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c2c1c91284e9fbe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夜晚。
瓦拉赫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站在空荡的卧室里。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将他背部纵横交错的刀疤与弹痕照得如同沟壑纵横的地图——那是罗塞蒂家族崛起的印记,每一道都浸着血与背叛。他沉默着,凝视着眼前那扇老旧的红木衣柜,仿佛在凝视一座墓碑。
衣柜里整齐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深黑、藏青、暗纹绸缎,每一件都熨烫得笔挺,散发出冷冽的防蛀樟木与高级毛料混合的气味。这些是“瓦拉赫·罗塞蒂”的盔甲,是家族二把手的皮肤。但今夜,他要剥下这层皮。
手指划过冰凉的丝绸内衬,最终停在衣柜最深处。那里蜷缩着一套被遗忘的衣物,叠得歪斜,上面已落了一层薄灰。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带着旧布料霉味的空气涌入肺叶——然后,用两根手指,将那套衣服拈了出来。
背带裤是粗糙的卡其布,洗得发白,膝盖处甚至有些起球;亚麻灰衬衫的领口已经磨损,袖口有着无法完全褪去的污渍印子。确实不体面,甚至寒酸。但当他展开衬衫时,一股遥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廉价皂粉的涩味、年轻汗水微微发馊后的酸气,还有……恐惧。那是一个尚未沾满血腥的埃拉菲亚青年,在叙拉古阴冷的冬夜中,身体无法抑制颤抖时,从毛孔里渗出的、湿冷的恐惧气味。
他脱下身上最后的遮蔽——那条昂贵的黑色平角内裤,让它无声滑落脚踝。完全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依旧分明,但皮肤因长期包裹在昂贵衣料下而显得苍白。胯下的阴茎疲软地垂着,深色的阴囊紧紧缩在腿根。这副身体杀过人,也曾在权力带来的窒息快感中高潮过,但此刻,它只是安静地、带着些许茫然地立在那里。
他开始穿衣。过程缓慢得近乎仪式。
首先是内裤——他从衣柜角落摸出一条洗得发硬、边缘松垮的白色棉质内裤,抬脚穿了进去。廉价的化纤布料摩擦过腿根粗硬的毛发,包裹住下体时带来一种陌生的紧缚感,与平日丝绸或莫代尔那种滑腻的包裹截然不同。阴囊被粗糙的布料托着,阴茎软软地歪向一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裤前襟那块薄薄的布料,随着动作若有若无地摩擦着龟头边缘。一种隐秘的、带着羞耻的刺激,如同细小的电流,从马眼沿着阴茎背脊窜上小腹。
然后是背带裤。他提起裤子,粗糙厚重的布料摩擦过大腿,裤腰卡在胯骨上时,金属扣环发出沉闷的“咔哒”声。背带从肩头拉起,皮革肩带压在赤裸的肩胛与锁骨上,沉甸甸的拉力让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这个动作牵动了胸前浅褐色的乳头,它们敏感地微微发硬。裤裆处,卡其布不算柔软,随着他调整站姿,布料褶皱恰好抵在会阴处,缓慢而持续地压迫着阴囊根部。一种被束缚、被拖拽回某个更低微身份的感觉,通过最私密的触觉传导上来。
他停顿了片刻,闭上眼,感受着这股来自下方、持续不断的闷胀压力。它并非快感,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将此刻的他与过去那个怯懦青年强行焊接在一起的烙印。
最后是那件亚麻灰衬衫。布料比他记忆中的更薄,几乎是半透明,对着灯光能看到自己胸前肌肉的模糊轮廓。他一颗一颗系上纽扣,动作有些笨风情拙——太久没系这种便宜的小塑料扣子了。扣到第三颗,位于胸骨下缘时,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自己左侧的乳首。那一点早已在暴露于空气和莫名的紧张中悄然挺立,硬得像颗小石子。粗糙的指尖刮过敏感乳尖的瞬间,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闷哼。一股细小的、麻痒的热流从胸口直直坠向小腹,疲软的阴茎在粗糙的内裤布料里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手指僵在纽扣上。镜子里,那个赤裸着胸膛、乳尖挺立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这算什么?对自我羞辱的下流反应吗?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扣纽扣的速度,几乎是粗暴地将剩下的扣子扣好,将那点不体面的反应紧紧包裹在廉价衬衫之下。
衣服终于穿好。镜中的人影彻底变了一个模样。昂贵的定制剪裁带来的凌厉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垮、邋遢、甚至有些瑟缩的轮廓。背带裤的裤腿有些短,露出一截纤细的、属于埃拉菲亚人的苍白脚踝。衬衫的领口敞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同样苍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肌。最关键的是眼神——那些常年凝聚在眼底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凶戾与戒备,此刻在这样一身装束的衬托下,竟奇异地模糊、涣散了。镜中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却又疲惫了二十年。
