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到底还是失算了,整整两周,她都没有再次遇到周扬,这让赤城渐渐地也淡忘了这件事情。
也罢,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加贺心想着,反正去他下榻的旅舍问过,还没有退房,隔个两三天总是还会回来一趟。
而周扬呢,目前则处于一种很悠闲的状态中,一来,重樱的事情暂时没什么眉目,二来,他也很想磨炼一下自己的技巧。
雪走毕竟是一柄加入了海兽合金而锻出来的刀,即便未曾开刃,总有一天,也是要出鞘的。
他开始时不时的前往无人的海岸边,面对着扑过来的海浪,抽刀,斩下,如此反复……滨江教会了他如何使用近战武器,而世间的武技,万变不离其宗。
漆黑的礁石,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武士,银白色的巨浪,雪花纹路的刀。
“天翔龙——”
最后一个闪字还没说出口,周扬已经被这大浪淋了个透心凉。
“啊,果然,电影还是不能全信。”他有些狼狈的抹了抹脸,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开到一边。
当年,故友给他寄过来的漫画也好,录像带也罢,周扬很是认真的全部看了一遍。
此次重樱之行,不仅是为了与腓特烈大帝配合,同时也是他对于故友的一种缅怀。
毕竟,那家伙是个出生在白鹰的二代移民,战后也是居住在白鹰的国土上,并未返回过自己的故乡。
若是长岛知道事情的真相,免不了又得吐槽一句:
一个说自己很了解重樱文化的东煌人,他的知识,是从某个从未真正在重樱生活过的,白鹰朋友那里学到的。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整蛊。
周扬耐心的在海边继续挥刀,重樱的剑术有九个基本动作: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风,刺突,每一种他都反复的练习,寻找着“雪走”的最佳发力点。
直到又一道巨浪扑来,早已浑身湿透的周扬,压低身体的重心,待那浪头袭过,剑已出手。
灼目的刀光将着巨浪一分为二,斩成银色的碎沫,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收刀入鞘:
“奥义·斩浪——挺有重樱味道的招式。下次和滨江练功时试试。”
“庆祝一下,今晚去吃火锅吧。”
…………
此时此刻,千里迢迢而来的企业,顺着心中的感觉,已经登陆,而后顺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对手,均是戴着面具,用某种代号自称的“巫女”,当然,企业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是舰娘。
至于她们为什么要扮做这幅模样,企业一点知道的兴趣也没有。
不远处,红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对方手中提着刀具,大大咧咧的单手叉腰。
“你也要挡在我的面前吗?”企业问道。
又是一个。企业心想。
对方的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我就说呢,北方海域的消息也渐渐的传了过来,说是有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外来舰娘,很强,一路上打败了很多姐妹,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做——”
举起手中的舰装长弓,企业挥挥手,打断她的话语:
“灰色幽灵吗?”
“好久不见了,我的老对手,你怎么会来到重樱?”对方将面具取下,扔在一边,那是用浓重油彩所绘制的白鹤。
棕褐色的长长马尾在她身后跳动着,几乎要垂到地面。
下一秒钟,舰装已然展开,航空甲板在她的身体右侧出现:“认得出我来么?”
企业微微皱眉:
“你哪位?”
说实话,企业这一生,无论是作为战舰,还是舰娘,已经击溃了太多太多的敌人,陡然间冒出来个不明身份的家伙,问她认不认得自己,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气氛尴尬地一凝。
“灰色幽灵,我是瑞鹤!五航战的瑞鹤!”对方明显是被企业气到了,径直的报出了自己的真名,“总言而之,今天绝不会让你通过此地!”
