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片海域?”
“只是暂时。”
腓特烈大帝又坐了回去: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有指挥官在,那么我的很多想法就能得到验证,到时候离开这里,回到港区,让铁血正式的合二为一,指日可待罢了。”
“是么?”
“你怎么这么有自信,我的姐姐?”
胡滕却并不认可:
“若我们一直被留在这里,又怎么办?”
这明显是在套腓特烈大帝的话,因为恩普雷斯的存在,只要周扬他们想离开,那么镜面海域根本不可能成为阻碍。
最多因为仲裁者们权限的不同,浪费一点时间用在解析镜面海域上,了不起也就十天半个月而已。
甚至再长一些也无所谓疯情,对生命无限的周扬而言,非紧急情况下,几个月和一瞬间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目前肯定是不能走的。
查清楚拉沃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看来,出去一趟,你独立了不少啊,乌尔里。”腓特烈大帝仿佛永远不会愤怒,即便胡滕的话语里面充满了挑衅与嘲弄,她还是相当平静。
“信任?抱歉,姐姐,你一直这样藏着掖着,那我也无话可说。”
“呵。”
“好了好了,你们俩停一下。”
叹了口气,周扬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主动的站了出来:
“腓特烈,麻烦你把从当初离开俾斯麦她们的时候起,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梳理一遍……特别是拉沃斯的部分,讲的细致一些。”
“我对她——”
说到这里,周扬顿了顿:
“比较感兴趣。”
“没问题,只要是指挥官要求的,我全都会满足呢,呵呵。”
腓特烈大帝端起茶杯,脸上挂着春风和煦的微笑:
“让我想想,那可真是太漫长了呢。铁血的分裂,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了吧?”
回忆起来,以前的时光总像是蒙着一层淡棕色的滤镜,犹如古老的胶卷电影。
腓特烈大帝不觉得自己的出走哪里有问题,其实她在离开之前,曾经与俾斯麦秘密的谈过一整夜。
“力量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难道不是和同伴们一同生活更重要?”
她还记得俾斯麦当时不解的神情,与忧愁的目光:
“一定要走?”
“一定。”
“……”
“听着,俾斯麦。知识是力量,对舰装的运用是力量,情报是力量……一切能够被掌控的情报都是力量,拉普拉斯妖的神力,便是力量的延伸。”
“和平而单调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铁血必须未雨绸缪。你很坚强,也很理智,所以你以后一定会明白为什么如今的我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懂得珍惜同伴,这是好事,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俾斯麦,所以你才是旗舰。”
“可这些是不够的,没有力量一切都会成为空谈……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的做出激进的抉择,在抉择的尽头,我才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此分道扬镳吧,不要再多提了。”
自那场谈话过后。
腓特烈大帝带走了铁血一半的舰娘,来到了如今的海域,建立了全新的新天鹅堡。
至于她为什么出走,出走的底气何在?
那就是塞壬,仲裁机关的【恋人】,拉沃斯。
“你知道么,海兽也是有等级之分的,铁血的舰娘?”
拉沃斯说。
“平日里,你们获取的那些海兽合金,大多产出于C等,或者是B等的海兽……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暴虐冲动,和对你们舰娘的仇恨。”
“跟上来吧,腓特烈阁下,我会让你看看,你们的死敌,到底已经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腓特烈大帝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海域中的猩风骇浪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无数强大到让她都觉得头疼的海兽,以一种亡命狂奔的气势向着周围四散——是的,它们是在逃命。
引发这一切的,不是拉沃斯,而是位于几十海里之外的那头庞然巨兽。
钢铁的腕足如同荆棘林一般向着天空矗立,骇人的巨口发出最狂暴的咆哮,在拉沃斯的描述中,它被称为“SSS-006”,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海兽之一。
慎重的评估了双方的战斗力后,腓特烈大帝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对上对方的胜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拉沃斯就是赢了。
赢的轻松写意,赢的随随便便。
她甚至没有击沉它,而是将它踹入了深渊之中,让它沉眠下去。
“我呢,比较喜欢给它们起名字啦……光是用代号来称呼,总感觉对这种级别的低手不甚尊重呢……干脆就叫它吉祥天女好了,你知道婆罗多的神话故事吗?有空可以去看看哦,腓特烈阁下。”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因为有事情找你们印证啊,准确来说,是你,腓特烈。在现今世界上的所有舰娘之里,你比起任何人都理智。这是我找你合作的理由。”
“印证……呵呵,是在与我打哑谜么?”
“你说话的风格岂不是更哑谜?”
总而言之,两个人都挺谜语人的,谜语人之间不会存在友谊,因为谁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要什么,可没有友谊不代表不会合作。
就这样,分裂出来的新铁血,和塞壬的仲裁者产生了交集。
在拉沃斯的帮助下,她们开启了针对舰装的种种研究,铁血特有的生物舰装强化技术、舰装改造技术都被开发出来。
和腓特烈大帝同行的所有铁血舰娘,都大幅度的强化了自己的战斗能力,周围海域的海兽首先遭遇了灭顶之灾,被肃清得一干二净。
即便如此,腓特烈大帝还是心知肚明。
信任?