但这还不够。脸上那道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颧骨的狰狞刀疤,依旧像一条蜈蚣般盘踞着,宣告着“瓦拉赫·罗塞蒂”的真实身份。它太显眼了,叙拉古黑道上没有人不认识这道疤——罗塞蒂家族二把手最着名的标志。
他转身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杂物:备用弹匣、磨损的指虎、几卷绷带,还有一盒几乎没动过的创口贴。他抽出一片,撕开包装,劣质胶布和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散开。他捏着那片小小的、肤色的方形胶布,回到镜前。
镜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脸,以及那道疤。他抬手,指尖沿着疤痕凸起的粗糙边缘缓慢抚过。触感坚硬、不平,像一道隆起的山脉。每一次触摸,都能唤醒与之相连的记忆:金属切入皮肉的冰冷剧痛、飞溅的温热鲜血、对手临死前瞪大的眼睛、以及……随之而来的、踏着尸骨向上攀爬的、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灼热战栗。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仿佛在触摸自己过去人生的图腾,既想掩盖,又带着病态的迷恋。他的拇指重重按在疤痕中段最凸起的地方,用力揉搓,直到那片皮肤发红发热,仿佛要将那段记忆的印记生生磨掉。疼痛传来,清晰而尖锐,但下腹却传来一阵与之相反的热流。他低下头,看见廉价卡其布裤裆前,已经隐约顶起了一个不大的、但确实存在的鼓包。阴茎在内裤粗糙的摩擦和此刻混杂着痛楚与回忆的情绪刺激下,竟半勃起了。
“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是对自己身体的咒骂。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地按压着疤痕,仿佛在惩罚这具不听话的肉身,又像是在通过痛感确认自己的存在。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垂到了腿侧,隔着粗糙的背带裤布料,用手背轻轻蹭了蹭那个微微隆起的部位。粗糙的卡其布纹理摩擦过龟头最敏感的顶端,虽然隔着两层布料,但那瞬间的刺激依然让他的大腿肌肉猛然绷紧,喉咙里再次滚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闷哼。
够了。他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镜中的男人面色潮红,眼神混乱,嘴唇紧抿,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太荒唐了。只是换身衣服,只是触摸一道疤,这具早已在血与火中麻木的身体,竟然会做出如此……如此不堪的反应。
他不再犹豫,将那片创口贴精准地盖在了疤痕之上。劣质胶布的粘性很强,边缘紧紧咬着皮肤,将那道狰狞的过往暂时封印在一片薄薄的、肤色的伪装之下。疤痕消失了,镜中人的脸顿时显得柔和甚至稚嫩了不少。那个凶戾恶狠的家族二把手不见了,一个带着怯懦与彷徨的、许多年前的埃拉菲亚青年,仿佛穿越时光,重新站在了这面镜子前。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自己,胸腔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空虚感。他完成了伪装,代价是亲手剥下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坚硬外壳,将内里最柔软、也最令他羞耻的部分暴露出来——不仅仅是此刻身体那点不体面的生理反应,更是那个他一直试图杀死、却从未真正死去的、恐惧而卑微的过去自我。
他站在那里,久久未动,直到半勃的阴茎在粗糙布料持续的、不舒适的摩擦下慢慢疲软下去,只留下会阴处沉甸甸的闷胀感,和胸口那两点被粗糙衬衫摩擦得持续挺立、隐隐刺痛的乳首,作为这场诡异“换装仪式”留下的、隐秘的生理印记。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镜子中那个凶戾恶狠的家族二把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年前,那个有些怯懦的稚嫩埃拉菲亚人。
他看着床头立着的剑,顿了顿,但没有伸手去取,而是转身出了屋。
来到街上的瓦拉赫,刻意走了好几条街,确认离开了罗塞蒂家族的地盘之后,才找了一家经营夜宵的深夜酒馆,推门走了进去。
酒馆里味道复杂,飘散着香烟与劣质烈
酒的味道,叙拉古人看不起那些乌萨斯和哥伦比亚来的劣质烈酒,但这样的小酒馆里,偏偏是这类酒卖的最好。
瓦拉赫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他左右看了看,找了张小圆桌坐了下来,抬手一摸桌面,有些发粘,显然酱汁和酒液已经把这张桌子腌入味儿了。
他的手指顺着桌上的沟壑轻抚,昏黄的灯光下,侍者缓缓走来,浑身带着烟酒的气味,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醉意:“喝点啥?”
