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咆哮,没有怒吼,血红色的眼睛也变成了淡金色。它沉默着,此时已经不再透露出疯狂的气息,却犹如一位奇形怪状的君王。
“海马”,不,应当是仲裁机关·司特莲库斯的代行者,正在逐渐地改变自身的模样。
它舍弃掉自己原本的庞大身躯,抖抖身子,从钢铁中站起的,是身高五公尺的巨型人马。
(没错,就是假面骑士555中的小马哥那种样子。)
伸手,从卸下的钢铁中一捞,代行者于右手里举起了一柄巨剑,左手则变成了与身量完全不符的巨型铁爪。
周扬心中一惊,手上果断地为手枪上膛。
如果说之前只是追击,那么现在,不管是何种理由能让这只恶兽再度复苏——决战,都已开始了。
代行者率先出击,它举起手中的巨剑,一剑挥出,带起狂暴的劲风,周扬巍然不惧,轻轻闪身,避开剑锋的同时,已扣动扳机。
“轰!”
哪里是手枪,简直是手炮发射时才有的轰鸣。
这柄手枪也是特制的,子弹由周扬亲手一枚枚地在砂轮机上磨制而成,所用的材料就是那些损管用金属。
可以说书,这柄手枪之所以大得不正常,就是为了能够承载子弹发射时那狂暴的力量。它拥有能击穿海兽,又或者是舰娘装甲的威力。
子弹准确的命中了代行者的左眼,但与“海马”不同,此时的代行者,并不依靠视力,直接控制它的,是镜面海洋中的司特莲库斯。
于是,下个瞬间,巨剑再次横扫而来,另一只举爪也当头罩下。
周扬在地上翻滚,堪堪躲过去,手上连续扣动扳机,弹雨打在代行者的甲胄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一场游斗再次开始,代行者犹如闲庭信步般迈动着四肢,每一步走出,就有一剑,或者一爪袭来。
周扬则要么用翻滚躲避,要么强行扭转身体,以闪开那势大力沉,又快若雷霆的攻势。
他是不敢和这东西正面硬拼的,就算是敢,身体也支撑不住。
血肉之躯的极限,就在于此。
这也是周扬一直和欧根说,等她完全掌握了身体中的力量,自己就不再是她对手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他唯有榨出血肉之躯中的最后一丝潜能。
呼吸,呼吸,呼吸。
心跳,心跳,心跳。
周扬的动作越发敏捷,而代行者的巨剑也泼洒的滴水不漏。手枪中弹夹的子弹打完了,那就毫不犹豫的丢掉,在闪身的瞬间换上的新的。
偶尔有从暗处挥来的一爪,无法躲避,周扬就用格斗术中的技巧,用久经锻炼的手肘去强行挡下,再卸去力量,以免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手臂脱臼,那就接上,身体被爪尖划伤,那就不管,任凭血液流淌。
他毫无顾忌地连续扣动扳机,直把代行者的身躯打的千疮百孔。
代行者又是一剑挥下,周扬这次改变了思路,他高高的跳起,踩在剑锋之上,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敌人,举起手枪。
短暂的沉默降临,它和他,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动作。
率先张嘴的,是代行者:
“人类,汝很特别。”
犹如金铁交鸣的锐声。
周扬瞳孔一缩,肌肉紧绷着,冷疯情冷道,面色沉峻如钢:
“你会说话?”
“为何不会,只是人类的语言。”
“那好,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又什么能站起来,这场战斗,你会输掉。”
代行者抬了抬头:
“并非是吾。祸首已然伏诛。这场战斗,亦可就此作罢。只是,以后难免在战场上相见。”
“吾问汝,汝可愿意,继续与吾战斗?吾想更多的了解你。”
“你会伤害我珍视的人吗。”
“或许。需知,兵刃无情,战场亦无情。”
“好,继续吧,今天你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代行者长叹一声,卸下左手的铁爪,改为双手持剑,猛然抬起,把周扬抛飞。
它不再闲庭信步了,而是骤然加速,四足弯曲,蓄力,斩。风情
周扬几乎无法捕捉它的速度,太快,快的简直不似人间生物,但他拥有不能认输的理由。
绝对不会让你有可能,伤害我珍视的人。
我失去过朋友,失去过往日,一直在流浪,如今重新得到了接纳,那我只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她们。
再一次改变战术,与代行者相反,周扬反而杜绝了进行大幅度的移动,只在最小范围内闪躲,他早已掌握了身体中的力量,懂得如何最大程度的利用每一分体力与精神。
连续不断地开枪,射击,换弹,继续射击,子弹犹如一条线般砸在代行者的身上。
手臂传来的是剧痛。
这柄手枪威力大,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后坐力与反震力,使得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使用它。
司特莲库斯与周扬,此时比得就是谁先支撑不住,谁先出现失误。
在高度的精神集中之下,镜面海洋的司特莲库斯本尊已经皱起了眉头,周扬脱臼了的手臂也在一阵一阵地发抖,他流出了鼻血,身上的伤口迸裂开来,眼看着,是周扬快要撑不住了。
终于,代行者捕捉疯情
到了一丝机会,它毫不犹豫地扔掉巨剑,手臂化为尖刺,猛然一探,锋利的钢铁竟然直接将周扬刺穿。
“吾赢了,人类,汝……”它闷闷地说。
“是我才对。”周扬冷冷地回答。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归宿,现在你居然胆敢对我说,想要将她们夺去——?”
司特莲库斯心中一惊,只愣神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周扬已举起了枪。
在方才的战斗中,周扬寻找的就是,一个能够真正对它造成有效伤害的部位,那么多的子弹,与其说是在攻击,不如说是在试探,直到他隐隐约约间发现,代行者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自己的喉咙。
弃子,然后争先。
又或者,东煌的说法:“卖个破绽”
受伤,那就受伤吧,我恢复力很强,只要不是立刻死掉,伤势总能恢复过来……血液已经涌上了周扬的大脑,他的眼前昏暗一片。
“再见。”他说。
连续扣动扳机,手臂稳地仿佛从来没受过伤。
巨大的后坐力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手臂彻底骨折,而一片银色的光瀑,也同时贯穿了代行者的喉咙。
司特莲库斯痛苦地闷哼起来,链接被切断了,胜负,居然是在自己大意的一瞬间产生的。
代行者的身躯轰然倒下,周扬躺在它的身边。
还行,除了很想睡觉,生命没有危险。这或许就是自己的极限。
周扬闭上眼睛,挣扎从口袋里取出事先预备好的消炎针,打在身体被贯穿的伤口处。
“我会保护你们,从现在起还有以后,所有我爱的人,我都会守护。疯情”他喃喃地说,“无论是什么东西,我绝不会,让它把你们伤害。”
随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