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有些混乱,而且信息量真的巨多,首先是眼前这个长的和天城基本上一模一样,但气质又有明显差距的舰娘……光是从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强者气息,都让周扬情不自禁的警惕了几分。
再来,则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两个水星纪念。
看到这一幕,说不头大那肯定是假话。
“指挥官?还有,伊丽莎白陛下?”
厌战的心情顿时高扬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周扬却挥了挥手阻止道:
“一会儿再讲。”
“……看起来你们好像是遇到了麻烦,有什么话,都留到先出去之后再说吧。”
他提着手中的八方,视线牢牢的锁定着不远处的空城,那樱色的风暴仍在持续,空间内的压力还在继续增大。
可惜,若仅仅只有这种程度,那确实对周扬造成不了什么严重的影响。
战斗的本能即刻让周扬进入了紧绷状态,他一边小幅度的挪动着步子风情,脑内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收集起情报,分析起空城可能采取的战斗技巧——
然而。
和周扬的紧张备战不同。
在看到周扬的那瞬间,空城的脸上,出现的首先是疑惑,然后是一种蔓延开来的震惊……到最后,就变成了一闪而过的悲伤,与暴走的愤怒:
“出去——!”
“立刻从这里出去!”
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无穷无尽的愤怒忽然集中的涌向周扬,空城身体颤抖着大喊着=,举起手中那犹如薙刀一般的长柄油纸伞,“刃尖”也对准了周扬的方向:
“没有听明白吗,为什么是你……都过去多少年了,为什么是你……!出去,出去!赤城她不想看到你,没有听明白吗,我们都不想看到你!”
先前与厌战交手时完全游刃有余的空城,在周扬面前却完全换了个模样,她不再冷静,语气与言辞也越情来越激烈:
“还不走是吗?”
“我不会顾忌以往的情面的……若你还是要往前踏出一步,不要怪我对你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举动!你这罪魁祸首……赤城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一下子给周扬整的有点不会了。
难道是记忆尚未完全复苏的缘故么?
他有些茫然的心想着,可是也不对啊,按说,他的记忆一直都好好的保存在脑海中,只是需要一句话或者一个提示来当做钥匙。
而现在空城说了这么大一段话,别说恢复记忆了,周扬只感觉自己满头都是问号。
老实讲,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就在这时。
从见到周扬开始,脸色就愈发泛白的水星纪念·META,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格外严厉的对空城喝道:
“够了吧,反应这么强干什么?……这档子事情和他有关系吗?”
“背锅也要找对人,塞壬的那女人干出来的事情,强行安在周扬头上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你已经理智全无了?嗯?”
“META舰娘的诞生是有很多痛苦,但你以为在场的就你一个META舰娘么?还是说你没有忘记当年那些事情,所以在心里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什么自己战胜了META的影响,真是可笑至极——!”
出人意料的,在听到这番话后,空城的情绪反而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后高高扬起的九条栗色狐狸尾巴也耷拉了回去:
“行。”
“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无所谓……但你们最好不要继续在我面前出现,我不和你们纠缠了,赶紧走,不要在我这里有哪怕多一秒钟的停留!”
话音落下,空城便猛然一摆衣袖,樱色的风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无数的花瓣汇聚成遮天蔽日的巨型龙卷,向着周扬他们一行人猛扑过去。
等到风暴消散,什么小院,什么樱树,还有空城,都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脚下所踩着的,只不过是孟菲斯·META创造出来的镜面海洋而已。
“所以说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水星纪念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正好传进周扬的耳朵里。
但他没有选择就在这里把事情搞清楚,而是先检查了疯情一下厌战她们的状况,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才略有些疲惫的说道:
“先回去吧。”
“……回去之后,再慢慢讲。”
伊丽莎白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颁布女王命令,让大家都冷静下来,重新回到之前的正常生活节凑。
皇家,这场持续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紧急状况,开始的很莫名,结束的也很迅速。
距离胡德宣布皇家立刻进入紧急状况开始,一直到现在,正好是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那已经喊回来的人?因为您和指挥官的忽然失踪,我们将所有在外的皇家舰娘都召了回来。”
女王宫殿之内,贝尔法斯特如此柔声的询问着。
“回都回了,那就顺其自然呗,反正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平静。”
“总之,无论什么事情,都等指挥官那边有了动静再说,在此之前,一切照常。”
伊丽莎白撇了撇嘴,眼神飘向房间的另一端。
女仆队的舰娘们,正在修缮之前被胡德轰出几个大洞的天花板,顺便将那些砖砖瓦瓦清理出去。
此时,伊丽莎白·META正毫无心理负担的指挥着黛朵,让她帮忙,把一张崭新的大床搬进本属于伊丽莎白的房间,前者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是META舰娘,但我也是伊丽莎白女王,总得给我个地方住吧?你这就挺合适呀?”
