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的一切,都让恩普雷斯感觉到好奇与新鲜,就比方说吧,眼前的这个什么“南瓜小米粥”,就让她喝起来完全爱不释手。
稍微浅尝一口,都能感觉得到一股热流从胃——按理说塞壬确实是有胃的——里面升起,仿佛把早晨微凉的气息一齐驱散了出去。
除了粥之外,还有其他的小菜,比方说这一道是“水晶虾饺”——
“真有趣,余以前还从未体验过进食的感觉。”
恩普雷斯轻声的说:
“余想再多吃一些,这种感觉很温暖。”
一般港区食堂开饭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左右,Z23她们算是提前带着恩普雷斯过来了,偌大的食堂里面就只有她们几个人而已,负责今天早餐的逸仙和翔鹤还待在后厨。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一说出口,Z23她们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过来。
——好可怜的塞壬,塞壬内部原来是不管饭的么?
感觉,不如港区。
这样想着,Z23主动的拉着恩普雷斯站起来,去食堂的各个窗口处重新打饭,借此机会,一直在后厨待着的翔鹤悄悄的走到了标枪她们身边。
翔鹤先是叮嘱了一句,让她们吃完饭回去记得冲个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又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没见过的塞壬。”
“你们这些小姑娘也真是的……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传递出来的压力吗?那个塞壬可和观察者她们不一样,强的有点过分了。”
绫波举手:
“翔鹤姐,感觉她没有恶意的说。”
“拉菲,拉菲也这么认为……Zzzz……”
“啊,你又睡了。”标枪用胳膊推了推拉菲,随即回看着翔鹤,笑道:“可能是直觉吧,我们几个的直觉应该还是蛮准的啦,那个大姐不像是什么坏人的样子。”
这时,Z23带着把各式食物都盛满了的恩普雷斯,回到了座位上。
翔鹤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恩普雷斯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你觉得呢,逸仙。”
“我直说了吧,那家伙给人的压迫感可不亚于那些超级海兽啊。”
逸仙笑着摇摇头:
“我觉得?我觉得给观察者打个电话是最好的,当然指挥官那边也要知会一声……别这么紧张,我们东煌人一直说,来者是客。”
“再说了,我们还有一首歌,歌词叫做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指挥官都没有表态,咱们正常招待客人就好啦。”
“你说得对。”
翔鹤深以为然,她从围裙中摸出手机,周扬的电话号码被在通讯录中置顶了,随手一翻就翻得到,刚准备拨通他的号码,耳边就响起了观察者的一声大叫。
“恩普雷斯阁下,可算是找到你了……”
观察者喘着气,黑色的连衣裙皱皱巴巴的,白皙的脸蛋上显露出一种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快和我来。咱们别留在这儿。”
Z23下意识就想说点儿什么,可是观察者用眼神制止了她,一把抓住恩普雷斯的手臂,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暂时不用和周扬说,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余还没吃完呢?”
“吃的东西我那边有很多,阁下你留在食堂会引起麻烦的。”
恩普雷斯一步三回头。
见状,标枪箭步上前,往恩普雷斯的手里塞了个包子,她这才眉开眼笑的跟着观察者离开。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怎么乱糟糟的。”
跟着观察者回到家中,恩普雷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食堂的干净整洁,与观察者她们三人的屋子中,这一幅各种零食包装随地乱扔,少女的贴身衣物、裙子四处都是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那些是帕西亚捣的乱。周扬给我们买了衣服,她想试着穿一下我的,我不让,她就抢咯……我本人可是很爱干净的,别把我和她混为一谈。”
“嗯?”
恩普雷斯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说帕西亚?这不可能。”
很不对劲,恩普雷斯心想,她对帕西亚印象很好。
毕竟实验机关的那群人中,帕西亚的工作效率与工作态度是她们仲裁者都有目共睹的,说她是模范员工都不为过。
“来到港区之后就彻底摆了,阁下你见到她表现的多么堕落,都不稀奇。”
观察者解释道。
她现在有点头大,平时那副欠欠的雌小鬼形象也收敛了不少,恩普雷斯,可是个顶级的烫手山芋。
“这又是什么?”
