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65b3353e2c89a97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面对眼前的忏悔间,能天使一抬大拇指,得意道:“义人,要不要去试试呀?这种忏悔间可是最新型号,我记得就连榴弹都能挡住呢。”
白釉面露难色:“呃……为什么拉特兰人会把这玩意儿建的那么坚固?”
“坚固当然是为了能用的更久啦,不过也算是一种材料的再利用吧,听说是为了模拟圣城的城墙而研发的,所以才这么坚固。”
模拟圣城的城墙而出现的副产物?那圣城的城墙得有多硬啊?
不过……圣城多半就是前文明的大型遗迹之一了,那个计划……
白釉撇撇嘴,正在想要不要进忏悔间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
“是有想要忏悔的事情吗?这位先生。”
白釉回过头来。
他犹豫进不进忏悔间的原因,就是因为感知中的这个家伙。
在白釉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情,是一个一袭黑衣的苍老神父,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仍然神采奕奕,身板更是魁梧高大,隐藏在黑色圣衣之下的身体,像是积蓄着力量。
胸前的金色雕花构筑出拉特兰的标志,手中黑色经典的封皮上也印着拉特兰标志,更别提那腰间白色皮套中的手枪,以及纯白色的光翼和光环。
一切都指向拉特兰人这一个选项,并且看起来还是一位忠实的信徒。
白釉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阿格尼尔神父,与西西里夫人一同建立如今叙拉古秩序的人。
要是说起来,阿格尼尔与西西里夫人,可谓整个叙拉古权利最高点的两人,要不是两人都属于失败了的理想主义者,恐怕就算是两人公开宣布自己是叙拉古之王……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两人都不会那么做,但两人已经是实际上的掌控者。
白釉凝视着阿格尼尔的双眼,微笑起来,道:“我有什么要忏悔的事情……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到。”
“人人都会有错误,都会有偶尔回想起来,觉得当初要是换一种做法就好了的……过去。”阿格尼尔神父轻声说着,微微颔首。
“动荡,混乱,秩序的毁灭又或者只是单纯走上了歧路……一件事需不需要忏悔,每个人心中自有定论,无论怎么麻醉自己,到头来也一定会清醒的。”
他说完这些话,朝着白釉点了点头。
白釉还没开口,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的能天使就抬手搂住了白釉的肩膀,看向眼前的阿格尼尔,道:“诶,虽然在叙拉古见到同族是挺惊喜的,但你一上来就对别人男朋友说什么呢,就算他要忏悔,也得找我来好吧。”
阿格尼尔愣了一下,随后轻声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孩子,确实如此。”
白釉抬手掐了掐能天使的脸蛋,轻声道:“没事的,这位老先生说话很有趣,我也想跟他聊聊。”
“诶啊?”能天使讶异的看了白釉一样,随后又皱眉看向阿格尼尔,片刻后,她低声道:“我感受不到你的情绪……你是离群的那一类?”
萨科塔人彼此之间能够感受到微弱的情绪变化,因此能够彼此共情,这种能力或许来自于光环与光翼,但离群太久的萨科塔人,这种能力就会变弱。
萨科塔人恐惧着这种离群效应,但有些已经离群太久的萨科塔人,却也害怕着再次与同族接触。
阿格尼尔微微颔首。
“我已经有十几年……不,几十年没长时间与同族接触了,我的离群效应确实比较强。”他解释完,看向白釉,轻声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有没有时间与我聊一聊呢?”
