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
今天大家有种别样的默契,就连最喜欢跑去周扬屋子里面蹭床睡觉的埃吉尔,都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歇息,没有去打扰她。
主要是姑娘们也不好意思,恩普雷斯出门这么久,在紊乱的时空之中度过了大半年的光景,一次肉都没有吃上,这要是还跑去蹭,那不合适的。
所以,今夜的指挥官,由恩普雷斯一个人独享。
“嘶……啊……呼呼……”
在浴室里面,恩普雷斯乖巧的坐在周扬身前的小板凳上,周扬帮她把长长的银发都用温水打湿,然后坐在她身后,用手轻轻的搓洗着。
这让恩普雷斯接连发出了一长串舒服的叹息声:
“唔——果然还是得这种感觉呀。”
“洗澡什么的,而且还是和你一起,比自己启动自洁模块然后什么都不做,要畅快太多了……哦哦哦,对,就是那里,再帮余抓抓。”
“啊,你说抓哪?”
“哎呀,你在想什么呀,余是说后脑勺那块儿地方……其他的部分等我们睡一块了之后你再抓,先办正事啊。”
周扬摇摇头,啧了一声:
“到底是谁在想啊,恩普雷斯,你的思想真污浊……”
“闭嘴啦。”
恩普雷斯故作生气的转过身来,往周扬身上拱来拱去,把泡泡都蹭在他手臂和腹部。
难得有这样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刻,腻歪的程度都有点过了。
“所以,拉沃斯的那件事……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话题一转,恩普雷斯又开始向周扬询问起先前讨论的内容,她望着天花板,又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余是真没想到拉沃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居然要跳反……而且跳反的对象还是你,真是怎么想怎么怪。”
“只能说,有点,搞笑。”
是的。
腓特烈大疯情帝与海伦娜·META推导而出的就是这样的事实。
拉沃斯在进行着一场自导自演的游戏,她的最终目的是向周扬投诚,别说,周扬刚开始听的时候还真不信,所以腓特烈大帝为他详细的解释了,她会这样猜想的缘由:
“首先我要问恩普雷斯阁下……你们塞壬内部的情报共享如何?我的意思是,同为仲裁机关的你们,会实时的共享自己的情报网络么?”
恩普雷斯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
愣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仲裁机关之间的独立性非常强,我们的各个席位分散在世界各地,彼此之间除了工作产生交集,否则很少会联络。”
“情报什么的,除非对方特意问起,当然是不会共享的吧。”
“很好。”书
于是腓特烈大帝脸上的笑意更甚:
“有你的肯定就够了。之前我还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现在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断定。”
“指挥官,你想想,你与塞壬的姑娘们已经达成了密切交流这一事实,拉沃斯知道的概率有多大?前景提要:她在这几十年间一直缩在此处海域,从未离开过。”
“很小很小。”
周扬老实的回答道:
“别说拉沃斯了……就连恩普雷斯也是被织梦者下了命令,才来到了港区,之后慢慢的和我成为了恋人。”
“正是如此,若她在情报共享的情况下知道这一事实,她绝对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做这种事情,可她偏偏不知道。”
“所以,在拉沃斯的认知之中,她多半会以为,塞壬与指挥官这边,依旧保持着暧昧的敌对状态。”
腓特烈大帝伸出手来,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她把海伦娜·META递过来的纸片摊开:
“然后,我们开始分析海伦娜·META那两句话的意思。”
“第一句,我是塔罗牌中的恋人,你了解塔罗吗?恋人牌的正面代表着爱情、抉择未来、还有渴望。至于背面,则代表着厌倦、反复无常……还有,背叛。”
“塞壬的仲裁机关以塔罗牌作为代号,就像是恩普雷斯小姐一样,她是塔罗中的女皇,正位的含义是温柔、高贵,还有魅力,逆位则是骄纵与自满。”
不用腓特烈大帝继续说下去了,周扬懂她意思。
恩普雷斯的性格还真就是这样,平日里相处的时候是个笨蛋大姐姐,很好说话,魅力无穷,偶尔却也会表现出她作为塞壬女皇的骄傲与狂气。
作为代号的塔罗,其实已经暗示了对应的仲裁者的性格。
“所以,从塔罗的角度来理解,拉沃斯的行为亦能够对应得上,她渴望着对未来进行改变,我们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毫无疑问的选择了背叛塞壬,投诚于你这条道路。”
腓特烈大帝继续说道:
“恋人牌还有暗示的意思,拉沃斯的暗示,可是多的很哦。”
“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俾斯麦来我这里,我让她给你带了封信回去,在里面,我提到过拉沃斯作为恋人的身份,我为什么要写出这些?”
“因为,拉沃斯在和我交流的过程中,一直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她的身份,这种暗示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让我觉得这是有必要对你提起的情报。”
周扬实在没想到。
只是一场猜想,居然能追溯到好几年前的一封信上去。
他的兴趣渐渐浓厚起来:
“所以,海伦娜的第二句呢?第二句要怎么解释?”
“反复无常,亦是我的神性,这句话可以说是对第一条的补充吧。”
“我们目前所处的区域是婆罗多海与南大西洋的交汇处,而在婆罗多的神话里面,具有反复无常这一神性的,是女神拉克什米。”
“你猜猜,拉克什米的本名是什么?”
在这瞬间,周扬的脑海里面陡然间闪过一道电流。
书
他的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婆罗多的神话,这位女神的本名是吉祥天女。”
“完全正确!”