“我只是来找个人。”企业叹了口气,手中的长弓举起,她的思维很简单,打之前我先说明来意,说完了你还要打,那就只好教训你。
“随便你了,打赢了我再说,若你能战胜我,我助你寻找也未尝不可。”
瑞鹤毫不犹豫的拔刀,摆出应战的架势,舰装甲板上的舰载机一架一架起飞,提前占据了大片的天幕。
不知为何,企业的眼神突然变了,突然间严肃了不少,一种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让瑞鹤立刻就做好了全力应战的准备。
此时的瑞鹤,还不知道,就是自己随口的承诺,让企业已经进入了完全认真的状态。
“去吧,死神!”英姿飒爽的白发舰娘拉开长弓,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矢。
死神从她肩头振翅而起,猛然扑向天空,迎接它的是瑞鹤的舰载机所发射的弹雨,但死神只是鸣叫,在弹雨中灵巧的旋转,躲避,利爪一刺,已取得了率先的战果。
在这之后,光矢一箭一箭的射出,化为飞翔的战机,看数量,书只会比瑞鹤的舰载机更多,斗志更加庞大。
“九十多架舰载机,你还真是毫无保留啊……”瑞鹤的表情严峻。
航母舰娘之间的战斗,可不像是战列舰对轰那般,她们的战斗是一场艺术——分心的艺术,观察的艺术,缠斗的艺术。
每一架舰载机就相当于她们的另一对眼睛,尽数承载了她们的思维,要做到全数精确的操作,这需要格外强大的掌控力。
像是长岛这样摸鱼摸上头的家伙,二十多架舰载机里能做到精确操纵一半,就已经是格外努力的结果了,至于剩下的,随便糊弄一番,下达指令就好了。
但看此时的场景,两边的舰载机只管缠斗厮杀,拉升,俯冲,回旋,射出弹火,哪里像是随便糊弄一番的样子。
企业与瑞鹤,两人均将自己的操纵力扩大到了极致——不,并不是,因为两人的本体,甚至交战在了一起。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却比一整天都要漫长。
“这一刀,你接得住吗!”瑞鹤怒吼着,身体压低,看似普通的挥刀,刀刃划出了刺耳的音爆,“袈裟!”
企业侧身闪开,她当然不会去硬接。
然而,瑞鹤却像是预料到了她的闪躲轨迹般,继续怒吼:“灰色幽灵,别大意!”
原地回旋,收刀,蓄势,她真正的杀招是在对方避无可避时的“逆袈裟斩”。
企业会看不穿吗,企业当然看得穿。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躲避的心思,而是直直的迎上去,在瑞鹤的刀还未出手时,抬脚正面踢向了她的身体。
“好快…”瑞鹤的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样的念头,匆忙之下,只好用刀身去挡,然而还是被踹飞出去,身体砸断了一连串的树丛。
古木轰然而倒,瑞鹤挣扎着爬起来:“再——!”
她说出这个词的瞬间,企业已提前一步拉开了长弓,三箭射出,光矢钉在了瑞鹤的手边,这是留手后的结果,不然企业绝不会射空,而是瞄准她的装甲核心区域。
“我赢了,”隔着遥远的距离,企业说,“瑞鹤,兑现承诺。”
“哪有那么简单……我还没出全力呢。”瑞鹤却露出一个有些逞强的表情来,她抹了抹嘴角,笑意凛然无惧。
向前伸出持刀的手,瑞鹤将大拇指竖起,一枚戒指在之上闪起光芒来,戒面上,是个古朴的“鹤”字,然后,手指转动,猛然按下。
她的气势变了。
脸上的笑容在消失,舰载机更加狂暴的驱动着引擎,瑞鹤纳刀,站立……两人的距离足足有五十米。
企业心中也是疑惑,她分明看得出,此时的瑞鹤,不光是战斗的意志,还是本身的实力与气质,都猛然跃升了一个台阶。
那枚戒指,仿佛某种开关一般,将瑞鹤与“某种事物”连接了起来,让她的实力立刻暴增,狂增,劲增!
抽刀,冲向企业,刀光闪过,企业心中早有预警,不慌不忙的避过去,然而瑞鹤的攻势却一浪接着一浪般,连绵不绝,这让她只好继续闪躲。
“死神!”
白头海雕明白主人的心思,立刻放弃正在缠斗的舰载机,振翅盘旋在两人头顶。
严格来说,它也是企业舰装的一部分,只是,它完全不需要企业额外花心思去命令着做事情,总能立刻明白企业的意图。
“怎么还叫帮手!”瑞鹤大叫起来。
“你不也从哪里借了力量?”企业冷冷地回答。
两位舰娘,一只舰装的小鹰,再度战在一起,难分难解的战斗,舰载机射偏的炮火,让这海岸的一角变得满目疮痍。
持续了一整个小时,企业终于喘气起来,而瑞鹤的表情也绝不轻松,或者说,她的模样要更糟糕一些。
“可恶的灰色幽灵……哈……呼……”瑞鹤急促的呼吸着,握刀的手臂有些颤抖。
她已经全力全出了,可是对手却只是喘着气,明显,她并不占优。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胜出,又一次要被她击败了吗……瑞鹤心中想着,猛然一咬牙,摆出了决死突击的姿态。
她上头了。
企业立刻情后退,她是来找人的,不是和重樱的舰娘打生打死的。
晚了,瑞鹤急速的奔跑起来,这是一往无前,绝不后退的一剑!
“瑞鹤,住手!”
