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场上,除了红云之外,只剩下几条狼还能算得上活着。
红云颓然的跪坐在地上,义肢早已不听使唤,弓脱手掉在泥泞的地面上,染得一片乌黑。
她怔怔的看着整片战场,扫视之前的同伴们。
这样敌我悬殊的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除了红云之外,都死了。
战场的惨烈让红云挪不开目光,只能任由泪水盈满眼眶,来模糊自己的视线。
红云,也是个悲惨的人。
与子月类似,红云也是在叙拉古荒野之上求生的人之一,不过她与文明的联系更紧密一些。
在她年幼的时候,所生活的荒野聚落,被乌萨斯的佣兵团屠灭。
在这之后,幼小的红云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又被一位老猎人帮助过,从此以后成为了叙拉古荒野上的猎人,以狩猎为生。
由于对矿石病毫无了解,总是出入危险环境的红云毫无意外的染上了矿石病,荒野之上的人们对于矿石病总是充满偏见与谣传,因此,红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对待矿石病。
在叙拉古的旷野之上,人们只能……被动接受风情自己的遭遇。
直到……她在某个聚落接到了新的合同。
来自罗德岛外勤干员的,雇佣合同。
“你的矿石病有些严重啊,正好,我们罗德岛可是有着全泰拉最强的矿石病医疗基础的哦,要不要……”
自己当初就不该签啊……
红云一边哽咽着,一边缓缓起身,用右手拾起自己的弓来,甩了两下。
有时间给她伤感,这些黑手党既然是冲着包裹来的,那么就一定还有人在等待着成功或者失败的消息,得知这些人失败之后,肯定会来更多人的。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朝着罗德岛前进的路线去赶,罗德岛从叙拉古外侧路过的时候,是红云完成任务的唯一机会。
但红云刚刚起身,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她刚想回头,就被子月甩动弓臂,狠狠打在了腰上。
红云扑倒在地,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将腰间的包裹护在了身下,整个人蜷起身子来。
子月站在她的身侧,目光冰冷,狼群也缓缓围了上来。
“把那个东西,你拿到的那个东西,给我。”她低声道。
红云咳嗽着,娇小的身子蜷缩着,一言不发。
“那个东西是什么?食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子月并不急着杀死红云,而是扫视一圈:“这么多人要争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们不缺食物,也不缺衣服,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必须杀死彼此也要得到?”
红云喘匀了呼吸,低声道:“是希望……”
“希望……”子月咀嚼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太过陌生的词汇,突然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希望是什么意思?”她继续问道。
红云嗤笑起来,她双手紧紧搂着包裹,斜着眼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子月,低声道:“你不懂疯情希望是什么嘛?”
她注意到了子月脚踝上的源石结晶,意识到,眼前这个充满野性,比她打几岁的少女,也是个矿石病患者。
于是,红云拿出了那套……外勤干员曾经说给她听的说辞。
“当你夜晚因为病症的痛苦而无法入睡,源石在你的身体里滋生,夺走你作为人的一切权利,让你清晰的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死在这个病症的手中……当你意识到,矿石病像是一个持着刀的暴徒,夺走了你的一切,并且要连你的生命也拿走的时候。”
“你心中想要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你就在渴求着希望。”
子月聆听着红云的话,顿了顿,低声道:“就像是,当我被别的狼群包围的时候,我的狼来救我的时候,我所感觉到的那种……东西?”
“但是你们不缺食物,不缺衣服……要希望做什么?”子月皱着眉。
“这是……更多人的希望。”红云继续说着,咧嘴,笑容有些狠厉:“我是不懂那么多啦,但是,他们说……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能救好多人,救好多好多人。”
无关食物是不是够吃,无关衣服能不能御寒过冬,与生存本身无关,而是更加高尚,更加……难以言表的东西。
子月再次环视战场,看着那些倒在泥泞地面上的尸体,他们流出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了血泊,与漆黑泥泞的坑洼混合到了一起,那污水与鲜血混合后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无法理解,但是……为什么心里感觉一抽一抽的?
