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诡异的……局面。胡滕心想。
在推门进入LoveTogether酒吧的那瞬间,她所看见的是,是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样描述,总之就是,非常的乱舞。
先让时间倒流一下吧。
十分钟前,因为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而选择半夜出来遛弯的胡滕,所听到的就是酒吧之中,传出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胡滕对声音本就敏感,轻易且准确的找到了目的地。
舞池里面的身影重重叠叠,一起随着音乐跳着神秘的舞蹈,宛若某种神秘的仪式——舞蹈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们好像在比谁的舰桥能晃的更高一点。
大大大大,晃晃晃晃。
如此震撼的场面,若是能够用相机记录下来,恐怕可以作为港区“生活糜烂”的又一有力证据——虽疯情然只是仅限今晚的活动,而且大家本质上也就是在和指挥官胡闹着玩而已。
凑热闹嘛,指挥官开心,大家也开心,何况比比谁的舰桥能晃得更高真的很好玩,也是一种别样的童趣……吧?大概。
这种行为的含义,就和小学女生比谁的新裙子旋起来更漂亮一样,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可胡滕觉得自己有点接受不了。
太不堪入目了,她心想着,这群人每天晚上都干这种事情吗?
什么时候舰娘的生活会如此的……总之,比起以前那种略显苦大仇深的生活,有点太反差了。
不知为何,胡滕突然间有点生气,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舰桥其实在港区排不上什么号吧,她是那种纤细而高挑的身材。
“喂——”于是她开口,声音被嘈杂的音乐所掩盖,胡滕只好大声喊了出来:
“喂!周扬在不在!”
“你们是在开趴吗?大晚上的,不觉得很吵?”
还是没人回答她,胡滕只好耐着性子往里面走,迎面走过来的身影让她稍微有些恍惚,可胡滕还是立刻迎了上去,抓住对方的胳膊。
对方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脸颊上还贴着一颗小小的金色星星,看起来完全就是派对女王的装束,傲人的舰桥,即便是在兔女郎服装的限制之下,依旧让胡滕的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是,俾斯麦吧?
鉴于平时的俾斯麦非常严肃,衣着打扮也是从头到脚主打一个得体与规矩,胡滕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人与她认知中的俾斯麦联系起来。
而且怎么平时那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舰桥却显得这么大……?
最终胡滕还是确认了,对方那略显慌张,且躲躲闪闪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是你吧,俾斯麦。”胡滕说。
俾斯麦放下的酒杯,捂住脸:
“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呵呵。”
胡滕冷笑:
“玩这么大啊?我可希望不要在哪天的朋友圈里,看到你被人评价私下烟酒都来。”
“别说了……别说了……”
俾斯麦虚弱的说。
铁血旗舰大人也是觉得自己昏了头。
她看了群里的书消息之后,又被欧根她们几个怂恿,一狠心,从衣柜里面翻出了在北联差点变成META·俾斯麦的时候,才穿过一次的兔女郎装扮,来参加这场告别单身派对。
不过她并没有参加那种“围在指挥官身边比谁舰桥晃得高”的下流游戏,这种程度的对俾斯麦来说,私下给周扬表演倒是可以,当众就真的算了。
毕竟是现役旗舰,脸面还是要顾一下的。
也就是今晚参加派对的,一大半都是自己人,俾斯麦才没那么拘谨。
这下好了,被胡滕逮了个正着。
同为铁血舰娘,对方却是腓特烈大帝派系的嫡系,因此,提尔比茨一直都和她俩亲近不起来,连带着俾斯麦也和胡滕没有什么正事之外的交际。
外加上当初她看过长岛的大作,就是周扬、腓特烈、胡滕搞禁忌三角恋的那个小说,大受震撼的俾斯麦现在每次看到胡滕,脑海里面都会情不自禁的代入到小说里面的胡滕身上。
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了,改不了。
因此,近些时日,俾斯麦甚至都在尽量避免的和胡滕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以免被她瞧出什么端倪。
“正好,本来今晚只是出来散散心,刚好遇到你,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直接问了,俾斯麦,港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再瞒着我?”
胡滕说:
“别以为我会傻到连这种东西都看不出来。”
俾斯麦心里陡然间一阵发慌,这种场合换提尔比茨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她可不行:
“没,没有的……”
“真的么?你向来不懂说谎的,俾斯麦。这方面我比你在行,是不是在蒙骗我,我只需要听语气就知道。”
坏了。俾斯麦心想。
她有些无助的看向四周,突然间眼睛一亮,只有谜语人能打败谜语人,不良少女还需中二病来治,齐柏林伯爵自然是没有缺席今天晚上的派对的,应该找她求助才是。
“我真的没有骗你的,不信,不信你问齐柏林——”
让俾斯麦没想到的是,齐柏林这次也拉了胯。
因为她被俾斯麦拉过来,结果见到胡滕的时候,一下没绷住当场笑了出来。
“抱歉……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齐柏林低下头,用手背虚掩着嘴唇:“与你无关,胡滕。我并非有取笑你的意图,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思考怎么燃烧这个世界更对我的胃口。”
胡滕:……
俾斯麦:……
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吧。
这一笑不是全暴露了吗!
胡滕的怒气值还在持续不断的上升,她再度冷笑:
“不说,我可要当面去找周扬问个明白了。因为我是腓特烈那边的人,所以集体霸凌我?”
好胡滕,上纲上线和借势都给她玩明白了。
到了这里,俾斯麦终于彻底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与身边的齐柏林伯爵对视一眼,颇为无奈的开口道:
“你听了不要生气就好。”
“没事。”胡滕循循善诱道:“我们都是光荣的,铁血的一员,只是最近一直被不明不白的视线关注,心中烦躁罢了——说出来吧,让我知道真相。”
“你成了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角。”俾斯麦说。
“女主角之一。”齐柏林伯爵纠正。
“然后呢?”
