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失败了。”
捂着额头,半个小时之前的俾斯麦,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U556和阿芙乐尔都不敢上前,也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安慰她,周扬现在又出去了,俾斯麦于是更加苦恼。
“实在不行的话,就……用原本的力量来进行战斗吧?或者学学我,你现在进入半MTEA化应该很简单,并且也能压制住……”
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阿芙乐尔先开了口。
“没那么简单。”俾斯麦声音低落的说:
“半MTEA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么,最后再做一些努力。”
可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埃吉尔的两条龙,胡滕的蜘蛛龙,突然一下子全部抬起了头,有些不安的窜来窜去,然后齐齐的一定,立刻顺着台阶爬上去。
都不需要多加考虑,俾斯麦就知道。
这一定是出事了。
舰装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就算不用她们自己来喊,也会很主动的回去。
“阿芙,去把门打开,放它们走。”俾斯麦说。
应了一声,阿芙乐尔立刻跳上台阶,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台阶上,开启大门的同时他心中也有着好奇,于是拿出手机给苏维埃罗西亚打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俾斯麦也接到了欧根的通讯。
确实出了事,大事。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俾斯麦那一刻的心情,她几乎难以呼吸,就像是胸膛被人打了一拳,眉头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白色开始从发梢末端爬上她的脑海,挂断电话,俾斯麦一拳砸在地上,石屑飞溅:
“我必须要即刻出击……!”
和上次周扬失踪的情况不一样,那个时候和利维坦的战斗已经结束,俾斯麦可以相信他不会受伤,可是今次不同,周扬是独自一人在外,而且身边还跟着Z23,标枪,还有绫波……
这样的人数优势不如不要,因为她们仨都是驱逐舰啊。
怀着这样格外痛苦的心情,俾斯麦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半META化,脑海中的画面又一次出现了。
金属碰撞,远远的颂歌,离自己远去的周扬。
只不过,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她发现自己的身后燃烧着一片火海。
不知为何,俾斯麦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度怪异的想法,比起又一次的追上“周扬”,她更想要投入那片火海之中……那就是META的力量,拥抱火海,拥抱META,成为META俾斯麦。
这样的话,自己不一样有着力量去帮助自己心爱的指挥官么?
“俾斯麦姐姐!冷静下来!快退出这种状态!”
U556在旁边脸色大变,纤细的胳膊搭上了俾斯麦的肩膀,开始使劲的摇晃起来:
“你要走上歪路了!彻底META化的痛苦是你无法想象的,别……像当初的我一样……求你了……”
俾斯麦陡然间清醒过来,她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闭上眼睛,对U556挤出一个微笑:
“不用担心我。”
“大不了这个尝试我们就不做了,我就这样出击也未尝不可,不是么?”
U556长出一口气,她稍微放松了一些精神,看向阿芙乐尔的方向,招了招手,让她赶紧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疏忽,U556没将注意力放在俾斯麦的身上。
脑海中的那篇大海,俾斯麦深深的看了“周扬”一眼,她知道,那是自己作为俾斯麦这个个体,对于他的爱情,是一个幻象。
然后,她毫不犹豫转身,投入那片火海之中。
别想多,俾斯麦并非是决定要成为META舰娘,只是在这个瞬间,痛苦使她清醒,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如果说,负面而痛苦的情绪是成为META舰娘的诱导因素,自己之前的努力是想要通过正面的情绪来引导与掌控META的力量,那么……倘若将二者结合呢?
就像是东煌人常说的,浴火重生,不经历痛苦,怎么才能掌控痛苦的力量?
从平地,到炼狱,再上升到天堂,这是一个过程。
不死鸟浴火重生,也必定会经过痛苦的考验。
其他的MTEA舰娘,她们的选择是留在炼狱中,拥抱那份痛苦;而俾斯麦,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失败,以及,下一步的自己要怎么做:
去感受痛苦,然后,靠着对自己心上人的无比爱意,去将那痛苦彻底征服。
到时候,自己既能完全驯服META的力量,也能够保持清醒,自己还是那个俾斯麦,而不是什么META俾斯麦。
灼热的火焰犹如北风与血雨般环绕在俾斯麦的身边,只是刚刚踏入了那火焰,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就在她的心中升起:
“俾斯麦,你的所作所为都没有意义……”
“他其实没有那么爱你,放弃吧……”
“彻底向深渊滑落吧,来拥抱META的力量……”
每一种情绪都像是381舰炮的炮击那般使人疼痛,但是,对于自己心里面的负面情绪,俾斯麦只有一个回答:
“但是,我拒绝!”
“不要扰乱我的心智,指挥官,一直在我的身边……有他存在的话,你们不可能影响到我!”
她已经不知道在自己的意识中过去了多久,但俾斯麦唯独知道的是,自己是为了想要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做着这种尝试——
突然间,她感觉到,那火焰似乎不太烧人了。
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长剑,俾斯麦挥舞着它,把化作实质的负面感情统统斩了个七零八落。
她在心中的海洋上站起身,这时候,那些火焰居然都已经不敢再接近她。
俾斯麦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与此同时,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再度出现,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下正有巨大的阴影在游过,毫无疑问,那就是她的龙。
而那遥远的颂歌也逐渐清晰,俾斯麦听清了她们在唱什么:
“搏动吧!钢铁之心!搏动吧!”
“Beat!theHeartofSteel!Beat!”
“Schlag!DasHerzausStahl!Schlag!”