恩普雷斯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用脚踢了踢不远处的某个黑色盒子。
“是我们的电子游戏机,也是周扬给我们买的,还送了我们好多游戏,格蕾很爱玩这个,天天晚上都沉迷。”
“格蕾是谁?”
“是……是周扬给清除者起的名字。”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这布料是——?”
观察者面不改色把那块布料从恩普雷斯的手中抢过来:
“是周扬的贴身衣物,属于收藏品,请不要乱动。”
这刹那,恩普雷斯有点哑然,她想起织梦者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要控制情绪,要取得周扬的信任,不能够随意的按照自己的行事作风大闹一场——
本来她是想向着这几位已经在港区生活的塞壬同僚们取取经的,可是,初步了解了一下她们的生活状态之后,恩普雷斯顿时就有点抗拒了。
高贵的女皇,怎么样也不能堕落至斯。
她决定把话题导向正轨:
“你应该了解,余来港区是为了什么……余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提供
帮助吧,观察者。”
“来想一想,怎么样尽快的获取周扬的信任,至少余需要能够和他紧密的配合在一起,否则织梦者大人不会同意余等后续的行动。”
观察者在心里面“啊?”了一声。
信任?
恩普雷斯阁下,你莫不是把问题想象的太简单了。
我们这港区塞壬小分队,帕西亚和周扬在庭院中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而我,还有格蕾,更是和周扬一起在北方联合有过刻骨铭心的难忘回忆。
就在前天,他还亲手为我们戴上了结婚戒指。
以你这样的想法,来了港区,指定有你的好果子吃,不吃亏吃到死,你还想这么简单的就把事情办了不成?
“很难吗?”
恩普雷斯浑然不觉观察者的心理活动,语气轻飘飘的,问道:
“只是这点帮助,你不至于让人失望吧?”
“若你做不到,那我会去问帕西亚,我相信她的工作态度。”
这瞬间,本来就略感头大的观察者,顿时血压急速UPUP。
恩普雷斯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她。
本来,在休假状态中被顶头上司派了新任务,就足够让观察者不爽了,结果来的还是个更让人不爽的家伙。
真当信任是这么好建立的么?
骄傲自大的女人啊,就是喜欢想当然。
深呼吸了一口气,观察者收敛起脸上的一切表情,心中冷笑,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媚:
“难?”
“我实话和阁下你说吧,只要是和周扬相关的,对我来说就没有难事。”
“只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白,那就是信任是双向的。”
“你们必须建立起羁绊,才能有更进一步的信任,才能做到在情况危急的时刻将后背托付给彼此。我相信织梦者大人也是这么想的,想要调查拉沃斯阁下的现状,这才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恩普雷斯来了兴趣,她笑了起来,挑眉道:
“啊,就是这样。”
“双向的信任……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虽然余对这些事情兴趣缺缺,但织梦者大人的命令不可不遵守。”
“所以,告诉余,余应该怎样做?”
观察者心中的冷笑更甚。
“这是要走捷径……么?”她反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余想快速的解决这件事情,越快行动越好。”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观察者说,而后又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
“也是唯一的办法。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她现在已经不想考虑后果,只想给恩普雷斯来点儿教训,这种为了达成目的而去故意接近周扬的行为,让观察者感到不齿——
转念一想,塞壬本身就是绝对理性化的生命,她们这些有了感情的个体反而是异类。
既然如此,就让这些只懂得结果论和理性存在,尝尝异类们的手段好了。
“余懂,肯定要付出点儿代价的。”
于是,观察者招了招手,让恩普雷斯把耳朵贴近。
“你听我说,先这样,然后这样……”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恩普雷斯心想。
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观察者已经出去了,说是要帮她把周扬带回来,把恩普雷斯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面,让她躺在床上,还给她找了一床被子盖着。
风情 “她干嘛要把余的衣服给带走呢?”
恩普雷斯继续想。
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观察者要把自己的手脚用绳子绑住。
虽然但是,几条绳子而已,随便就挣脱开了,观察者却又反复强调:
“一定不能挣脱,一定要等到周扬过来,一定要让他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