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周扬递过来的手,罗德尼·META姑且不论,他的这番举动,着实的让约克城·META始料未及。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热情一点?
其实周扬平时根本不这样,这种社牛一样的行为很少在他身上出现,与之恰恰相反的是,他其实稍微有点社恐,喜欢闷着不说话,不到关键时刻很难轻易的放开来,主动出击。
于是,约克城咬着嘴唇思考了半晌,周扬亦把善意的眼神递向她。
到了最后,约克城还是勉强的抬起了手,放在了周扬的手指上。
肌肤与肌肤的接触,只有一平方厘米。
可即便如此,在这样的瞬间,冰凉的泪珠,忽然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在约克城·META漂亮的脸蛋上,簌簌地滚落而下。
泪水打湿了她的袖子,也把周扬的手背弄得潮湿一片,约克城·META愕然地抬起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周扬什么都没说,他默默地从衣兜里面掏出手帕,相当自然的替约克城擦了擦脸蛋,然后又收回来,把另一只手递给罗德尼。
他就这样以一种很简单的方式,把两位META舰娘一齐带回了新天鹅堡。
作为指挥官,保护舰娘,聆听她们的悲伤,与她们感同身受,并且握紧她们的手,替她们拭去泪痕,不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反正周扬是这么想的。
但不远处的姑娘们不这么想,从腓特烈大帝到恩普雷斯再到纽伦堡莱比锡,大家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惊异。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指挥官就把这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META舰娘给拉着手带了过来?而且只是拉了拉手,对方其中的一人就掉了眼泪……
这,有点不好说了。
一种浓浓的忧虑感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纽伦堡是个特别爱讲白烂话的姑娘,见到这一幕,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肘了肘身旁的莱比锡。
“你说?”
“嗯……我看怎么你头上有点绿油油的。”
“胡说八道。”
莱比锡立刻轻轻的踢了纽伦堡一下,示意她把嘴巴闭上。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连篇。
没多久,周扬已经带着约克城与罗德尼走到了近前,抢在大家开口之前,他就说道:
“暂时先别说太多。也不用问。”
“让她们俩休息一下吧,今晚,简单的欢迎一下客人?”
“好。”
腓特烈大帝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要说她心里没有警惕,那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周扬都这么表态了,她当然是选择按照指挥官的意思来。
周扬又回过头:
“嗯……暂时先来我房间吧,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呃,你们平时在META那边有风情什么喜欢的口味吗?”
约克城和罗德尼不说话。
“……好吧,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和这两人交流的过程远比周扬想象中来得困难,约克城和罗德尼只顾着拉着他的手指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周扬想找点儿轻松的话题她们也不接,一直等回了房间,周扬去取了茶具,罗德尼才终于开了口:
“祁门。这是……以前的我们都喜欢的口味。谢谢你,原意信任罗德尼与约克城。”
“我要咖啡就好。”
约克城还是有点拘谨,主要是一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她就感觉自己的脸庞有种火辣辣的灼热感……这真奇怪,明明作为META舰娘的自己,不该有这种情感才对。
“可以。”
周扬轻快的回答道。
只不过在给她俩泡茶之前,他先走到了门口,把大门拉开。
果不其然,埃吉尔、罗恩、疯情还有海因里希她们几个,就藏在房间门口,看这架势,明显是打算听墙角。
“你好。”周扬说,他太懂自己身边这群姑娘了。
“我不好!”
埃吉尔气呼呼的说道,她压低声音:
“指挥官,你在搞什么名堂?”
“嘘。”
周扬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先别问,我和她俩说两句话先。”
“可她们是META舰娘……而且来意不明……”
“当初的海伦娜也一样。”
没有办法,周扬只好挨个的摸了摸姑娘们的头,再顺手掐了一把海因里希的脸蛋:“真不用担心我吧?这里再怎么样也是新天鹅堡,她们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的。”
“我哪里是担心你……”罗恩嘀咕了一句:“我是担心她俩,万一你们忽然就看对眼了,顺势而为的就搞那种白日宣的事情。”
“多点信任多点爱。”
周扬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
“总之就这样吧,总得,呃,探探虚实深浅。”
“主要是探深浅吧?”
埃吉尔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周扬却不愿意继续耽搁下去了,果断的关上房间门,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房间的角落,开始准备茶具。
约克城与罗德尼的耳朵其实早都竖起来了。
门外发生的动静,周扬与埃吉尔她们的对话,她俩听得一清二楚。
老实讲,对于埃吉尔她们的担忧,约克城倒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被冒犯到的地方,她此时想着的是另外的事情。
……关系真好呢。
周扬,还有他身边的舰娘。
约克城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挪到周扬身上,当然,她只能看见一个忙碌的背影,种种思绪在约克城的脑海中翻涌着:
到底有多久了?这种彼此珍视之人间那种轻松又随意的对话氛围,那种……大家都很幸福的氛围,自己已经有多久未曾体验过了?
还未成为META舰娘之前的记忆渐渐的涌上来,约克城的脸色逐渐的变得差劲,她捂住嘴唇,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反胃。
不——
海伦娜·META之前对自己说了那么多有关周扬的好,所以,这种轻松又随意的感觉,她也曾体验过的么?