白釉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不觉得我有事情需要忏悔。”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后悔。”
他摊开双手,像是暗示,轻声道:“我要做的不过是前人没能力做到更好的事情罢了。”
阿格尼尔听到这话,先是愣住了,随后,欲言又止。
两人彼此凝视着,虽然这段谈话没有像白釉与西西里夫人那样剑拔弩张,但气氛还是有些僵硬。
能天使意识到不对劲。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白釉书的袖子,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的身体本能地、无声地向后挪了半步,右脚脚跟轻轻磕在忏悔间坚固的金属门框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闷响。她脸上的表情调整得恰到好处——嘴角微微下垂,眉毛轻蹙,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赤红眼瞳此刻垂落,视线焦点落在自己与白釉之间的地砖缝隙上,完全是一副“我被排挤在严肃对话之外、有点不高兴但识趣退开”的少女模样。
可她的身体却在撒谎。
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凝滞的速度,顺着自己大腿外侧的牛仔裤布料向下滑动。牛仔裤是修身的款式,将她圆润紧实的大腿包裹得线条毕露,此刻因为紧绷而更显张力。她的指尖先是轻轻掠过髋骨突出的位置,那里牛仔裤的口袋边缘硬挺,摩擦着她的指腹。然后,继续向下,划过被牛仔布勒出微微凹陷的大腿外侧肌肉,感受着布料之下自己身体散发出的、因为紧张而略微升高的体温。
终于,她的手掌整个贴在了自己后腰偏下的位置。那里,一个特制的软质枪套贴合着她的腰线,隐藏在她那件略显宽大的红色外套下摆内侧。枪套里是她今天唯一携带的武器——一把经过能天使亲手改造、枪身更轻、后坐力调整过、适合快速拔枪的制式铳。
她的手掌完全覆了上去。先是掌心感受着枪套皮革的微凉质感,以及皮革之下金属枪身的坚硬轮廓。然后,五指张开,缓慢而用力地收紧。她的指尖陷入枪套的边缘,隔着薄薄的皮革和内衬的软垫,精准地找到了扳机护圈的位置,用食指第二关节轻轻抵住。这个动作让她的小臂肌肉微微绷紧,外套袖口因此被撑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她的拇指则在枪身另一侧游移。先是摩挲过枪柄上粗糙的防滑纹路——那是她自己用小锉刀一点点刻出来的,每一道纹路的深浅她都了如指掌。然后,拇指肚滑向更上方,触碰到冰凉光滑的击锤。她没有扳动它,只是用指腹反复感受着击锤边缘锋利的棱角,以及那微小却清晰的、代表着“待击发”状态的细微凸起。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在心里默数一次呼吸,校准一次决心。
傻傻的可爱能天使确实不完全明白自己的爱人正在与这位苍老的同族进行怎样危险而晦涩的交锋。那些关于秩序、变革、愿景和忏悔的词汇像沉重的铅块,在她活泼的思维里沉底,激不起她擅长处理日常琐事和战斗危机的那部分脑回路的波澜。但她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词句。她只需要懂一件事——白釉的气息变了。
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搂住他肩膀时,能感受到他颈侧肌肉比平时绷得更紧,体温也略微升高。她看向阿格尼尔时,余光里白釉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角的咬合肌微微隆起,那是他极少露出的、近乎锋芒毕露的戒备姿态。还有他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慵懒和兴味的眼睛,此刻凝视着老神父时,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水面之下涌动着能天使从未见过的、近乎残酷的审视与挑衅。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进能天使依赖直觉生存的神经末梢。她不懂政治,不懂理想,不懂那些纠缠在叙拉古阴影里的陈年旧债。但她懂她的义人。她知道,当白釉露出这样的表情和姿态时,意味着他认定眼前的“东西”是“敌人”,或者至少是“需要彻底击溃的对象”。
所以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拉着袖子后退半步,是下意识的保护姿态——既拉开一点点可供反应的距离,又将白釉略微护在自己身形的侧后方。而摩挲枪套的手,则是战斗天使刻入骨髓的本能。她的心跳平稳,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上少许,每一次搏动都将富含氧分的血液泵向四肢和大脑。她的呼吸轻浅绵长,鼻腔吸入的空气经过充分过滤,确保不会因突然的动作而呛到。她全身的肌肉处于一种奇妙的“放
松的预备”状态——看似随意站立,但实际上脚掌牢牢抓地,小腿肌肉微微蓄力,腰腹核心收紧以稳定上半身,肩关节放松以便最快速度抽枪。
