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汇报情况,舰载机向着西南方向支援,务必阻击该海域的上级海兽,别忘记了,我们的任务艰巨!”
当赤城展开舰装的时候,她便有一种凛然的美丽,暗红色狐火在她身边环绕,连甲板也化为燃烧的火团。
她在手中捏着燃烧的符纸,手指翻飞之间,无数舰载机由符纸变化而成,振动着引擎,飞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磅礴的大雨下个不停,雨点打湿了赤城的头发,身边的加贺递过来一条毛巾,说道:
“姐姐,冷静一些,先擦擦脸。”
与赤城相对应的,在加贺身边围绕的狐火则是海蓝色。
在曾经的历史上,她们姐妹二人都被白鹰的舰载机投弹命中,甲板上大火熊熊燃烧,如今化为了舰娘的她们,不知为何也保留了这种奇怪,又有些美丽的外观。
“我知道。”赤城说,她在战场上的姿态与平时大相径庭。
很难想象,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杀气的姐妹二人,在前几天的晚上,会一起露出格外崩坏,又羞怯的表情。
赤城的话音刚落,敌人的舰载机便再一次袭来,伴随着还有飞龙的大喊:
“赤城前辈,姐姐的甲板被命中了,目前已经中破——!”
在心中嘁了一声,赤城递给飞龙一个眼神:
“飞龙,让你姐姐先行撤退——加贺,翔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是否还能支撑的住?”
一般来说,海兽中很少有能放飞舰载机的个体,也因此,不管是哪个阵营,航母舰娘的地位便显得尤其重要。
可是这次不一样,由于“神”的活动,大批量的外形千奇百怪的航母类海兽,一齐从深洋中蜂拥而至,咆哮着放飞它们的舰载机,涌向重樱的海岸。
赤城她们的任务,就是在制空火力上拖住对面的大部队,给另一个方向的战列舰分队创造机会。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是引擎的刺耳轰鸣声,这让赤城多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同样是一二航战,同样是比漆黑天幕还要壮观的舰载机群……
“姐姐!你在发呆什么呢?”
加贺还没来得及给赤城说翔鹤那边的情况,一枚航弹就笔直的坠下,赤城险之又险的才避开,而后,更强的一波攻势涌来。
…………
绫波的心中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并非是因为之前面对的海兽太多,而是本能的升起一种不太妙的直觉。
作为驱逐舰,她本该参加护航编队,可是神通姐却告诉她,她的战斗风格并不适疯情合防守,也不适合配合作战……因此,连水雷战队她都没有参加。
自从出击以来,时间已过半天,她的活动范围已经到了重樱南部的海域,在那里狩猎战局外围的海兽。
无论敌人有多么庞大的数量,绫波还是毫无感觉地挥刀,投雷,等到击沉它们之后,再用上戒指的力量,斩去它们的荒魂,将海兽合金收集起来。
明明是身材纤细,洋溢着美好青春气息的少女,一旦上了战场,就像是感觉不到疲劳的鬼神,沉默着收割战场上她所遇见的一切敌人。
“第十五头的说。”绫波低声说了句话,提起手中的斩舰刀,向着更南的海域航行,突然间她停住了,揉了揉眼睛。
海面上还弥漫着战火后的硝烟,因此,绫波看的不太清晰,可是那浓烟的背后,分明映照出另一位少女的身影。
那种不太妙的直觉,突然在绫波的心中快速生长,如同一颗种子,在瞬间就变成了参天大树。
她毫不犹豫的提起刀,摆出了进攻的姿势。情
浓烟后的少女对着她伸了伸手,似乎想说什么。
“啊啊啊啊要死了啦!!为为为什么让我来当旗舰啊!”骏河对着天空抓狂道。
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披风,把它扔在海面上,然后拍了拍脸蛋:
“不干了!我必须立刻撤退,不然我的一些…我社交的礼仪,我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毁了!”
说走就走,骏河毫不犹豫,结果下一秒就被纪伊抓住了肩膀:
“笨蛋狸猫,别妄想了。”
骏河这才哦了一声,从自己的幻想时间中清醒过来,她拍了拍脸蛋,发现周围的姊妹,比如金刚,比如伊势,都在盯着自己笑。
脸蛋红了一红,骏河心想,还好只是妄想而已,没有真的说出来。
实在是欲哭无泪,可是都被赶鸭子上架了,骏河也只好承担起作为战列舰编队旗舰的职责,振作道:
“刚刚收到了她们航母的情报,我们的目标分部于这片海域的四周,只有先清除杂鱼,才能与它们中的上级个体进行攻坚战,各位务必提高警惕。”
“这不是能把话说明白么…”纪伊叹了口气,“要对自己有自信呀。”
“好,好的。”
骏河终于彻底进入了状态,事已至此,不能吃饭,那就只能上了。
陪同的护航分队旗舰之一,重巡洋舰的高雄亦对她露出微笑:
“外面的普通海兽,交给我们姐妹就好,请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骏河阁下。”
可是话音刚落,密集的弹雨就从海平面的另一端飞过来,伴随着舰载机的轰鸣,骏河的声音都急到变尖细了不少:
“战斗开始了!全舰队,散开!保持阵型!开始突击!”
大部队出击,已经过去了整六个小时,无论是赤城她们这些航母,又或者神通的水雷战队,无论是舰娘们的战斗集群,又或是小股的作战部队,整个重樱全境,都与海兽交上了火。
周扬还待在屋子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时钟。
“周扬,你还是在担心吗,毕竟,她们的战斗力,不足以和数量这么庞大的海兽群落战斗吧……”企业说,她站在周扬的身边。
“妾身的舰载机已经观察了不少战局,确实有些胶着呢。”信浓亦说起话来。
点了点头,周扬没有回答她俩。
前几天还满满当当的神社,如今就剩下了几个大人,几个实在太幼齿,没理由让她们出击的小姑娘。
连明石都出去了,作为维修舰,这只猫娘挥舞着扳手,说道:
“明石就算拼上命也要把大家健康的带回来喵!代价是周扬要给人家情很多小钱钱喵!”