“臭不要脸!”
“反弹~”
小孩子吵架的部分先略过,就连孟菲斯·META夜找了个地方暂时住了下来。
她还不打算即刻返程,得让周扬走完她的治疗疗程才行。
正常来说,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又是META舰娘入场,又是忽然冒出来两个水星纪念,又是空城的消息,皇家小岛的氛围本该没有这么淡定才对。
之所以会以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氛围继续生活,完全是因为周扬那边至今仍然未有什么动作。
昨天晚上,周扬一直忙到凌晨四点钟才结束工作。
厌战的舰装在之前和空城的战斗中有多处擦伤,秉持着严谨的维护人员工作作风,周扬干脆问英仙座借了工具,从头到尾帮厌战进行了一遍彻底的大修。
等他在医务室里随便找了张床躺下来,已经又是半个钟头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周扬刚刚起床,洗漱完毕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向早已经等候在身边的孟菲斯·META询问有关水星纪念的去向。
“她?”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把她那儿的事情搞明白呢……”
“想去就去吧,就待在你之前住的那栋大房子里。”
“知道了。”
周扬说,他站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刻。
水星纪念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水星纪念·META:
“真别走吧,别走嘛,你现在走了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要把周扬捉去当你的辛苦努力吗,这你的目标都没达成,为什么要离开?”
“而且,如果你真的铁了心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打算开溜什么的,那不是应该昨天空城把我们踢出空间的时候,就直接不告而别吗。”
“哎呀,咱俩都是水星纪念,而且也一起过了这么久了,我懂你的,你心里还是舍不得,对吧?别傲娇了。”
迪贝路飘在两人身边,她的嘴巴比较毒,这种软磨硬泡的拉锯战她上不了场,只能旁听。
也不知道是水星纪念太能叭叭了还是黑水星听的烦了,她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另外两人一眼:
“我不走等着被他吊起来打是吧?”
“X的代行者,懂不懂代行者的含金量啊?”
“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水星纪念仍然是不放弃,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部手机,正是被黑水星装了催眠APP的那一部,塞到她手里:
“你看,这个关键道具我也帮你从骑士团要回来了,虽然是你造的,但你还没用过呢!咱们起码等到指挥官过来好不好?总得试一下吧?”
一番话,说的黑水星简直哭笑不得。
挠挠头发,她半是被迫,半是不舍的又被水星纪念给按的坐了下来:
“你这家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那好歹是你的指挥官吧,怎么光想着坑他了。”
“总之你得等到他过来一趟。”
水星纪念继续复读着,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不让黑水星离开。
“行了行了,听你的行吧,他要是准备把我吊起来打,那我真得劫持你当人质的。”
“呃,要不我现在就把自己捆起来?”
实在无奈,黑水星也不得不在水星纪念的碎碎念之下败阵。
她有些颓唐的捧起脸,眼神放空,看着不远处的墙壁,似是自言自语:
“你说,我一个搞事情的反派人设,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家指挥官呢?”
“这就是爱。”
水星纪念拍拍她的肩膀,像是老前辈一样感叹着。
“可喜欢上他,这件事就是很扯淡啊,还记得不,昨天你问我,META舰娘的来历到底是啥,我当时不还摆脸色么。”
“所以?”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段回忆很痛苦……所以成为代行者之后,我主动把这之前的记忆全都屏蔽掉了,你不问我都不会主动去思考这档子事情。但我其实知道很多,X的代行者,差不多是最清楚这些老黄历的人。”
水星纪念心中忽然一动。
隐隐约约间,她忽然有种直觉。
原本好说歹说的劝黑水星留下,是秉持着当好指挥官贤内助的理念疯情
,不能让黑水星这个重要的人物溜掉,也是怀着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和黑水星建立的某种闺蜜一般的奇特友谊,这才拦了她这么久。
可现在……自己的举动,似乎要无心栽柳柳成荫一次了?
黑水星她打算把META舰娘的来历讲出来?
