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ba75b7ff5ef850d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战报会撒谎,但是战线不会。
正如瓦拉赫所担心,所看到的那样,隔天起来,当他带着另一种视线去看街道上发生的一切,便猛然发现,变革已经开始。
不知何时起,那些家族外围的成员,甚至已经不敢再穿上那身象征着家族的黑色西服,不敢戴上意味着家族身份的帽子。
他们穿着平常人的衣服,当家族里有人问起来,也只是苦笑的搪塞过去,即使家族的高级成员责备下来,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任由处罚。
作为为家族办事,也最经常与街道上的市民打交道,甚至就住在街道上的老房子里的人,他们的嗅觉,要比家族的首领还敏锐,他们的立场,也同样摇摆不定。
他们不是曾经游戏里按照固定路线,从这里走到哪里,见谁打谁,打不过就嗝屁的棋子。
而是活生生的人,需要有钱去吃饭,需要有钱去交房租,养家里人。
是生活在沃尔西尼这座城市中的普通一份子。
他们大部分人,与家族的交情并没有多么深厚,就算家族将自己粉饰成多么团结的一个集体,也终究无法掩盖其暴虐的本身,其建立在野性之上的本质。
而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本就抗拒着野性,那些平凡而朴实生活的人,本身便抗拒着所谓的狼群,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不会想要过充满危机的生活。
这种事情,瓦拉赫明白,白釉也明白。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逐渐变少的家族成员,瓦拉赫沉默不语,迈步走向眼前的米兰剧院。
他大跨步进入剧院二楼的办公区,来到了平时乔万娜停留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乔万娜轻声道。
瓦拉赫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正伏案写作的乔万娜,她此时优雅从容,指间钢笔微抖,奋笔疾书。
“首领,您必须停止现在的一切事物,我们得出动人手了,城里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乔万娜抬起头来,看向瓦拉赫,似乎诧异于并不是自己在等的人,秀眉微皱,轻声问道:“瓦拉赫,你是指什么?”
“你看起来很焦躁……先坐下来吧,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首领怎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瓦拉赫咽了口唾沫,坐了下来,原本性格内敛沉静的他,此时却带着一股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躁动感,抬手解释道:“首领,最近好几个晚上,我都出去收集情报,发现……新西西里人的目标可能并不是跟我们产生正面冲突。”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电影院的事情吗?那些市民举着牌子,命令电影院撤下那些关于家族的电影……他们所做的事情,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而且,也不止那一件!”
乔万娜依旧困风情惑的看向瓦拉赫,轻声道:“你的意思是,新西西里人,身为一个回到沃尔西尼准备抢夺地盘的家族,却在做反抗家族的事情?”
“是的没错!”瓦拉赫急切道:“因为家族只是他们的一个表面名号罢了!他们,他们真正的身份是……”
“是……”
“铛铛铛。”
房门突然又响了。
瓦拉赫因为说话而激动抬起的手猛地一顿。
他能够感觉到,门外,是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
乔万娜双眼一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底黑衣的身影,迈步走入房间。
正是白釉,此时,还身穿着歌剧要用的戏服。
那戏服穿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本就是从白釉之前罗德岛服饰修改而来的戏服,再加上了叙拉古的特色元素,用来暗示歌剧中医生的现实映照。
而穿在本尊身上,自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瓦拉赫怔怔的盯着白釉,脑海中的火光猛地闪过,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白釉笑着走进房间,看了看瓦拉赫,又看向乔万娜,柔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没事的,进来吧,我跟瓦拉赫聊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已经说完了。”乔万娜微笑着点头,随后看向瓦拉赫,道:“瓦拉赫,你说的那件事,我们稍晚一点再谈,好吗?”
瓦拉赫依旧凝视着白釉,并没有出声。
乔万娜见状,提高了些声音,道:“瓦拉赫?你听到了吗?”
瓦拉赫头上的鹿耳朵抖了抖,他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凝视着白釉,并没有理会乔万娜的话语,而是低声道:“你还有多久?”
这句话似乎并不是问向乔万娜。
白釉扭头看向他,微笑着,柔声回答道:“很快了,瓦拉赫先生,如果你是说我跟乔万娜女士的谈话。”
“那别的呢?另一件事呢?”瓦拉赫继续问道。
“……同样很快。”白釉打量着眼前的瓦拉赫,注意到了他的精气神与之前不同,道:“看来瓦拉赫先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瓦拉赫闷不做声。
乔万娜嗅出了气氛的不对劲,眯眼看了看白釉,又看了看瓦拉赫,声音低沉了下去:“你们两个……私底下有什么矛盾吗?”
“不!不……没有,首领。”瓦拉赫矢口否认,猛地扭头看向乔万娜,眼神锐利而严肃,低声道:“不过,首领,我希望等会有机会跟你详谈,我必须,必须向你说明白一些事情。”
虽然不明白瓦拉赫今天为何如此严肃,但看他的眼神,想必也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乔万娜便点了点头,道:“我跟玛奇玛先生谈完就去找你,瓦拉赫。”
瓦拉赫这才点了点头,扭头朝着门口走去。
他轻轻关门,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等到瓦拉赫离开,白釉才看向乔万娜,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等你跟乔万娜谈?我会给你那个机会吗?
嘻嘻……
白釉简洁明了道:“乔万娜女士,你想知道瓦拉赫想跟你谈的事情是什么吗?”
乔万娜闻言一愣,随后嗤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瓦拉赫不对劲,怎么连带着你也不对劲了?你不是说要跟我对一对剧本吗?”
