨眼睛:“我人际关系混乱又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陈晖洁哑口无言。
“说实话啊,我不是无敌的。”白釉继续道:“我不认为我可以活到正常死亡,泰拉之上的危机我们大家都知道,指不定哪天就要死了,就算是我也不能幸免。”
“更何况我还打算带着罗德岛治愈整个世界的感染者,会有多少人反对我,我都不敢想。”
“这种情况下还纠结男女关系干嘛,我没有在上岛的当天开银趴就已经算我有道德啦!”
白釉耸耸肩,看了看塔露拉,又看了看陈晖洁。
“所以,塔露拉姐姐,你还喜欢我么?”
塔露拉完全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喜欢。”
“我对你的喜欢来源于我们的目标和意志,而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如果说我们都是不知何时会战死的人,那么纠结于你是不是滥情,有些……没意义。”
陈晖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完全不可理喻。
以及伤感。
这两个人的话里所带着的,完全是将近于赴死的决意。
把男女之情摆在治愈全世界的感染者这个层面上,这两个人,脑子有病吧!
陈晖洁气鼓鼓的抬起头来,却看到白釉将一块布递给了塔露拉。
而塔露拉则与白釉对视一眼,两个人似乎很有默契,塔露拉突然暴起。
陈晖洁对自己的姐姐完全没有防备,一时不备,被塔露拉用那块布盖在了口鼻之上。
几乎是瞬间,她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