腓特烈大帝畅快的笑着:
“那头SSS级的海兽,被拉沃斯起了这么个名字,也是足够恶趣味的……我还记得当时她那副装作毫不在意的冷淡表情,她甚至建议我去读一读婆罗多的神话故事。”
“恋人牌含义中的背叛与反复无常,我与海伦娜的猜想,以及吉祥天女这个名字……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么?是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所以,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从一开始,拉沃斯就在谋划着从塞壬的阵营中叛变,并且还在反复的暗示着,她要投入我们的阵营。”
到了这里,周扬其实已经被腓特烈大帝说动了八九成。
但他还是忍不住小抬一杠:
“这样的话,拉沃斯一开始来找我不就好了……至于费这么大功夫?又是自导自演,又是各种暗示的……有必要么。”
“当然有必要。”
腓特烈大帝耸耸肩,说:
“至于为什么必要,就请恩普雷斯阁下来为我们解释好了。”
突然被点到名字,恩普雷斯啊了一声,她有点茫然的站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会议室内众人好奇的目光。
“啊?就算问余,余也……”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
“余知道了……就算拉沃斯打算叛变塞壬,但她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这样做,她一定要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她不会冒着被织梦者大人发现的风险。”
“所以,要如何规避这种风险呢?”
腓特烈大帝继续循循善诱着。
恩普雷斯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再怎么样她也是一位仲裁者,基本的联想能力绝对是在线的。
“最好的方法……是沉没一次。”
“详细讲讲?”
“没什么好详细的,因为沉没的塞壬不会背叛,自然也
就规避了织梦者大人的怀疑。”恩普雷斯的语速亦越来越快:
“所以她找到了你们,她给于了你们技术,这种技术足以把你们的舰装与战斗力强化到击沉她,让她完成金蝉脱壳。”
“然后在她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也是你们对她的进攻欲望抵达顶峰的时候,她自己开始创造被击沉的条件。”
“包括但是不限于展开镜面海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对你们造成威胁,佯装失控,若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周扬也会在某个时刻被她用别的方法诱导来此处——比方说,她会想办法告诉周扬,腓特烈大帝这边遇到了大麻烦。”
“而等到周扬抵达之后,她会在之后的战斗中沉没在周扬的面前,借此机会,已经沉没的拉沃斯会和周扬单独接触,她会想办法说服周扬相信她,从而彻底达到无风险叛变塞壬的目的。”
“只是——”书
“只是。”
腓特烈大帝又敲了两下桌子:
“拉沃斯没有想到,还有另一方势力参与了进来。”
“对方的目的不明确,隐藏颇深,而且对方的棘手程度远超她的想象,让她疲于应付……她也不会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诱导指挥官来到此地,指挥官就先行一步,主动的为了调查她失联的真相,来到了新天鹅堡。”
“现在我们唯一不明确的是,这个让拉沃斯都疲于应付的势力,到底是从何时起开始渗透进这片海域的,按照恩普雷斯阁下你的说法,对方冒充了拉沃斯,让塞壬那边以为这片海域风平浪静。”
恩普雷斯接过话:
“这个时间应该不算很长……大概,是半年多一点?余记得拉沃斯佯装失控也就是指挥官抵达的半年前吧。从那个时候,对方就开始渗透了吧。”
“要不是织梦者大人突然绕过权限直接联系了她的主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恐怕余们还被蒙在鼓里。真棘手……”
一时间,会议室内被沉默的空气给填满。
未知的敌人总是会带来一种压抑感,这可比知根知底的对手要难缠太多。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是周扬主动的站了出来。
“想那么多也没意义。”
他摆了摆手:
“现在关键的是,要想办法和拉沃斯取得联系……不惜付出背叛塞壬阵营这样的代价,她跳反之后想对我做什么?只有先找到她才能搞清楚所有的真相了。”
“确实是。”
恩普雷斯耸耸肩:
“而且余们多半得给拉沃斯擦屁股……那个冒充她的家伙,她自己一个人多半解决不了,到头来还是得靠余们出面吧?”
“正好,余也在这里,两位仲裁机关,还有来自铁血、东煌、皇家的舰娘联手,给她擦屁股是绰绰有余了。”
“那,讨论到此结束?”
腓特烈大帝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时间不晚了,更多的细节,还有战前准备,留待明天再聊也不迟……总不能两眼一抹黑的出门,在镜面海域中乱闯。”
“回去休息吧,指挥官,还有恩普雷斯阁下也是。希望你们做个好梦。”
会议室里面的姑娘们疯情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临走之前,都对周扬与恩普雷斯露出了一副“好好把握时间”的暧昧笑意。
周扬眨眨眼睛。
处理拉沃斯的麻烦,把铁血的姑娘们带回港区,是正经事……好好的陪伴自己久旱未曾逢甘霖的恋人,当然也是正经事。
时间回到现在。
恩普雷斯又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周扬,你说拉沃斯折腾这么多做什么?”
“余真不理解了,她忙前忙后自以为把大家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结果被莫名其妙的敌人反将一军,计划全部打乱,多半现在还在疲于奔命。”
“像是扑克牌里面的大小王一样,真是让人无语……”
“好了好了,攻击性别这么强。”
周扬没有在背后说拉沃斯的坏话,反而还劝导道:
“其实也是殊途同归好吧,毕竟从结果上来说,她跳反之后,会发现自己又和塞壬的大家,在我这边也成为了同僚。”
他这样理解也不是不行,反正拉沃斯就是有种,本来以为跳槽成功可以开启幸福人生,结果发现前同事和前上司和自己跳槽到了同一家公司的美。
“啊?”
恩普雷斯被周扬书的奇思妙想给逗乐了:
“那不是更幽默?游乐园中我站岗,哥谭市里我最狂……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