萨科塔人有一条戒律,源自古老的律法,铭刻在每一个受洗者的灵魂深处:不可对同族扣动扳机。那不仅仅是规则,更近乎一种生理性的禁忌。光环会暗淡,光翼会颤抖,共感会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和全体族人的悲伤斥责。能天使从小到大,连用铳口指向同族的玩笑都没开过。
但此刻,她的指尖感受着击锤的冰冷,心中翻滚的念头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天真的理所当然:
『我的义人。我认定的,我要跟着走一辈子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犹豫和迟疑上。她眼前闪过白釉笑着揉她头发的样子,闪过他半夜被她拉起来试吃奇怪新品苹果派时无奈又纵容的表情,闪过他受伤时自己笨手笨脚包扎时他倒吸凉气却还安慰她说“没事”的侧脸。这些画面碎片迅速拼凑,覆盖了“同族”这个概念带来的任何疯情温情滤镜。
『他说的,就是对的。他想做的,就是我要帮忙的。』
『这个老家伙……让义人露出那种表情。』赤红的眼瞳在低垂的眼睑下,极快地扫过阿格尼尔隐藏在黑衣下的魁梧身躯,评估着可能的威胁点——持书的手稳定有力,腰间的枪套皮质老旧但保养得当,光翼虽然苍老却依旧蕴含着某种沉淀的力量。是个硬茬子。但没关系。
『如果他要对义人不利……』能天使的拇指在击锤上施加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压力。不是要扳动,只是确认它的存在,确认它在需要的时候,会丝滑地落下,撞击底火,点燃发射药,将弹头送出枪管,撕裂空气,最终没入目标。她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拔枪动作:右手抽枪的同时,左手会顺势将白釉向自己身后更深处带,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第一道遮蔽;右脚后撤小半步提供稳定支撑,左膝微屈保持机动;枪口抬起时不会瞄准致命处——即使对方可能是敌人,她也下意识避开了心脏和头颅——而是会指向大腿或持械的手臂,以求最快剥夺对方行动能力。
『律法……』她心里最后闪过这个词汇,随即被一种更炽热、更私人的确信淹没。她的光环微微亮了一下,光翼也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她内心剧烈冲突的思绪。但她很快稳住了。光环恢复平常的柔光,光翼也平复下来。
『律法一定会原谅我的。』她近乎倔强地、在心里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某个看不见的审判者。『因为我在保护更重要的人。因为义人他……从来不会错。』
这份毫无根据却无比坚定的信任,让她摩挲枪套的手指最终停了下来,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誓言。她依旧低垂着眼,扮演着那个“被排除在外闹小脾气”的少女角色,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已进入临战状态,如同拉满的弓弦上那支引而不发的箭矢,只待白釉一个眼神,或者阿格尼尔任何一个被判定为“危险”的举动,就会撕裂此刻脆弱而僵持的平静。
嗯!她在心里又重重地应了一声,给自己的决心盖棺定论。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阿格尼尔才叹了口气,轻声道:“改变,有时候伴随着痛苦,且需要承担一切失败的风险。”
“如果不变,叙拉古不过是披上一层铳与秩序外皮的野狗互相啃咬。”白釉微微昂首,厉声道。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阿格尼尔手指颤动,听到白釉的话后,他微微抬头,声音变得冰冷,带着审视。
“凭什么觉得做的会比现在更好?”
白釉嗤笑起来,他反怼了回去:“那还会比现在更坏吗?”
“法官站错了队,就会被黑色轿车接走谈一整晚。”
“街头的商贩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每年套上堪比店铺租金的钱给身穿黑衣的陌生人。”
“更不用提那些见到黑色轿车都不敢阻拦的警员……你真觉得,现在的秩序,就足以让你满足,就让你感觉……能比得上年轻时的愿景了?”
原本一直提着一股气,看起来优雅从容的阿格尼尔,在听到年轻时的愿景这几个字后,肩膀猛地一震。
他微微睁眼,眼神讶异的看向白釉。
像是被戳中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那层轻薄的脸面。
他低头看向白釉,好好打量着眼前的人,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拭目以待。”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然后,似乎是生怕继续待下去会让自己彻底压不住情绪,他闭目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再来倾听你的忏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