像是目睹狼群里的老狼死去,像是目睹同伴被驮兽的角刺穿身体……这种感觉是什么?
希望,能够让这些人付出生命也想要传递下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好想知道……
子月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种陌生的情绪,低声道:“那,你要带着那东西到哪里去,才能找到所谓的希望?”
红云抬起头来,双手搂着包裹,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要……到罗德岛去。”
“罗德岛……很远吗?”
“很远,比叙拉古荒野的最远端还要远。”
“要走多久?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好几天吧……那里,那里人很多,该,该怎么说呢,很……温暖?其实,我也没去过。”
“温暖?在这样的季节吗?是城市一样的地方?我讨厌有天花板的地方……”
红云紧紧抱着包裹,诧疯情异的皱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子月将弓弦缓缓送掉,将箭矢收回了自己的箭筒里,注视着眼前这个黄发的沃尔珀小孩子。
“我想知道希望是什么,为什么不愁吃穿,不愁过冬与狩猎的人们,要付出生命去找到它。”
“如果罗德岛有希望,我一定要去看看才行。”
她伸出手,目光坚定中带着好奇:“你叫我子月吧!阿涅塞给我取的名字,你是第二个可以这么称呼我的。”
“我们一起去罗德岛吧!”她沉声道。
红云颤抖着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心布满了泥土、干涸的血迹和她刚才擦拭眼泪时留下的湿润痕迹。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冷,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的握弓和紧张而僵硬发白。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子月手掌的前一刻,她犹豫了一瞬,似乎想缩回去擦干净,但子月的动作更快。
子月的手掌猛地握了上来。
那是一只与红云截然不同的手——指节更为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实粗糙的硬茧,那是常年拉弓弦、握石刃、与野兽搏斗留下的勋章。然而最让红云感到意外的是子月手掌的温度情——比想象中更热,像荒野上正午被阳光烤烫的石头,那股热气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几乎烫到了红云冰冷的肌肤。
当两只手真正紧握在一起的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沿着红云的臂膀一路向上窜去。她本能地想抽回手,但子月握得太紧——紧到红云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肌肤的质感:茧子刮擦着她细嫩手心的奇异触感,指节抵住她指缝间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挤压,还有手掌核心部位源源不断散发的、几乎滚烫的体温。
但这仅仅是开始。
子月在握住她的手后并没有立刻将她拉起,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在红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野性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瞳孔深处反射着阳光和红云脸上未干的泪痕。然后,子月手腕轻轻一转——红云甚至没反应过来她这个动作的意义——两个人的手掌接触方式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红云清晰地感觉到子月的食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掌心的泥泞中划了一道。那不是随意的动作,而是有意识、有方向地描摹——从她手心正中央的生命线起始点开始,顺着那道凹陷的纹路,一路划到她靠近手腕的地方。沾满泥土的指腹摩擦着红云手心敏感的肌肤,粗糙的茧子与细腻的掌心肌肤之间产生了奇异的对抗与交融。红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那条纹路正在被对方的指尖“清理”,泥泞被刮开,露出底下泛着粉红色的、湿润的皮肤。
更过分的是,子月的拇指同时按压上了红云的手背。那不是简单地扶着,而是用拇指的螺纹面在她手背的骨节之间用力按压、旋转。红云的手背很瘦,骨骼分明,子月的拇指精准地找到了她指骨之间最柔软的凹陷处,像按压猎物尸体上确认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一样,用带着试探性的力道反复按压。每按一下,红云都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手背向手臂蔓延,让她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的手很冷。”子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些——紧到红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掌骨在对方掌心挤压下的轻微变形。
红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能做的只是任由子月握着自己的手,任由那股灼热的温度沿着手臂一路渗透到她冰冷的身体深处。这股热量太过真实、太过霸道,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战场上的血腥和失去同伴的痛楚。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吸引了过去——准确地说,是被手上传来的各种细微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所捕获。
子月的手臂开始发力。
