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恩普雷斯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周扬还是按照自己一贯的严格标准,完成了手中的剩下的舰装整备工作。
把埃吉尔的舰装留在最后检查的原因是,她不仅仅只是自带了两条龙而已,还有专门的超大舰装底座,这和其他的铁血舰娘都格外不同,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都比起其他姑娘来说,完全是两个量级的。
忙碌确实会让人有种踏实感,时间也在这期间悄然溜走。
“指挥官,你就打算在这里等着她……?不进去休息一会儿么?我感觉就这样干坐着好无聊。”
临到末了,埃吉尔半靠在自己的舰装上,抱着胸,对周扬发问。
在她的视线中,完成了工作的周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小板凳,他就坐在新天鹅堡面前的空地外侧,正对着大海。
周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点点头:
“我就等吧。”
“这段时间恩普雷斯一个人在外面,而我的时间都用来和你们耍上面了……要是这点等待都会让我怠倦,那不管是从丈夫、还是从指挥官的角度来说,都显得太不称职了。”
夕阳已经从海岸线的另一边垂下去,这颗巨大的火球终于被黑暗的海洋给吞没,新天鹅堡头顶的繁星微微闪亮,夜幕已然降临。
今夜,新天鹅堡灯火通明。
在主堡的正厅之中,腓特烈大帝把小姑娘们都打发去睡觉,闲着没事做的姑娘也让她们先行休息,自己则和为数不多的几位舰娘一起,在大厅里面闲聊。
周扬的背影动也不动。
“指挥官的性格真复杂……”
史特拉塞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声说道:
“和我们亲热的时候进攻性那么强,花样还多……可是这种时候又显得特别……特别纯情。”
“这是正常的。”
腓特烈大帝说:
“换做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代替了密苏里小姐的位置,都会受到同样的待遇,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纯情不纯情什么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反正无论是怎样的他,都属于我们,这就叫做……嗯,按东煌那边的说法,是不是一鱼两吃?”
“听起来怪怪的。”
史特拉塞接过话茬。
这厢,正厅里面的舰娘们就周扬的性格以及东煌词语的使用方式,讨论得热火朝天,那厢,一直默默等候着的周扬,忽然眼前一亮。
那种奇妙的直觉,它出现了。
于是他立刻站起身,向着海边跑去,结果才刚踩在沙滩上,他就看见某个身量修长而体态丰腴的姑娘,踉踉跄跄的收好航行足,猛然朝着他的怀里撞过来。
“芜~~~!”
恩普雷斯结结实实的把周扬抱了个满怀,她全然不顾什么仪态,仗着自己是那种超级大车系的姑娘,可劲的占他的便宜: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等着余!想死余了!”
她畅快的大笑着,把周扬抱在怀里原地旋转,一边讲话一边逮着周扬一顿猛亲:
“你是不知道余这大半年怎么过来的……真是的,憋死了!”
“?”
周扬还在因为恩普雷斯这一顿亲而犯迷糊呢,陡然间听到“半年”这样的词语,他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多久?”
“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恩普雷斯把周扬放下来,她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恋人的肩膀:“总而言之……这片海域,已经乱成一团了啊。”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在新天鹅堡的会议室内,恩普雷斯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她把自己所遭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和众人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不断的响起交头接耳的轻声絮语。
而另一边,周扬也在与腓特烈大帝小声的交谈着。
事已至此,恩普雷斯的身份已经不可能再遮掩下去,何况一开始保密的主要原因,也是海伦娜让周扬出行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没必要上来就把自己的底全部透掉。
海伦娜是这样的,她习惯性的把事情考虑到最坏的程度。
甚至于连对腓特烈大帝,海伦娜也是保有着强烈的防备与怀疑态度。
所以,比起等腓特烈大帝过来主动提问,周扬干脆把她拉到了一边,向她说起了自己这行人来新天鹅堡的前因后果。
可是说着说着,周扬却发现腓特烈大帝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仿佛她好像对什么都胸有成竹一样。
“其实,指挥官不用与我说这么多的,我当然明白你之前有些事情不得不对我隐瞒,或许是还不便于说出口吧,因此我也就没问疯情。”
“等等。”
“……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恩普雷斯其实并不是舰娘密苏里?”
腓特烈大帝耸耸肩,伸出手指在周扬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恩普雷斯阁下刚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我又不是傻瓜。”
“再怎么样,我也和拉沃斯接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们两人同为塞壬的仲裁机关,彼此之间的气质还是有不少的相同之处。”
“恩普雷斯阁下已经尽力的收敛气息了,但是很可惜,这点伎俩瞒不住我。”
“何况我之前也并没有察觉到恩普雷斯对我们有什么敌意,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也原意相信你的选择,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你,信任你。”
“你说她是密苏里,那她就是密苏里……你说她是大选帝候都没事,在你面前,我一律是先相信,再相信。”
讲这番话的时候,腓特烈大帝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不出来一点有什么不满的意思。她是个理性的人,稍微想想也能明白周扬这么做的理由。
“我明白指挥官专程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塞壬其实并不是敌人。”
腓特烈大帝的语气显得很轻松,根本就是在做着单纯的陈述:
“那也无妨……反正只要能和你一起回到港区,我们不对拉沃斯出手,也没关系。”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拉沃斯突然疯掉了,不仅封锁了海域,还让她手底下那些量产型杂兵一直在活动,对我们出去侦查的舰娘进行袭击。”
“之前我还觉得她疯的莫名其妙,现在综合了你带来的情报,倒是让我脑内的设想清晰了不少。”
周扬赶紧让出位置来:
“那你分析分析。上台去讲,让大家也听一听。”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在港区的时候情报分析和出谋划策,有天城与镇海疯情,现在到了新天鹅堡,自然交给老谋深算程度一点不弱于她们二人的腓特烈。
所谓知人善用,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好哇。”
腓特烈大帝笑了笑,她一点也不推辞,站起身,拍手,示意目光全部汇聚到她身上:
“诸位。”
“讨论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吧?”
