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夫人这种想法,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布局这么多年的移动城邦,都快要跟着罗德岛跑了,还不许自己说说看?
让罗德岛担任所谓的先锋,这个计划,实在是有些狠毒。
此时此刻的参会者,有不少都已经听闻了罗德岛能吸引海嗣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罗德岛是如何做到的,但正常人都知道,如果将罗德岛当做诱饵,那么应该将罗德岛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挨个绞杀包围前来袭击的海嗣。
这是最简单也最理想的情况,就算到时候情况没这么顺利,至少也不能把罗德岛直接扔进海嗣堆里吧?
以上认知,建立在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罗德岛实力的情况下。
而.现在,看看白釉身边的这些人吧。
阿戈尔来的那些莫名强大的神秘猎人、温迪戈王庭之主、一整支兽主的支持……还有不少参会者那青黑色衣服。
罗德岛的实力已经毋容置疑。
罗德岛的盟友以及部分支持者本想出声劝告,却听到白釉笑道:“好,罗德岛同意书这个条件。”
白釉轻描淡写接下了最大的困难,并且看起来……早有预料。
随后,他微微抬手,道:“罗德岛与卡兹戴尔王庭军将作为先锋前往海洋的边境,在宏观调度上,我们会配合拉特兰的调度,并协调彼此的战斗。”
他看向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问道:“教宗阁下,这样的合作,可以接受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没有丝毫犹豫,虽然脸上没有多少笑意,却也没有反对。
只是回过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台阶中间的白釉,微微颔首。
“感谢白釉博士为促成合作而做出的努力。”
分兵将罗德岛与拉特兰连带着其支持者分开,这与白釉跟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一开始说好的略有不同。
但所幸,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也明白以自己萨科塔的身份,想要争取萨卡兹的支持是很困难的,此时此刻有巴别塔出身的白釉牵线,总归是团结到了卡兹戴尔。
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让罗德岛早点撤下来。
台上书的孽茨雷见到此情此景,明显的点了点头。
“卡兹戴尔的王庭军将会跟随罗德岛的路线行进。”那沙哑低沉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而说完这句话后,孽茨雷像是懒得再多说其他话语,飘下了讲台。
整个会场都用高纯度源石设下了无数针对源石技艺的法阵,按理说.除开同样用源石激发的少量源石技艺外,其他源石技艺都无法使用。
但孽茨雷此时此刻的萨卡兹法术,就像是完全超出了源石术师们的想象,只能用惊异的目光盯着孽茨雷,看着他漂浮回了那过于高大的座位。
此时此刻,场上站着的人,就只有白釉与他身后的追随者了。
白釉昂首挺胸,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走向讲台的方向。
深海猎人们,还有博卓卡姒是她们,都没有跟着。
身穿罗德岛制服,头戴兜帽的白釉,站在灯光之下。
他环视四周,并没有与人对上视线,也没有想要渲染气氛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开口道:“我是罗德岛的博士。”
“.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片大地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知道了不少。”
“……我相信,就连大地最远端的萨尔贡,也已经收集到了不少关于我的情报。”
白釉抬起一只手,紧握成拳,目光平静。
“你们之中有不少人,也因为罗德岛的药物而受益,或者损失惨重。”
这话一出,实在是有点引战的意思。
罗德岛的药物让多少感染者找到了生的希望,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这自然不必多说。
但也同样的,令多少身居高位者,失去了劳动力,失去了可以用完就丢弃的工具……而现在,不少人就在那里坐着。
白釉面色沉静,低声道:“我不在乎你们的损失,甚至,我也不在乎你们攫取的利益。”
他松开手,双手扶住了讲台的边缘。
原本,白釉想过自己的演讲会是什么样的,毕竟登场方式都已经这么出格,自己之后的演讲,或许是要冲着调动所有人的情绪去的。
讲讲这片大地的苦难,讲讲这个无题世界的悲怆与哀伤。
但站在这里,白釉有了跟伊万杰利
斯塔十一世一样的想法。
回顾过去,似乎毫无意义,这场会议,本就是冲着将过去的一切都舍弃而开展的。
于是,他轻声道:“我只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身为泰拉大地上的文明,至少我们要证明一下,我们有资格也有能力,去合力做好一件事。”
“不论是回应这片土地对我们的期许,还是不想被阿戈尔嘲讽为内乱的地上人……我都想要去试试看。”
白釉抬眼看向眼前的所有人。
“抛弃政治的卑劣,舍弃高位者的利益思维,剥离体系给予你们的一切身份之后,我想各位至少会是有魄力的泰拉人。”
台下,有些人嗤笑,有些人抿嘴不语,有些人抬起手按住了胸口,压抑着自己的躁动。
耶拉坐在银灰身边,凝视着面前的白釉,死死盯着,似乎是想要将那模样牢牢印刻在灵魂深处。
随后,她闭上眼睛。
……
白雪皑皑的山脉之上,天空中的悬云不断汇集。
对于谢拉格来说,天空中的云朵,时常被认为是耶拉冈德的“征兆”。
恩雅·希瓦艾什抬头看向天空。
那庞大的悬云在天空中汇集,像是某个无形的庞然大物自圣山北侧的山脉中升起。
遮天蔽日。
身为圣女的恩雅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伫立在原地,看向那片遮蔽天空的悬云。
随后,她深深低下头。
开始祈祷。
“愿您平安归来,愿您曾庇护的,终会有长大的一天,会有庇护您的时刻。”
那悬云没有丝毫回应,只是天空开始下起零零散散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断凝结落下,不急不慢,轻飘飘的像是一层层棉花絮。
悬云流动间,雷霆在云间流窜,片刻照亮其中摇曳的庞大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