那并非是简单的拉拽,而是一个缓慢但极具控制力的过程。红云能感受到子月手臂肌肉的线条在她手掌的挤压下显现出来——硬实、紧绷,像荒野上紧绷的弓弦。拉起的动作刻意放慢了节奏,红云几乎是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从泥泞地面上“拔”起来的。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始终被子月紧紧握着,两个人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角度,红云能透过手臂的接触,清晰地感知到子月发力的方式:她并非仅仅用手臂肌肉,而是腰腹核心收紧,整个上半身微微后倾,脚下稳稳地踩在泥地里,用全身的力量来拉起红云。
当红云被拉到一半、身体从蜷缩状态转为半跪的姿势时,子月突然做了个意外的动作——她膝盖微微下沉,身体向前倾斜了一点点,两个人的脸在这一瞬间拉近到不足一掌的距离。红云甚至能看清子月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的自己:满脸污泥,眼眶通红,嘴唇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紫。
然后子月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是带着荒野气息的热气,混合着刚才战斗后尚未平复的急促,还有某种……像是雨后湿润土壤与青草混合的、原始而野性的味道。这股热气扑在红云脸上冰冷的皮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子月的脸颊在这一刻几乎贴上了她的侧脸——不是真正的接触,而是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近到红云能感觉到对方皮肤散发出的辐射热,近到她能听到子月喉咙里吞咽口水时“咕噜”的轻微声响。
“你身上有伤口。”子月突然又说,语气依然平静。她的手在此时松开了些许力道,但并非完全放开,而是让红云的手在她掌心里能小范围活动。然后,子月空出的另一只手——那只之前握着弓的手——突然抬了起来。
红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那只手并没有做出攻击性的动作,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于“探查”的方式,轻轻触碰上了红云的腰侧。刚才子月用弓臂击打她的地方。
指尖首先接触的是衣服——已经被泥水和雨水浸透的布料在子月的触碰下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然后,那只手停住了,手指隔着薄薄的、湿透的衣物,在红云的腰侧轻轻地按压。子月的手法很奇怪,不像是在检查伤口,倒更像是在……感受她身体的轮廓。指尖沿着红云的肋骨下缘缓慢移动,从侧腰一直摸到后背脊椎附近,然后又返回原位。按压的力道时而轻时而重,有时只是用指腹轻轻滑过,有时风情则用关节处稍微用力地顶压。
红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腰侧传来的触感太过清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子月指尖的形状、硬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甲边缘刮擦布料时带来的细微拉扯感。更让她不安的是,子月按压的位置非常精准——每一次按压都正好落在她肌肉最敏感、最容易产生酸痛反应的部位,每一次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收紧腹部肌肉,紧绷身体。
“这里会疼吗?”子月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红云咬紧了嘴唇,没有回答。她不敢回答,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声音现在一定在颤抖。
然后子月的手指做出了更过分的动作——它们开始拉扯她腰侧的衣物。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子月用手指捏住衣料的一角,缓慢但坚定地向上一提。布料与皮肤之间发出了黏腻的“滋啦”声,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侵入被衣物覆盖的皮肤,让红云打了个寒颤。但与此同时,子月的手指也真正接触到了她腰侧的皮肤——没有衣物的阻隔。
粗糙、布满茧子的指尖直接按压在了红云腰部的肌肤上。
那一瞬间,红云几乎要叫出声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
为一种完全陌生的、极其尖锐的刺激感。子月的手指太烫了——比刚才握手的温度还要热,像是一块刚从篝火边取出的暖石。那种热度直接烙在她冰冷的皮肤上,让她腰部那一小片被触碰的区域迅速升温,血液仿佛瞬间涌向了那里。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子月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在她皮肤上停留了好几秒,指尖甚至还微微用力地向肌肉深处按压,像是在确认下方骨骼的状况,又像是在……记忆她身体的触感。
红云的腰部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但子月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一紧,将她拉回原状。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红云半跪在地上,子月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按压在她裸露的腰侧,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混合成白茫茫的雾气。红云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与子月呼出的热气在空中交融、缠绕,然后缓缓消散。