突然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瑞鹤“哎——!”了一声,强行收刀的结果就是自己在面前踉跄着,差点摔倒在企业的面前。
企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了扭头,漂亮的眉毛皱起。
只见不远处的树丛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位新的舰娘,她取下面具,桃花一般的眼神,白色的长发,在交战的两人身上闪过。
“瑞鹤,你已败了。”新出现的舰娘叹了口气。
企业刚要开口,只听得瑞鹤急忙喊道:“我没有,翔鹤姐!”
翔鹤却不理她,跳下来,走到企业面前,对她露出歉意的微笑:“好久不见,企业——哦,作为舰娘的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企业只好点了点头:
“翔鹤?”
翔鹤捂着嘴轻笑起来,眼神扫了瑞鹤一眼,后者表情有些不忿,像是在闹脾气一般,却还是主动的收刀入鞘,并且收回了舰载机。
见状,企业也收回了舰载机,死神降落在她的肩头。
“你姐姐约克城现在过的怎么样?”翔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与老友叙旧一般。
好吧,如果曾经在珊瑚海打生打死也算得上“老友”的话。
“还不错。”企业点了点头,她有点搞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大黄蜂也不错……”
“这样,”翔鹤笑眯眯地说,“她们过得好,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以前的仇恨没必要延伸到作为舰娘的我们身上,不是么?”
企业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道:“我来找人。”
“嗯?谁?”
“我也不知道,只是顺着心中的感觉而已,我知道他就在重樱。”
翔鹤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放在下巴上,似是思考着,良久,她慢慢地说:
“本来,重樱目前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国度,不过既然瑞鹤答应了你,那就例外一次吧……你可以顺着南方走,那边有一个叫做奈陆的城市。”
“它是我们重樱重要的港口,人流量密集,消息也多,找人的话,应该会方便些,希望可以帮到你。”
企业目光一闪,这种消息,对于她而言,无益于雪中送风情炭一般。
起码,比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要强得多。
“多谢。”她对着翔鹤说,没有任何停留,便顺着她指引的方向,一路航行而去。
翔鹤与瑞鹤则目送着企业离开,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翔鹤才露出温柔的笑意,瞥了瑞鹤一眼。
在瑞鹤看来,姐姐的这幅表情,其实一点也不温柔。
犹豫半晌,瑞鹤还是开口问道:
“姐姐,奈陆,不是一航战的前辈们驻扎的城市吗……你怎么要让企业去那里?这和找人有什么联系?”
翔鹤又一次捂着嘴巴呵呵笑起来:
“我可没骗她哦,除了没告诉她赤·城·前·辈就在奈陆之外,想找人的话,那里本来就是个好去处,说不定她要找的人,就在那疯情里呢。”
瑞鹤只感觉浑身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果然,姐姐这是又要给赤城使绊子了……她俩的关系这么恶劣,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修复好。
…………
两天之后,奈陆。
加贺还是换上了之前的装束,在大街上散着步,手里握着从小摊贩那里买来的棉花糖,小口小口的吃着。
很无奈,这次她出门的时候忘记取下戒指了,正当她准备付钱的瞬间,戒指不经意的露了出来。
摊贩老板立刻九十度的恭敬鞠躬,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加贺只好把钱放下,选了个最大的棉花糖拿走。
“周扬……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加贺小声说道。
虽然是个外国人,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暴露了自己“巫女”的身份也没什么,对方非但不会毕恭毕敬,反而会一脸好奇的问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寻常的对话,让加贺很是满意。
何况,周扬走路的步幅步速也好,握筷子的姿势也好,都给加贺带来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男人,绝对,绝对是个“人类中的强者”。
眼下的重樱,根本没有像他这样,能让加贺提起哪怕一丁点兴趣的人。
“要不还是去旅店问问吧,一天天
神出鬼没的…”加贺继续自言自语,突然间,余光扫过,熟悉的身影从她身后闪了过去。
那家伙将雪走插在腰带间,很寻常,没有任何装饰的刀鞘,简直是对这样好刀的一种侮辱。
“周扬!”加贺放大音量,“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也许是街道上太过嘈杂,周扬并没有听到鸾——真名是加贺的舰娘,来自她的呼唤。
他继续揣着手,在摊贩间闲逛。
“真是的,”加贺叹了口气,起步就要追上去,然而,远处却传来一阵巨响,这让她陡然警觉起来:
“轰——!”