白釉抬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的顶在嘴唇上。
“嘘……其实,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乔万娜看向白釉的眼神甚带着好奇与善意,甚至还夹杂着一种……类似看到弟弟在调皮后的无奈。
她轻笑着道:“哦?玛奇玛先生,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其实我是支配恶魔……啊不是,其实,我是新西西里人的领袖。”
乔万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仍乖巧的歪着脑袋看向白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白釉见状一愣,微微抬手,重复道:“乔万娜姐姐,我说,我是新西西里人的领袖。”
“呃……你,你应该知道新西西里人是什么,对吧?”
乔万娜再次点了点头,长长的嗯了一声,道:“我知道呀。”
白釉见状,很是诧异,欲言又止。
乔万娜满脸温柔的笑意,她盯着白釉的双眼,手指捏着钢笔转着圈,柔声道:“你根本也没打算隐瞒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算个秘密呢?”
“玛奇玛先生,我好歹也是罗塞蒂的家主,我又不傻。”
白釉闻言,阿巴阿巴起来。
倒是忘了这一点了……
随即,他问道:“那你还让我来帮你演歌剧……是为什么?”
“为什么?嗯……这很需要理由吗?因为玛奇玛先生很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我就邀请了你,很简单啊。”
竟然是这么坦诚的理由啊……
白釉闻言,反而长出一口气,乔万娜这么坦然的话,倒是更利于他开展工作了。
于是,白釉开门见山道:“那,乔万娜姐姐,我也直白一点说吧,最近城里就快乱起来了,我希望罗塞蒂家能够……”
“与我无关。”乔万娜突然出声道。
白釉眨了眨眼睛。
乔万娜看着白釉,继续道:“我不知道新西西里人是想要改变沃尔西尼的什么,但我可以答应你,罗塞蒂家不会与你为敌,这也是我的诚意。”
……虽然,乔万娜这样的示好,是令白釉挺感动的,但,貌似这位大姐姐,根本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啊。
白釉叹了口气。
乔万娜看他叹气,以为白釉是感觉欣慰,便笑着道:“经过跟玛奇玛先生的相处,还有我对新西西里人之前一些事情的了解,能够相信,新西西里人,是一个充满活力,且恪守底线的家族,我觉得,沃尔西尼需要这样的家族。”
说的,大概是新西西里人之前捣毁一些贩卖感染者家族的事情,还有对街道的宽容保护。
但白釉摇了摇头,道:“乔万娜姐姐,十分抱歉,你貌似误会了一些事情。”
乔万娜闻言,脸上仍带着笑意,困惑道:“那你是要说什么?是想要罗塞蒂家族跟你们联手吗?”
“不,都不是。”白釉继续摇头,随后凝视着乔万娜的双眼,道:“很遗憾,新西西里人并不是为了成为沃尔西尼的新家族,才做这些事的。”
“恰恰相反,我们的目的,是让整个沃尔西尼都不再有家族。”
“包括罗塞蒂家。”
乔万娜闻言,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讶异,随后,这种讶异变成了带着些许痛苦的失落。
“你,你说什么……?”
“玛奇玛先生,你……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看起来分外痛苦,微微摇着头,手中紧握着钢笔,看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座城市太大了,不可能会有家族能一手遮天!你,你这么想就是,自取灭亡……我一直很信任你的,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还以为我们能……”
白釉闻言,反而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嘶……不对,听她的意思,她貌似以为是自己要领导新西西里人完全掌控沃尔西尼,把其他家族都赶出去?
白釉赶紧抬手道:“等会儿,你误会了……乔万娜姐姐,我的意思不是说什么由我们掌控沃尔西尼。”
“也没有让新西西里人完全入主沃尔西尼的意思,而是我们准备让沃尔西尼变成一个没有家族的城市!”
白釉想了想,从兜里掏了掏,随后甩手。
一枚徽章,打着转,落到了桌子上,滑行到了乔万娜面前。
乔万娜低头。
黑色的阴云与大地,拱卫着白色的高塔。
罗德岛。
乔万娜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
她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手指颤抖着,仿佛生怕眼前的标志化作飞灰。
随着她的手指轻触徽章,沿着那高塔的轮廓滑动,她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凝视着徽章。
欲言又止。
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白釉身穿内白外黑的外套,静静站着,眉眼中唯有坚定,与乔万娜对视。
“我原想做通瓦拉赫先生的工作,不想打扰你创作的专心和热情,原本,你不必得知这一切,只需要等着变革开始,也等着变革结束,而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才会与你坦白。”
白釉轻声说着,迈步向前。
他耳朵上的耳钉融化,变回绢布般的耳坠,上面的“年”字散发着微光。
左手食指的戒指剥落铁壳,露出绿松石的内里。
白釉来到桌前,看着乔万娜,轻声道:“但他似乎冥顽不灵,打算抱着家族的意志和作风与我们为敌,所以,我才决定抢先一步,与你坦白。”
“……我是白釉,罗德岛的博士。”
“我想邀请你,加入,毁灭你们自己的道路。”
白釉伸出手,来到了乔万娜面前,眼中燃着赤色的光。
“毁灭家族的道路,而你会是见证者,亲历者,记录者。”
“或许在百年之后,人们回忆曾经家族覆灭的那个开端,会在街头巷尾,谈起你写出的剧本,会在剧院里看到你创作的歌剧,看到你身为家族的首领,却选择抛开野蛮,拥抱真正的文明的过程。”
乔万娜看着白釉的眼睛,手中握着徽章,手指在徽章的凹凸上轻轻摩挲,眼中仍是茫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太过突然,让她来不及反应。
罗德岛的博士,白釉……怎么会?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白釉,轻轻嗅闻,闻着白釉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
她轻启朱唇,柔声道:“……你,怎么会是个卡西米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