“没有骨折。”良久,子月终于得出结论。她收回了按压在红云腰部的手,但收回的动作极其缓慢——指尖沿着红云的皮肤一路向上滑动,从腰侧滑到她肋骨边缘,然后才真正离开。离开的瞬间,红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那是被粗糙指尖摩擦后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子月重新握紧红云的手,这次用上了全力。红云被她一股力量彻底从地上拉了起来,双脚站立在泥泞中。但长时间的跪坐让她的腿部发麻,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直接撞进了子月的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在这一刻真正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红云的脸撞在了子月的肩膀上——那里硬实得像是石头,透过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子月肩上肌肉的轮廓,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紧绷的走向。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但双手却被困在两人身体之间,手背紧贴着子月平坦结实的小腹。她能感觉到子月腹部肌肉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节奏,还有那层薄薄衣物下传递出的、几乎灼人的体温。
子月也没有立刻推开她,而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站了几秒。在这个姿势下,红云的脸颊完全埋在了子月的颈窝处——那里更热,而且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属于荒野的气味:汗水蒸发后的咸涩,雨水打湿皮毛后的潮湿,还有某种……像是夜晚篝火与青草混合的原始香气。这气味蛮横地涌入红云的鼻腔,占据了她的整个呼吸系统,让她大脑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子月似乎在调整姿势——她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肩膀,让红云的脸颊在她颈窝处摩擦滑动。粗糙的、沾满污垢的衣料刮擦着红云细嫩的脸颊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感。然后子月的手抬了起来,不是去扶红云,而是……落在了红云的后背上。
那只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红云的后颈开始,沿书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抚摸。手掌完全贴合她后背的曲线,每一次移动都极其用力,仿佛要把手心的热量与触感完全烙印在她皮肤上。红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子月掌心的茧子刮擦她背部衣料的声音,还有那灼热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物渗透到她皮肤深处的过程。当那只手移动到她的后腰时,子月突然用力按压了一下——正好按压在她腰部刚才被击打的部位。
“站稳了。”子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发烫。
红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但她的手依然被子月握着,两个人的手臂因此被拉直,形成一个绷紧的连线。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血水与泥泞混合的地面上扭曲变形,像是一种古怪的图腾。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狼叼着红云的弓凑了上来。那是一头体型较大的灰狼,嘴上的毛发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但叼着弓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知道那是重要的东西。它将弓递到红云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但红云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弓上。她所有的感官仍然被子月的触碰占据着——手心里残留的灼热与挤压感,腰侧皮肤上那个被按压出红痕的位置仍在隐隐发烫,后背被抚摸的轨迹像是一道无形的烙印留在身体记忆里。她的呼吸依然急促,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即使是在这样冰冷的荒野空气中,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更糟糕的是,身体深处某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地方,开始产生一种陌生而危险的悸动。那是一种湿漉漉、温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的感觉,就在她小腹下方、双腿之间的位置。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里开始有微弱的抽搐,随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牵动着整个盆底区域的肌肉。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在荒野上求生多年,红云对身体的认知仅限于“是否受伤”、“是否饥饿”、“是否疲劳”,至于这种……因为另一个人的触碰而产生的、让她身体内部产生潮湿温热反应的状况,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羞耻、困惑、恐慌,和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要更多触碰的渴望,在她胸腔里混合成混乱的漩涡。
子月松开了握着红云的手——动作很缓慢,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松开,而不是简单的情放开。在最后时刻,她的拇指在红云的手背上又重重按了一下,然后才让两只手真正分离。皮肤与皮肤分开的瞬间,红云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失去了某种重要支撑的空虚感,仿佛那只粗糙灼热的手掌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拿着你的弓。”子月说,目光转向了灰狼叼着的武器,“我们要出发了。”