是海边,海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爆炸?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周扬之后找也行,眼下还是先返回神社要紧。
回到神社,巫女们已经在门外对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发布着命令:
“对方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已经进入了城中,诸位抓紧时间搜查,但是切记,务必不要与对方交战。”
重樱是巫女治国的国家,加贺对这一幕并不陌生,这些穿着制服的人,都是城内几所警察局的局长,表情严肃,姿态恭敬,聆听者来自巫女们的教诲情。
加贺避开她们,从侧门进入。
同是巫女,也有级别之分,她,她的姐姐,或者是小赤城这样的萝莉,被称为“御巫女”,能获得这个称号的女性,无一例外,真实身份均是舰娘。
“御巫女”,就有着绝对崇高的地位。
来到神社后方的和室内,赤城正在喝着茶,见到加贺进门,将茶杯放下:
“对方是舰娘,我与她交了手。”
“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她说自己是来找人的,没有与我持续作战的想法,只一瞬间,就被她逃进城内了。”
加贺颇有些无奈地坐下,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赤城看着她,沉思半晌:
“加贺,你想要与她战斗吗?”
“不……人都找不到,去哪里交战。”
“那,便等着吧,总会现身的,届时,就是我们一航战出击的时候——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们的计划,归根结底,也是重樱内部的事情,没必要让外人掺和进来。”
…………
“让开,让开!”
“神风情社有令!追查潜入城内的爆炸案嫌犯,对方穿着灰色斗篷,发现务必要立刻上报!”
一队穿着黑制服的警察,携带着手枪,腰间佩戴着刀具,在街道上穿梭着,每路过一个街口,就大声的宣布命令。
他们动员的速度相当之快,没一会儿,整个奈陆城就喧闹了起来。
周扬站在路边,表情疑惑的看着警察们跑过。
嫌犯?这倒是个稀奇事,来到重樱两个多月了,还没见过这样紧急的犯罪事件。
背对着警察们,周扬转身离开,散步也散够了,他准备回到旅舍,继续绘制自己的武器图纸。
突然间,周扬眼角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灰色,那一抹灰色闯进了小巷子里,紧随其后的,还有三个警察。
他本该就此离开,不掺和这类事件,可是心中却升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这冲动,甚至比当初他初见逸仙时,还要强大。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周扬的呼吸变得急促,毫不犹豫,他立刻向着身后的巷子跑去,脚尖点上墙壁,飞檐走壁一般的跑动。
近了,更近,这次他看见的是灰色的斗篷全貌。
只见警察们还在穷追不舍,而灰色的斗篷下,突然伸出来一柄复合的机械长弓,斗篷下的人似乎想拉弓,又果断放弃了。
长弓……机械的长弓……这样式……
怎么是她?
她怎么来重樱了!
周扬的速度更加加快,这座城市他怎么样也待了两个月,那灰色的斗篷,明显是要跑到一处死胡同里,终于,他从楼上一跃而下。
一把抓住对方的斗篷,把这人推到死胡同旁边的角落。
对方愣愣的站在原地,身体颤抖。
“看见旁边楼下的仓库了吗?虽然是开阔的,但你可以藏在立柱后面……还有,你怎么在这里?”他用的英文。
斗篷下的人身体还是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警察已经追来,周扬立刻把她推到一旁的楼下,让几根红色的大柱,与楼间的阴影将这人藏起。
周扬用眼神告诉这人,暂且不要出声。
而后,他取下雪走来,并未将它出鞘。
三名警察很是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扬,他取下刀的动作,让警察们立刻心中警铃大作,他们同样将刀具拔出,摆出了威吓的姿态。
“如果我说,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会相信吗?”周扬用日语说。
当然是不信的,巫女们的命令是不要与灰斗篷的人交手,可这家伙只是穿着大街上路人的打扮而已。
“喝!啊!”为首的警察迈步向前,一刀劈下,他砍的是周扬的手臂。
在心中叹了口气,周扬往前迈了一步,身影交错之间,用刀柄击打在对方的腹部,立刻,这名警察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睡一会儿吧,抱歉。”周扬说。
另外两人同时拔刀,其中一人还抽出了手枪,往天空放了一枪。
鸣枪,就是要叫人的意思。
周扬瞳孔一缩,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立刻上前,两记手刀,让他们昏迷了过去。
可惜,晚了。
几乎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一队十几名警察便蜂拥而情至,奈陆城这么大,警力也很分散,能来十几个人,堵一个小巷子里面的嫌烦,肯定是足够的。
领头的警察带着人跑进巷子,他看见的画面,是三位同僚正躺在地上,时不时还抽抽一下,而眼前并非灰斗篷的嫌烦,而是个穿着和式衣装,手握刀剑的黑发男子。
一挥手,所有人拔刀出鞘,同时两人迈步向前,一左一右的砍向周扬。
他没有将雪走出鞘,而是分别以刀鞘和刀柄挡下,而后击打他们的腹部,动作快的让人难以置信,只是一瞬间,两人就软倒了下来。
领头者立刻制止住同僚们上前的动作,而是退开一步,示意大家一起举起手枪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了,必须要出重拳!