“现在,姑且先让我全盘分析一下目前的处境。看来这张棋盘已经有了四位棋手,这由不得我们松懈。”
“首先,是我们和指挥官一方……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查清楚拉沃斯发疯的真相,从镜面海域脱离,启程前往港区。就这么两件事。”
一边说着话,腓特烈大帝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东煌文字:“指。”
风情
“紧接着第二方,拉沃斯本人,她想做什么我们并不明朗,她的情况我们也未曾查明,我们只知道,有人在冒充她,与塞壬内部取得沟通。暂且可以把拉沃斯列为无威胁的对象。”
“然后是,第三方。以伊丽莎白女王·META作为代表的一众META舰娘,她们来到此地,释放,或者解决了当初被镇压的海兽,吉祥天女。”
“她们也是我们最需要注意的一方,我建议是不能放松警惕,因为我们所知道的情报完全拼凑不出来一点真相……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她们内部还有我们的人。”
“至于最后的最后。”
说到这里,腓特烈大帝的眼睛眯了眯:
“唯一确定是敌人的家伙。”
“对方不仅冒充了拉沃斯,拉沃斯本尊的失控,也绝对和这家伙脱不开干系。”
“同时,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封锁镜面海域,让我们困在了这里也是对方干的好事……可以说,我们之前为了围剿拉沃斯所做的那些准备,估计都会用在对方的身上。”
“若是能揪出她的狐狸尾巴,我们才有可能从此地脱离,不然就算我们强行硬闯,也会遇到像恩普雷情斯阁下遇到过的那种时空紊乱,彻底的被困在此处。”
“打起精神来吧,姊妹们……我们的敌人,恐怕要比一开始的棘手很多很多啊。”
腓特烈大帝轻声道。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周扬:
“指挥官,这就是我们的处境……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敌暗我明,就算想出拳,也找不到出拳的时机与机会。”
“是选择固收,寻找时机,还是激进的出击,主动寻找更多的线索,这个,得由你来定。”
随着腓特烈大帝的话音落下。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的汇聚到了周扬身上。
他微微的张了张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重重的一敲桌子,眼睛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是先别急。”
“总之,先容许我看个锦囊。”
“?”
腓特烈大帝的头顶立刻冒出来一个问号。
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她已经根据现实条件做出了最合适的分析,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本就让她不甚爽狂,结果指挥官突然说要看看锦囊,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莫非依偎现在是在玩什么三国游戏不成么……
谁是诸葛亮?
周扬自然没有注意到腓特烈大帝的表情变化,他把上衣敞开,从衣服的夹层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
在几个月前,他临出发的时候,海伦娜·META专程的写下了他,并且交代,感觉自己实在没办法破局的时候,就打开看看,这里面是她的某个猜想。
现在岂不就是开启它的最好时机?
几乎所有人的都屏住呼吸,看着周扬从布袋中掏出一张因为长久的折叠与挤压,而显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大声的念出上面的句子:
“正面,我是塔罗牌的恋人。”
“反面,反复无常,亦是我的神性。”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
周扬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海伦娜这姑娘,怎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犯了当谜语人的毛病?
正情待他想要去深入的思考一番的时候,耳边,腓特烈大帝的那畅快的笑声,就这样突兀的响起了。
“呵呵,有意思……我倒是当局者迷了……呵呵……有意思的孩子……”
“指挥官,把纸团给我。”
腓特烈大帝走到周扬身前,一伸手,周扬抬起眼睛,对她投以质询的目光:
“……你这就瞧出海伦娜是什么意思了?我都没想明白。”
“那自然是我想的快。”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极大的惊喜意味,甚至连眼神中都写满了笑意:
“毕竟,我和这位叫做海伦娜的META舰娘,在性格上却有某种程度的重合之处,比方说,我们俩都会把事情尽可能的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
“指挥官,你明白吗?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海伦娜的留言,就是向我们揭示了某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好巧不巧的是,这种可能性,我之前也考虑过。”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万分之一是个很小的数字,可我偏偏与海伦娜在这个万分之一上书产生了共鸣,那它的意义就不一样了,甚至我已经可以断定了,海伦娜与我的猜想,就是事情的真相。”
腓特烈大帝嘴角渐渐地翘起来,脸上的表情彻底被自信填满,她对着周扬勾勾手指:
“来,我的宝贝,把脸蛋凑过来一些,我先说给你听……呵呵,你听了一定会感叹的,拉沃斯这家伙啊,可是着实有趣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