“看着上吧,一顿饭,再加上酒。”瓦拉赫哑着嗓子道。
“哼……行,不过你得先付钱。”侍者抬手招了招,显然将瓦拉赫看做了刚下工的闲人。
瓦拉赫抬手扔了张大钞过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吧台那边人头攒动的一张桌子。
装作不经意,问道:“那边在干嘛?赌东西吗?”
侍者收起大钞,从围裙兜里找了些皱巴巴的零钱,捋平整之后,压到了桌上,同时头也不抬道:“不是,俺们这儿不沾赌,只是大伙在聊白天的事情罢了。”
“听说了吗?建设部那个要退职的部长,白天在退职检讨演讲的时候被家族杀了。”
瓦拉赫眨了眨眼,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书哦……看你样子,是上夜班的吧?”侍者微微昂首,语气里满是唏嘘:“我记得那个部长倒也不算什么坏人,只是惹了家族,肯定没好下场。”
“当着一大帮普通人的面,被一把狙击铳爆了头,死的老惨了,唉。”
瓦拉赫欲言又止。
侍者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道:“不过我了解的也不多,你要是想多听听,可以吃完东西去那边听听,大伙儿还挺喜欢聊这些事情的。”
“家族狗们的糗事,大伙最喜欢了。”
“家族狗?”瓦拉赫挑起半边眉头,表面好奇的抬头看向侍者。
侍者嗯了一声,嗤笑起来,道:“大伙现在越来越不讲究了,也都看明白了,家族这帮东西,不叫狗还能叫什么?”
“哦,如果你有佩洛朋友,那我跟你道歉。”他突然又微微颔首,很诚恳的补上了一句。
“没,没有……我只是好奇。”瓦拉赫赶紧摆了摆手。
“好奇啊,那就去听听呗。”书侍者哼笑着,道:“你先去听着吧,我去给你做饭。”
做饭?
瓦拉赫看向侍者,问道:“这儿就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还能怎么办呢?”侍者一边回头,一边嘟囔着:“我老板前两天被家族火并波及,肚子都给砍穿了,我还得养他留下的小女儿……”
他一边低声呢喃着痛苦的事情,一边摇摇晃晃,带着醉意走向了后厨的房门,留下若有所思的瓦拉赫愣在原地。
瓦拉赫眨了眨眼,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向了人群围着的那张桌子。
靠近桌子,挤进充满汗臭味的人群,瓦拉赫顿时看到,众人围坐的中心,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苍老乌萨斯汉子,正声形并茂的唠叨着。
“后来你们猜怎么着?看到有人倒下之后,那些家族狗果然忍不住了,立马冲了上来,发现晕倒的同伴之后,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爆响!”
“嘭!”他抬起一根手指,猛地上抬,仿佛手里握着一把看不见的铳。
“那人立马就爆了脑袋,血花脑浆啥的,喷了旁边人一身!”
人群一片咂舌叹息,有人嘟囔着骂起家族。
“这帮家族狗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是啊……对了,老熊,你今天那事儿咋样了?”
被称作老熊的男人得意起来,抬手拍了拍胸脯,道:“哪还有差错?我一出马,立马就把那群人拿下了。”
“不就是萨卢佐家的人吗?哈,一群孬种!”
萨卢佐家?
瓦拉赫眉头紧皱,混在人群里偷听,静静看着那个白发的乌萨斯男人,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啊,自己好像想起来了,这人貌似前段时间闹腾过一次事情,貌似是打了几个小家族的据点来着吧?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人群喧闹着,东扯西扯,聊的基本都是家长里短,还有家族的一些黑料,一些最近做的恶事。
有些恶事,就连瓦拉赫,听了也直皱眉头。
他当然知道有些家族根本毫无下限,但大多数时候,这些家族做事都异常小心,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就算是有人真的看到了,也不敢说出去,生怕被家族找上门“封口”
但现在,似乎所有人都豁出去了,不再害怕家族的报复了,就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互相分享着,吵闹着,不甘落后的聊着家族的黑暗。
瓦拉赫静静听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餐盘,一口浊酒一口炸物,静静吃着。
脑子里却慢慢乱了起来,听着那些人的吵闹,连带着自己的思绪,似乎都回到了那个罗塞蒂家族还不强大,风雨飘摇中,朝不保夕的过去。
家族,家族……
罗塞蒂家族强大起来了,我强大起来了,我不用再看其他家族的脸色,不用再顾虑其他家族会突然吞并自己……但真的吗?
我真的不怕了吗……
我在因为变成了加害者,而自豪,骄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