然后,然后俾斯麦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晕了,只想快点从这里逃离,找个角落痛饮啤酒,以减轻和胡滕当面对峙的尴尬感。
指挥官,对不起,你接一下黑锅吧。俾斯麦心想,我遭不住了。
把心一横,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中,被大家包围的周扬:
“指挥官就在那里,你,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随后,俾斯麦落荒而逃。
“哦?他也有参与。”
胡滕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略带玩味的笑意,此时的她,尚且不知道,自己等等会遭受怎样的巨大震撼。
与此同时。
周扬正努力的带动着对面舰娘的舞步,只能说大家确实是玩尽兴了,从一开始的“比比谁能贴到指挥官”变成了“比比看谁的舰桥晃起来更夸张”,这让周扬的压力小了些许。
不然,他真的担心万一要是鱼雷走火了,今晚这么多人,时间到底够不够用的还是个问题。
处在周扬正对面的,是几位已经进入决赛圈的舰娘。
分别是大凤、樫野、还有尾张。
“嘻嘻嘻,指挥官,在大凤的拉扯之下,汗流浃背了吧~”
大凤笑嘻嘻的对周扬说,左扭扭,右扭扭,曼
妙的身材,在她这样卖力的表演之下得以完全展现,大好景色,让人目不暇接。
尾张则是把自己缀在衣服下摆的毛线球给拿了起来,借助着得天独厚的服装优势,一路杀进决赛圈:
“指挥官,快来看人家的球球呀~”
你那个球,它正经嘛。
周扬很想这么问。
最后是重量级选手,基本上已经预定了冠军之位的樫野,她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什么话,光是往那里一站,再“嘿咻”“嘿咻”的原地跳两下,就足够让很多人出局了。
“玩尽兴了吧?”
周扬说,他也有点出汗。
“差不多的话,咱们今晚就这样吧。”
“那,那冠军呢——!”大凤急忙喊道,又往周扬这边蹭了蹭:“大凤肯定是冠军吧!”
完全忘记初衷了啊你这笨姑娘。
情
“怎么,我还得给你仨颁奖啊。”周扬吐槽:“差不多可以了……要不,要不改天我找个时间去你家玩,行不?”
在港区,最有用的承诺永远是来自指挥官的“找时间去你家玩。”
周扬可不开空头支票,真有时间,他就真去。
大富翁赚钱游戏不过是平日里的游戏罢了,真正的硬通货还得是指挥官招待券。
“好哦~”
大凤乐不可支的说,一旦开心了,她可以说是全港区最好哄的姑娘,没有之一。
“那今天晚上——”尾张急忙发言,然而,她的话语,却被胡滕给无情的打断。
“今天晚上,我有事情要问你。”
“怎么样,你有时间吧?”
径直的走到四人中间,胡滕往旁边瞥了一眼,在这些舰桥怪的面前,她下意识的摆出了抱胸防御的姿势:
“我听到一些消息,说我是某部小说的女主角之一,可以和我详细的说明一下么?”
大凤、尾张、还有樫野都是齐齐的一愣。
尤其是樫野,紧张的连脸都涨红了。
她可是长岛的忠实读者,只要是长岛的作品,樫野无一例外的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这种凝重的感觉,让大凤都觉得,还是暂避锋芒吧,反正也得到指挥官的承诺了,不怕他赖账。
“指挥官大人,大凤突然想起来,该去检查小凤有没有好好睡觉了,所以大凤先走了哦~诶嘿~”
周扬瞪大眼睛,心想,小凤不是就在旁边和恶毒她们玩?
好快的卖啊,大凤。
“那,那我去看看吧台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尾张也说,进行一个光速开溜,这可不是放弃对指挥官的争夺了,纯粹是胡滕身上的气场有点过于危险,还是不要触霉头来得好。
樫野干脆连话也没敢说。
“哦,看来是有时间了啊。”胡滕说,她微微的眯起眼睛。
“这下没空也得有空了。”
周扬拍着自己的额头,回答道。
在他的设想中,剧本是这样写的:
今天晚上先陪着大家玩尽兴,然后再把来参加派对的姑娘们哄回去睡觉,他再留下来,和尾张分赃啊不对,是利润分成一下今晚的营业额。
之后么,找武藏和信浓谈谈心,叮嘱一句让武藏不要再压力信浓了,该睡就睡,指挥官给她撑腰,云云。
最后则是大家该睡觉的睡觉,她们三只狐狸该挨的挨。
过几天自己把婚礼一办,找个机会启程去见腓特烈大帝。
嗯,一切都很美好。
然而,胡滕的突袭,实在是让周扬猝不及防。
当年金庸在倚天屠龙记里面安排过这样的对话,张无忌对周芷若说,咱俩只需问心无愧,周芷若回答道,若是我问心有愧呢?
对胡滕,周扬还真有愧。
那个逆天至极的三角恋小说看得他当时血压高涨,再大的心脏也实在不好意思去和胡滕提及这东西,只能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尽量的把原件和复印件都收集起来,统一销毁。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永远不可能藏住秘密。
港区百分之九疯情十九点五都是舰娘,是女生,指望她们能够一点端倪都不露出来,实在是有点过于托大。
环顾四周,看过小说的人都缄默不语,没有看过的则在好奇的张望,心想,怎么气氛一下子冷却了这么多。
“和我来吧,我们出去说。”
胡滕拉住周扬的手。
“好。”
周扬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躲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的长岛,心想,舰娘惹祸,指挥官背锅,把这宅女供出去也没意义,还是我自己来和胡滕解释吧。
“悲报,今天晚上,好像进入了全员失败环节,指挥官可能要无了。”尾张则胯着脸,在群里打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