“咖啡和红茶都准备好了。”
耳畔忽然响起周扬的声音,一下子又把约克城拉回了现实之中,她抬起眼睛,自己的面前正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喝一点吧,然后我们慢慢聊……哦,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呢……”
约克城端起杯子,这杯咖啡有着很漂亮的拉花,她品尝了一口,醇香而浓郁的咖啡味道灌入唇齿之间,些许苦涩的味道后,身体忽然的涌起一种热流。
紧绷的肌肉慢慢的放松下来,约克城又听到周扬说:
“没事,放松一些……我的意思是不聊你们META舰娘的那点事也行,而且门外偷听的几个我也让她们先自己玩去了,实在不想说话,就这样坐着也挺好。”
“味道很棒,让罗德尼想起了从前。”
罗德尼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她率先的对周扬露出一个微笑,已经与他攀谈起来:
“周扬,罗德尼对你的印象很好。”
“这是夸奖么?”
“当然。另外,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说明的,罗德尼与约克城来到这里,目的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你们这次遇到的敌人非常麻烦,而我们已经完成了在这里的目标,所以不会多加干涉,也不会久待。请务必万事小心。”
罗德尼不像约克城那样子多愁善感,她上来就把企业要求她们做的事情和周扬说了个明白:
“目前,我们META的领袖,已经前往海域的深处,预计会有一场短暂的交火……若你们想要打破僵局,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等罗德尼得到反馈之后,会为你提供坐标,以及前往该处的方法。”
周扬原地怔了一会儿。
他没料到事情会像这般发展,海伦娜·META与他说过,META舰娘们的领袖是黑企业,一切行动都由她在调配,黑企业具体想要做什么,这是连海伦娜都不知道的事情。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意义。
周扬摆了摆手:
“情况我了解了,非常感谢。”
“罗德尼认为,你不需要这么拘谨,周扬。”
这话把周扬说的有点乐,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感觉我和你都还好,拘谨的是约克城姐……啊不是,是约克城小姐吧。”
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谁成想,约克城却立刻抬起了头:
“你刚刚称呼我为什么?你喊我姐姐?”
“啊……我……”
周扬的脸庞一下子就烫了起来,没错,他刚刚就是喊顺嘴了。
主要在港区的时候,港区里面的约克城,一直都让自己这么称呼她。只要喊她姐姐,她就会特别特别开心。
如今见到了META的约克城,周扬一时半会还真没能改掉这个嘴瓢的习惯,他哪里想得到会被对方专门的点出来呢?
“也罢。”
黑约克城紧紧的盯着周扬:
“这个称呼,是给另一个我的,对吗?看来你们的感情非常好。”
“是很好。”
一想到还留在港区的约克城,周扬的心都柔软了几分,嘴角也带起笑来。他伸出手,向面前的两人展示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对戒:
“我和她都结婚了。”
“!”
黑约克城的头顶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她有些不安的收回视线:
“还有这样的事情。她过的一定很幸福吧……但是你要小心,我自己最了解我自己……要是约克城伤心的话,就会变成我这样只会掉眼泪的女人。”
周扬总觉得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想怎么把天聊死: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的……我是说已经和我结婚的约克城。她确实过的很幸福,因为我不会让不幸福的事情在她身边发生。”
“其实,说句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每次我看到你的样子,总是会有种恍惚感……明明都是约克城,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她是温柔中带着一点俏皮,你是温柔中带着一点伤心……啊,我的,我的意思是……”
让周扬说点囫囵话实在有点太为难了。
憋了好半天,他只憋出来一句: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们都很可爱。”
噗嗤一声。
黑约克城终于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她发现海伦娜说的也不完全准确,起码周扬并不像她描述那样无所不能完美无缺,在她看来,周扬甚至有点笨拙。
笨拙,但是真诚。
一个真诚的人,他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看见黑约克城笑,周扬的脸更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夸对方,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不管是港区的约克城姐姐,还是面前这个气质忧伤的约克城,在他的心目中,确实都是可爱的。
“你不要这么拘谨。聊点别的咯?”
黑约克城把周扬之前的话疯情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慢慢来,我和罗德尼又不会伤害你,你在害怕说错话吗?放心吧,我不在意的。”
只能说,约克城就是约克城,不管是哪个她,身上的那种姐姐气质,都能把周扬吃的死死的。
几天之前还在新天鹅堡大开趴,以一己之力把新天鹅堡的任何地方都变成“战场”的指挥官周扬,在黑约克城面前,就像个小男生一样。
与此同时。
新天鹅堡,腓特烈大帝的房间内。
“报!”
海因里希急匆匆飞奔而来:
“指挥官和那两个META姐姐在说悄悄话,他还不让我们听!真气人!”
胡滕沉着一张脸,摆手道:
“再探再报!”
“啊?这怎么探,偷听被发现,下次开趴指挥官不带我的呀?”
总而言之,房间里面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激烈的商讨着突然来访的两位META舰娘,气氛乱糟糟的一片。
想拱火的,开摆了的,已经思想滑坡了的,还有打算强行去把周扬抢回来的,反正一人一个主意。
“砰——”
忽然间,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都消停一些。”
腓特烈大帝站起来,视线扫过姑娘们的脸庞:
“瞧瞧你们,都慌成什么样子了,有这个必要?都好好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