——居然还他妈是中、英、德三语。
摇头笑了笑,这些已经不重要,俾斯麦继续的挥舞着长剑,斩开那些火焰,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来,脚下的海面也越来越清晰,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的倒影发生了改变。
脸蛋还是那个俾斯麦,但是气质,服装,都已经和以前不再一样。
成功就在眼前。
终于,俾斯麦斩断了那些火焰,彻底从火海中脱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中充满了未知的力量,并且,自己之前一直追逐的,周扬的幻影,竟然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谢谢你,指挥官。”俾斯麦说。
“我马上就来救你,再坚持一会儿。”
她很明白,眼前的周扬不过是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想象而已,真正的他这会儿甚至已经与那头海兽交上了火。
于是,俾斯麦睁开眼睛。
脑海中的画面都已经破碎,而现实中的画面,是自己还待在极地要塞的最底层。
那个曾经被阿芙乐尔用来自我放逐的监狱已经快要支离破碎了,在她的眼前,U556一脸惶恐的望着自己,阿芙乐尔也是同样的表情。
区别在于,U556想要跑过来,而阿芙乐尔正在拼命的拉着她。
“谢谢你,U556,还有阿芙……陪着我胡闹
了这么久。”俾斯麦笑着说,走上前,先拍了拍阿芙乐尔的肩膀,又摸了摸U556的头:
“走,和我一起。”
“我们去杀了那头海兽,把指挥官救出来!”
之后的发生的事情,就是胡滕,以及外面的铁血舰娘们所看见的那一幕。
俾斯麦,战胜了META,获得了它的全部力量,她如今是浴火重生的俾斯麦。
拔出腰间的长剑,俾斯麦亦在思索着,在脑海中的海洋下,那条巨大的阴影……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你应该要有着翅膀,你应该要有着无比庞大的体型,头颅的话,三个吧,毕竟从胡滕和埃吉尔那儿一共借了三条龙来研究。
我赐予你名字,革律翁。
“成为我的力量,革律翁!醒来!”
怒喝出声,俾斯麦将手中的长剑刺入冰层,地动山摇,海洋中卷起无穷无尽的怒涛与冰片,漆黑的三头钢铁巨龙张开自己的双翼,仰天咆哮:
“吼————!!!”
而后,它驯服的趴在俾斯麦的身边,三对金色的瞳孔犹如黑暗中明亮的汽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唔……疯情挺帅的啊。”俾斯麦微笑。
她跳上那头巨龙的背,看向下方的胡滕:
“胡滕,铁血的旗舰暂时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胡滕没说话,明显是被震撼的不轻。
“吼——!”
革律翁再度咆哮,它震动翅膀,冲天而飞,向着周扬的方向急速飞去,只留下一道黑暗中的庞大影子。
过了好久,铁血的舰娘们才回过神来。
扯起嘴角,胡滕有些无奈的微笑道:
“……给她装到了啊。”
“行,铁血的旗舰暂时由我来担任,组成突击阵型,立刻出发!”
高空中的气流寒冷无比,革律翁于是飞低了些,它的身影也被先前出发的舰娘们所看见。
比如长春,当东煌的导驱少女看见骑着三头钢铁巨龙的俾斯麦从她们头上略过时,情不自禁的就说了一句:
“我去——”
“长春,不许说脏话!”鞍山立刻板起脸。
长春充耳不闻:
“我去……铁血终结龙!可惜没有夕阳,也没有字幕说攻击力一万六什么的……反正真的好酷啊,俾斯麦姐姐!”
“你被指挥官带歪了。”鞍山撇着嘴说,在长春的头上敲了一下。
从重樱的那边飞越的时候,俾斯麦隐隐的和下方的白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以前在港区的时候,白龙很热衷于找其他强者们演习,俾斯麦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当时的她,基本上很少才能赢一次。
可现在不同了,俾斯麦心中有着感觉,她的力量绝不会弱于白龙,甚至是未来心境完全圆满的白龙。
再然后,则是北方联合。
率先出发的就是北联的舰娘,她们在全速移动,可速度比起骑上龙的俾斯麦来说要落后了太多。
苏维埃同盟在下面冷笑了一声,她已经从阿芙乐尔的通讯里面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
“在我们北方联合的领土上闹这么大阵仗,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了!”
话音落下,同样有着生物舰装的北方联合舰娘们,她们的舰装亦抬起头,对着天空咆哮,但航行的动作却又加快了。
现在,整个北冰洋地区的舰娘,心中只有这一个同样的念头,那就是尽快的抵达战场,把利维坦打倒,击败,让它沉没!
胆敢让指挥官陷入陷阱,绝对,绝对不会让它再猖狂哪怕多一份一秒!
此时此刻,周扬已经确确实实的与那群海兽们交上了火。
他是独自一人在战斗,手里握着八方所变作的黑色巨剑,像一头野兽般在海兽群里杀进杀出,所过之处只剩下哀嚎与碎片。
“指挥官,为什么我们要先撤离?!”
“很简单,既然它重新获得了智慧,以海兽的记仇个性,利维坦绝对会记着曾经揍瞎它一头眼睛的我。”
脑海中想着之前发生的对话,周扬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着巨剑,向着利维坦快速移动的同时,也把那些围上来的普通海兽给尽数击沉。
果然是变聪明了啊,知道先让普通的海兽来消耗我的体力……
“你们先撤,立刻去搬救兵,格蕾,护送一下她们。和我在一起会非常危险,明白吗,Z23?”
“……明白。”
“明白就好,你知道我的性格,不要多话,Z23。”
摇了摇头,周扬重新杀入那群围起来的钢铁巨鲸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