这时,周扬才真正的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干嘛要拔枪呢,他心想。
摇了摇头,同时一声叹息,他将雪走放在腰间,压低身形,摆出了“居合”,也就是拔刀的起手势。
如此,便试一试在海边修行的成果吧。
警察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家伙,非但不举手投降,还做出了居合的起手势?这是要比刀和子弹谁更快吗?
一声令下,子弹出膛。
弹丸被火药推动,呈现出螺旋飞行的超高速度,骤然扑向周扬的身体各处——!
而后,刀光出现。
零点五秒?或者,零点一秒?
已不能形容他的出刀,那银色的刀光居然斩断了所有的子弹,几乎是在下个瞬间,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十多米开外。
所有的警察一齐倒下,连同他们手中的刀具,枪械也瞬间破碎。
出刀的这瞬间,狂暴的气浪卷起,将周围的屋子上的瓦片,小巷内的石墙,用做装饰品的盆栽常青松,都撕成一块块的碎渣。
而后,周扬微微吐气,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雪走收入刀鞘之中。
他收刀入鞘的动作极慢,只听得“叮——”的一声,才正式完成。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更大的气浪卷起,不仅仅是瓦片,石墙,甚至连巷子后方的大树,巷子边上屋檐下的灯笼,俱都一分为二成两截。
灯笼落下,在地上燃烧起来。
这,就是他在海边不断斩去浪花的修行成果,招数名为,必杀剑·红莲,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刀光与气浪会斩开中间的一切。
收刀入鞘,周扬立刻回到小楼下的开阔仓库,表情严肃地看着灰色斗篷下的人。
她,正是千里迢迢,跨越了不知多少困难与险阻,寻找着周扬的白鹰舰娘,企业。
“你刚刚杀了人?”企业表情迷茫的说。
“怎么可能,我的刀又没开刃,”周扬快速的回答着,“让他们昏迷的是出刀时的气浪,我可没斩他们。”
“哦……哦……这样啊,那为什么不开刃?”企业估计有点迷糊了,她现在的心情也绝对不平静,顿了半天,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开刃的话,刚才就只好用刀背去斩了。”
叹了口气,周扬慢慢的伸出手,将眼前人的斗篷兜帽取下,而企业也并未阻止他的动作。
银色的长发,湛紫色的眼睛,美丽动人,而略有些紧张且僵硬的面孔。
“企业,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
周扬愣住了,什么叫做一直在找他?
而企业则有些疑惑,开口道:
“那个,你怎么认识我,怎么会知道我名字的?”
摇摇头,周扬很是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现在也很乱。总之,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但我应该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为什么会不认识?你那柄复合弓出现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你的身份,企业。”
“你好,我叫周扬。”他说。
“嗯,周扬。”企业点头微笑起来,只是样子还有些茫然,她目前还沉迷于这种突然间重逢所带来的巨大情绪轰炸中呢。
站了片刻,企业从衣兜里掏了掏,最终拿出来的,是一支手枪的弹匣,只是显得格外的大。
“这个还给你,”企业说,“我之前捡到的,所以,我踏上了寻找你的旅途。”
周扬当然认得自己手枪的弹匣,他的记忆也随着这句话而复苏。
没猜错的话,当时他在太平洋的小岛上,与塞壬,也就是仲裁机关,司特莲库斯的代行者交战过后,并未将弹匣回收。
“你就为了还给我,所以来找我?”周扬对着企业问道。
“当然不是!”企业立刻回答,脸蛋红彤彤的。
死神从她的斗篷下面冒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轻易不脸红的主人,以及让它感到亲切的男人,还没冒出来两秒钟,又被企业按了进去。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擅长说话的类型,企业如何出行,如何度过了大半年的旅途,周扬又怎么会来到重樱,与她相遇,想要一时半会讲清楚,肯定没那么容易。
但,这又何妨呢,对企业来说,心中最熟悉的感觉已经找到,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不再奔波,两人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解释这一切。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先撤,企业,”周扬说,“刚刚的动静太大,警察们应该追过来了。”
企业点了点头,往前迈出一步,而后又顿住了。
微笑着,她对周扬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