那种东西不会在铁血和拉沃斯之间存在。
拉沃斯也明着告诉腓特烈大帝,双方是“合作”,是“互相利用”,也许有一天,就会调转矛头,兵戎相见。
时间一晃,就是几十年。
兵戎相见的那一天也终于到来了。
就在两年之前。
周扬从重樱回来的那段时间,塞壬派出了数量不多的量产型,悍然发动了第一波针对舰娘的试探性攻势……
其实吧,这个攻势在现在看起来,显得有些乌龙。
它最初的目的是“通过塞壬的袭击,来让舰娘们意识到危机永远存在,光是战胜超级海兽证明不了什么”,结果只进行了一次,就被织梦者紧急叫停了。
织梦者毕竟是向着周扬的,她不会容许自己手下的仲裁者们,搞出什么大水冲毁龙王庙一类的抽象事件,禁止她们去打扰周扬的港区。
可在腓特烈大帝看来,这件事情就是非常严重。
塞壬打算对舰娘动手?
对不起,先下手为强永远也不会错。
和拉沃斯翻脸的时机已然到来,积蓄了近半个世纪的力量,也该印证一番了……
本该如此才对。
到了定期会面的时候,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就绪,战斗都已经打响,拉沃斯却突然失控,并且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脱离了战场。
不仅如此,腓特烈大帝还发现,海域已经被彻底的封锁了起来。
想要强行硬闯出去,只会在无穷无尽的大雾之中迷航,遭遇拉沃斯手下那
些量产型的袭击,最后又不明不白的回到新天鹅堡。
换句话说,她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这些就是全部。”
腓特烈大帝说。
“并非是我们不想回归港区,而是我们做不到。”
“如果指挥官不来,我们或许会在这里永远永远的迷航,成为再也回不了家的舰队……万幸的是,你并没有忘记我们。”
“铁血总要合二为一的,不是么?”
周扬有点沉默。
直觉告诉他,腓特烈大帝说的都是真话,她也没有什么要欺骗自己的必要,那种温柔而期待的眼神也做不了假。
他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腓特烈大帝这么坚信,只要自己来了,那么事情就能得到解决?
“呵呵。”
“指挥官是在想自己能够替我们做些什么吧?”
腓特烈大帝又微笑了起来,她托着腮,像是已经看透了周扬的所思所想:
“其实很简单。”
“您什么都不用做,待在我们身边就好。如今我们面临的困难,无非就没有办法找到拉沃斯,无法解决掉她这个麻烦。”
“而您的到来,一方面为我们补充了人力……另一方面么,呵呵,这一部分现在没什么必要说,等到了晚上——”
突然间,腓特烈大帝将身体靠近,她把双手搭在周扬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
用只有周围几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腓特烈大帝轻声的说道:
“到了晚上,让我和我的宝贝单独谈谈,好不好呢~”
一旁,胡滕的脸色突然变得格外吓人。
这个距离,能听到这句话的,无非也就是她和周扬罢了。
腓特烈大帝这是故意的,是报复。
风情
她之前在对方面前秀了一波自己的结婚戒指,以此挑衅对方,没想到腓特烈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直藏在心里,等到时机一到,便会毫不留情的还击。
好吧,她确实报复到了,起码胡滕的血压瞬间拉满。
偏偏她还不能发作,要是发作了,腓特烈又会以姐姐的身份对她进行说教,让她不要失态,无论怎么样,腓特烈都会讨回场子。
从来不会吃亏,这就是腓特烈。
好啊。好啊。
胡滕硬生生的坐了回去,她被气笑了。
只是生气之余,胡滕又有种奇特的开心感,比起往常那种“姐妹情深”的无聊戏码,她更想见到这样的腓特烈大帝。
不就是应战么?
来,撕个痛快!
想要在她面前抢走指挥官,这事情可没那么容易。
胡滕的战意熊熊燃烧,腓特烈的温柔举止又让周扬有种窒息感。
夹在姐妹二人中间,周扬顿时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袭来。
他伸出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感觉自己有点流汗:
“不能现在说么?”
“当然不行。”腓特烈大帝掏出手帕,亲力亲为的替周扬擦着额头:“秘密就是秘书密,当然越少的人知道越有趣。”
“那就这样说定了,今天晚上,指挥官和我住在一起,有些话我必须单独与你说,这些话都很重要很重要。”
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如果周扬有个任务系统,那么系统面板上一定写着:
“主线任务已更新,你需要带着铁血的舰娘们从此地脱离出去,让铁血归于完整。”
“与腓特烈大帝对话能让你掌握更多的情报,尝试着与她进一步交流。”
“此外,拉沃斯的情况令人在意,她的失联是否与她的失控有关?还有人在她失控后冒充她与塞壬内部进行联络。”
“找到那个假货,彻底查清此事的真相,。”
“支线任务已新增:今天晚上你要前往腓特烈大帝的房间赴约,她似乎对你很有兴趣……小心不要被她找借口吃干抹净,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主动出击。”
“毕竟,你其实很清楚,你对腓特烈大帝这个神秘的女人同样感兴趣。”
会议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有个额外的插曲是,兴登堡站出来介绍了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铁血的舰娘,203mm主炮推演方案重巡洋舰,兴登堡。”
“诞生于北冰洋,目前和指挥官是妻子与丈夫这样的关系,以前担任过一段时间学生会长,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履历。”
“希望以后能够和大家好好相处……嗯,以上。”
短短的几句话,兴登堡在港区彩排了起码十多遍不止,这是周扬要求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认真。
“怨仇。皇家所属。”
怨仇也凑热闹般的来了一句。
恩普雷斯倒是一言不发,在那边装鸵鸟。
她不可能在铁血的众人面前坦然说出自己仲裁者的身份,如果对方硬要问,她就嘴硬,说自己是新泽西的妹妹,白鹰的塞壬研究专家密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