她的语调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些漫长的、充满试探意味的触碰从未发生过。但红云知道,那些触碰真实地存在过——它们留下了一系列的烙印:手掌上尚未消散的灼热,腰侧那个仍在隐隐作痛的红痕,后背残留的抚摸记忆,还有身体深处那个潮湿温热、正在不安分地悸动着的、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部位。
她用颤抖的右手接过灰狼递来的弓——弓身上还残留着狼嘴里的湿气和唾液的气味——然后紧紧地握在了手里。弓书柄粗糙的质感与刚才子月手掌的触感完全不同,但她握住它时,却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是另一只手的替代品。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子月已经转过身,开始检查她箭筒里的箭矢数量。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野性的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但红云此刻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纯粹地将她视为一个荒野中的敌人或竞争者。
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已经在刚才那个漫长而充满试探的肢体接触过程中,悄无声息地种下了。红云能感觉到它在自己身体里生根发芽,顺着血液循环蔓延到每一个神经末梢,让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微小的颤抖,都带上了那种陌生而危险的悸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子月紧握过的手——掌心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指缝间还残留着与另一个人的肌肤摩擦而产生的轻微刺痛感,手腕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个指痕,那是子月握得太紧时留下的印记。她蜷起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种让她不安的、挥之不去的触觉记忆。
但她失败了。那些触碰的细节反而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子月食指在她掌心划过的轨迹,拇指按压她手背骨节的力道,指尖在她腰侧皮肤上停留的温度,手掌在她后背抚摸时的缓慢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刀雕刻在她神经末梢,根本无法抹去。
尤其是身体深处理那个潮湿温热的悸动点——每一次心跳都会让它产生一次轻微的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缓慢地浸润着她两腿之间最私密的那片布料。她能感觉到那片布料开始变得湿润,开始紧贴在她敏感的花瓣上,随着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摩擦着那里娇嫩的肌肤。那种摩擦感又痛又痒,却又带着一种让她想要蜷起双腿、夹紧大腿的奇怪快感。
红云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的处境上——她们要逃离这个地方,要去追赶罗德岛的路线,要活下去。但即使这样,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尖叫着刚才那些触碰的存在,要求她承认那些触碰对她产生了真实而深刻的影响。
而子月……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已经开始在战场上快速收集可用的箭矢和物资,动作利落而高效,仿佛刚才那场漫长、充满试探书意味的肢体接触只是一次简单的“帮助”。但红云注意到,子月在转身时,很隐蔽地用那只刚才抚摸过她后背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正好是红云的脸颊刚才紧贴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道闪电击中红云,让她突然意识到:子月并非毫无感觉。她也在记录,也在记忆,也在……回味。
狼群围了过来,几只还能行动的灰狼凑到子月身边,用鼻子轻轻蹭她的腿。子月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头狼的脑袋,然后转过头,看向依然僵在原地的红云。
“能走了吗?”她问,声音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红云无法解读的光芒,“还是说,你需要再……缓一缓?”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语调中带着某种……近乎于试探的意味。
红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双腿迈开步子——即使每走一步,两腿之间那片湿润的布料都会摩擦着她敏感的花瓣,带来让她几乎无法忍受的异样刺激。她紧握着弓,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我能走。”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们出发吧。”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从那只粗糙灼热的手第一次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开始,从指尖在她掌心划出清晰的轨迹开始,从按压着她腰侧暴露的皮肤开始,从抚摸她后背留下烙印般的触感开始——某种关于“身体”和“接触”的全新认知,已经在她被荒野磨砺得坚硬的心防上,撕开了一道潮湿温热的裂口。
而这道裂口,正在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外渗出更多让她困惑、羞耻、却又无法抑制地渴望的液体。
游离于文明之外的黑狼,因为希望这个字眼,终于对文明产生了兴趣。
而经历过两度失去的黄狐,再次有了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