这个傻猫,重樱的幻影都如梦境般消散了,她还是惦记着小钱钱。
“杜鹃不鸣,待之即可。”武藏倒是没有显露出格外担心的样子,她往周扬的身边看了一眼,这个承担了大和之位的人类青年,在昏暗的屋子里沉默已久。
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武藏心中已然知晓,他的心中其实早已经点燃了火焰,只是,若想完全取得战斗的胜利,目前还不是他能够出击的时候。
放着舰娘们在前线战斗,自己却坐镇后方,以周扬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压力很大么?”企业拉了拉周扬的手。
“有点。”他回答道。
“什么啊,眉头都皱起来了。”叹了口气,企业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幕。
漆黑,暗淡,铅灰色的乌云大片大片的压下,让人的心脏都闷的慌。
这环境其实就预示着眼下的战局。
重樱的舰娘们,与“神”所唤来的海兽大潮战在一起,纵然她们有着无比坚定的战斗意志,一些损伤海兽不可避免的出现。
苍龙,中破,重返战场后再度中破。
日向,接近大破,被周扬的损管从大
破的边缘拉了回来,战意满满的重新向着那头上级海兽开火。
加贺、瑞鹤、神通、吾妻、能代……所有的重樱姑娘们,面对着实力明显要强出一截的海兽,不断的倾泻着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乌云亦压得更低。
“咔哒。”
然后是:“叮叮叮叮——”
急促报时声突然响起,房间里的钟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着一样,它报时的声音甚至盖过外面的雷鸣。
宛若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武藏与周扬对视了一眼,问道:
“时机,已到了?”
“已到了。”
周扬说,他面无表情的将雪走与八方都插入腰间,手枪没有带上了,那东西估计起不到作用。
“那便出发吧,我们的大和。”武藏说,表情格外的端重。
企业压了压帽檐,跟在周扬身边,死神在空气中出现,站在她的肩膀上,它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盯着桌子上的一张纸条。
前几天,周扬曾经派它跑了个腿,给某位舰娘送去了信。
回信就是那张纸条,它是这么写的:
“已收到,计划进行更改。在代号为神的海兽受伤之后,我们将对重樱的各处进行支援。为了保持行动的隐蔽性与出其不意,在确认爆炸发生后,各舰队大概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正式抵达预计的目的地。另外……”
“让你一个人在重樱这么久,辛苦你了,指挥官。”
落款是德文的花体字,它的含义是:提尔比茨。
在周扬他们动身之后的同一时刻,绫波终于听清了那硝烟之后的少女,她想要说出来的话:
“小心!它在你的脚下!”
凌波的英文并不好,没有系统的学过,勉强半懂,但这不妨碍她如有某种心灵感应般,读懂那少女的意思。
她立刻向着侧方闪避,一头体格较小的,有着尖锐铁刺的海兽,猛然跃出水面,向着绫波挥动腕足的同时,摆动着利刃般的长尾,就要向着绫波发动决死的攻击。
可是,那少女可不仅仅是出声提醒了绫波而已,她在出声的同时,就投掷出了手中的武器。
超越音速的一击,正好将那只海兽的身躯贯穿,于是少女走上前来,对着绫波微微皱眉:
“你是重樱的舰娘?真是不小心。”
绫波张了张嘴,目光疑惑,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紫发,明明没有见过,却没来由让她感觉到一种亲切感,想了想,她使用了自己非常蹩脚的日式英文:
“我是绫波,你是谁,的说?”
“啊,我是标枪,啊……重樱人的英文好怪哦,”标枪微笑起来,对着绫波伸出手:“认识一下吧,人家姑且也算是来支援你们的。”
绫波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标枪……有点熟悉的名字呢。
突然她的记忆角落被触动了一下,标枪,标枪,标枪——是了,是周扬曾经给我介绍过的女生,他说,我和她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说。
朋友,好像只有岛风能够和绫波自如交流,除此之外她的朋友实在不多,因此,当周扬说起标枪,还有Z23的名字时,绫波格外用心的把她俩记了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标枪说道。
如果周扬在这里,他就会很惊讶的发现,几个月未见,标枪似乎变得更成熟了一些,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自信又阳光的气质,元气的笑容也收放自如。
也是了,像她这样的少女,本来就是最美好的年龄,理应如此绽放着光芒。
把武器从海兽的残躯上抽出来,标枪随意的挽了个枪花,看来滨江把她教的很好,现在的少女,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不输给绫波使用斩舰刀时的气势。
“狩猎的说。”绫波简短的回答道。
“好吧,那你继续狩猎吧,我要走了,还有其他任务呢,”标枪对着绫波笑了一下:
“绫波酱,我们有机会再见吧,嘻嘻,重樱人说话的方式果然好可爱哦。”
留下这句话,标枪转过头去,可是没走几步她就停了下来,呆呆地楞在原地。
只见得不远处的海域卷起幽邃的旋涡,一只巨大的钢铁海兽正盘旋着升起,它的外形如同深海中的凶恶猎食者,深海龙鱼,无比狰狞的姿态,让标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重……重樱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少女喃喃地说。
“退后,是上级猎物的说。”
绫波则毫不犹豫地拉起标枪,两位在心中已将对方当做了朋友的少女,就此一路狂奔着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