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32f9fa7b5a6af4d3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炎国。
平日里庄严肃穆又极尽华贵的寝殿,此时却显得幽深而寂静。
只有军士迈步前进的声音,那是唯一能在寝殿着甲之人,对大炎皇帝唯一忠诚的禁军。
甲片轻轻碰撞,头戴龙盔遮掩面容的禁军进入大殿,他沉重的脚步声犹如山岳震颤,在寝殿之中回荡。
缓缓来到龙榻之前,单膝跪地。
他双手抱拳,低垂下头。
“陛下。”
随后,不发一语,不敢惊扰层层垂帘之后的存在。
良久之后,那一层层金色的薄纱之后,才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
“讲。”
禁军将头埋低:“陛下,罗德岛已出发前往拉特兰。”
“岁兽碎片之一的夕,已到达罗德岛,此时罗德岛已有年夕两位碎片化身,恐有变动。”
“若早有变动,早就发生了。情”薄纱之后的皇帝似乎有些厌烦这类带着担忧的话语:“药厂近况如何?”
“已全面铺开,工部那边已经开始列装便携的生产线,预计年内便可以大批量生产药物。”
照理说,这些事情,不应该由禁军来给这位真龙汇报,但随着当初切城事件的发生,这位真龙对于国内局势的掌控就好像突然提起了兴致,得益于矿石病药物和诸多时局变动,一向沉静的大炎内部,似乎也暗流涌动起来。
沉寂已久的真龙,似乎也有一心将大炎内部整理成安稳后方的意思,近日来,禁军频繁出动。
这样的行为,自然是有好有坏。
片刻之后,真龙低声道:“万国峰会,让龙门总督以全权代表大炎,行大国礼节。”
“会议之上任何决策,龙门总督可自主决断。”
禁军闻言,浑身甲片一颤,并没有应下来。
“……听清了,就去拟旨。”
“陛……陛下……”禁军干巴巴道。
仅仅是叫了一声,对于君臣来说,也就已经表达了意思,层层垂帘之后传来嗤笑声。
“我也就喜欢你这一点,若是我有什么头脑一热的事儿,你好歹是个敢开口的。”真龙的声音传来,甚至带着些许欣慰:“我命禁军出宫,乃至参与诸部工序,曾顾虑过,这样是不是在把你们当探子,又或者太过放权给你们。”
“但看你表现,这个决策尚未出错。”
禁军闻言,顿了顿,才语气里透着无奈,低声道:“陛下,龙门总督本就身份非同一般,如此考量是否……”
“世上只有两种人。”大炎皇帝打断了亲信的劝谏:“一种,是随波逐流的庸人。”
“而另一种,是狂徒。”
“唯有狂徒,敢奋起挥笔,敢高声呐喊,敢挥舞刀剑,拼上一身血肉,换得个什么出来。”
薄纱之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随后,便是脚步声。
“不怕世人说,也教你知道,我是个庸人。”
那纱帘被无形的风吹起,朝着两边微微错开,随着一股骇人的威压荡开来,禁军的头压得更低了。
一个略显消瘦,看起来平静淡漠的中年男人,身披华贵的大袍,缓缓走下龙榻前的台阶。
他的脸隐没疯情在阴云中,像是看不见山尖的高峰,周身云雾缭绕。
唯有一双龙角,流光溢彩,万道彩华。
“若没有变故,若一切重来,我应是抄书的才对,闲暇时研墨自己也写上几笔,嘿……”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而疲倦。
“可我坐了这个位子,就该做点什么,这些年来,你也清楚的。”
禁军答道:“陛下这些年来……”
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以君臣的身份,还是以这么多年来的老友?
“……甚是辛苦。”最终,他干巴巴挤出一句。
“正因如此。”真龙轻声道:“切城那件事后,我才突然有了底气。”
“我知道,不论是我那兄长,还是那未曾谋面的新朋友,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狂徒。”
“唯有这样的狂徒,能说出要相信一个承诺,相信一个奇迹的话来,我那兄长押对了宝,那朋友也真的做成了奇迹。”
“……你说,大炎的疆土,有多大?”
禁军答不上来。
那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属于大炎的天地,唯在眼前这位真龙眼中。
“你说,大炎社稷是否能永恒不灭?”
禁军浑身一颤,刚要回答,就听真龙继续道:“无人可知。”
“但我想要千年后的千年,世上还有大炎人。”他轻声低语:“就是没了真龙也无妨,没了这处宫殿也无妨。……我只要千年后的千年,即使脚下的土地已然不再,还有人能挺着胸膛说,自己是大炎人。……一个小小的抄书匠,能有这样的宏愿,是不是也算得上个狂徒了?”
禁军紧紧握着拳,声音颤抖:“陛下……”
“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我那兄长在这一事上,做的要比我厉害。”
真龙长叹一声,随后,声音猛地拔高。
“正因如此,你才要记住朕说的话!”
下一刻,磅礴的气势骤然攀升,整个寝殿鼓荡起烈风,薄纱飘飞而起,而真龙已经驻足于禁军面前。
“传
朕旨意,遣禁军六支往龙门传旨,随龙门总督一并前往拉特兰。龙门总督全权代表大炎,会议议题自行决断,出了事朕兜着!”
“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微抬一只手,紧握成拳:“若有屑小从中作梗,你来斩灭。朕也当一次狂徒试试!这大地都已经乱了这么多年,也该做点大事了!下去之后给我叫兵部过来,朕要广出玉门!要远征汪洋才是!”
他猛地挥拳,大袍掀起飓风,吹得寝宫里狂风作响。
“海嗣这种事,朕要当一个展示大炎实力的机会才对,乌萨斯那边,想也知道要出手的,怎能落于人后?”
禁军微微仰头,看向眼前的真龙。
自从切城之后,那位龙门总督,真龙兄长,就与真龙常有书信往来。
或许正是因为那次事件,这对因为当年旧事而不得见的兄弟,才真正重新有了联系起来的契机。
看着眼前狂放又肆意笑着的真龙,禁军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笑意。
心头最后的顾虑被压了下去。
说的也是,狂徒……
若不是天下一等一的狂徒,怎可坐上这天下一等一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