要说水星纪念自己好奇不好奇,那绝对是好奇的,毕竟昨天空城面对指挥官的时候,反应那么强烈,这里面的内情,换了谁都会想要一探究竟。
“那你现在是准备和我说了?”
“差不多吧。”
黑水星叹了口气:
“……挺黑历史的,当然不是周扬的黑历史,是迪贝路的顶头上司,那个叫做织梦者的女人的黑历史。”
忽然被cue到,迪贝路有些茫然:
“这关我们塞壬什么事情?”
“哼,META舰娘的诞生,织梦者就是直接原因好吧。”
提到这里,黑水星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度不忿:
“别看你是什么仲裁机关,真要算诞生时间,你比我还迟不知道多少年呢。”
“我要讲的,就是比这更久远的老黄历。”
“作为周扬的舰娘,水星,你应该知道吧,其实世界上所有的舰娘,都是被周扬所创造的。”
“是。”
水星纪念点点头,像捧哏一样:
“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作为舰娘的本能告诉我,还真就是这样。”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创造,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让我来为你们梳理一下时间线好了。”
在这之后,黑水星开始了她漫长的讲述。
首先,是周扬与织梦者的相遇。
再来,是塞壬的诞生。
“在某一个古老的时间节点,周扬提出了想要自己创造生命的念头,织梦者自然是支持的,但这个过程并未进行下去,周扬只是来得及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以舰船作为蓝本,创造了一个个名为舰娘的概念模块……看上去就像是光球一样吧,我猜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概念模块还未来得及具现为舰娘,我的老板,也就是X,发动了对袭击……袭击的结果,是X被暂时击退,周扬也身受重伤。”
“无可奈何之下,织梦者只好创造了一个世界,专门让周扬去修养。”
“但与此同时,织梦者也没有放弃持续和我老板做对抗,这持续了数不清的年头,进行了无数的尝试,不可避免的,她的很多尝试都是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进行的。”
“其中就包括了,利用周扬留下来的情一部分力量,再根据那些被周扬所创造的舰娘的概念,复制一个全新的出来。”
“然后,将这些概念,单独,或者一两个合在一起,投入到不同的试验场,让她们作为舰娘诞生之后,试图探究她们是否能够成为对抗X的助力。”
“为了确保试验的成功率,织梦者还进行了投影,为这些被单独投放出去的舰娘营造一个就像是我们所处的世界的平行世界一般的环境。”
“我当时身边其实也有苏维埃同盟,也有苏维埃罗西亚她们啦……不过都是名为棋子的塞壬投影而已,属于是织梦者的大手。”
“本来,一切顺利的话,通过各种被预先设好的条件,我应该最大程度的开发作为舰娘的力量,作为抵抗X的助力才对……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呗。”
“我老板,X,发现了这些被独立出来的试验场。”
“理所当然的,它肯定要来找麻烦的……那之后的事情不用我细说吧?在它的力量影响下,整个海域都在燃烧,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每一天我都在绝望之中度过。”
“这种绝望,催生了META。”
“而且是,大批量的催生了META舰娘的诞生。”
“当织梦者发现这种趋势之后,已经彻底的无可挽回了。这时候她已经是昏了头了,没有选择把我们接回去,而且选择暂且将这些试验场封存起来。”
“……如果当时把我们这些META舰娘接回去还好,起码性格不会变得这么扭曲和歇斯底里,顶多就是有点破防,多做做心理干预什么的,和她一起等着周扬回归也行。”
“哈哈,都是马后炮啦。”
说到这里,黑水星摆了摆手,水星纪念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尽量的保持情绪上的稳定,可她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显然,这段回忆……黑水星没有详细说明的痛苦,在当时她看来,到底有多么剧烈。
“又是格外漫长的时间,那些维持不住的试验场,还有我们这些已经沉睡的META舰娘,也都回归到了目前的世界里。”
“我和好人理查德,就是被X在世界的夹缝之中唤醒的,它给了我们力量,然后我就接受了……至于别的META舰娘?”
“像孟菲斯·META,还有伊丽莎白·META那样的,肯定是不记得这段疯情太过久远的往事,毕竟时间太久了嘛。她们这部分是只留下了作为META舰娘的性格。”
“企业·META的话,应该是完全记得吧。”
“空城应该也是记得一些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我想应该可以很好的解释昨天空城见到周扬之后,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所以,听完之后,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翘着腿,黑水星收敛起脸上的苦笑,老神在在的发言道。
水星纪念和迪贝路一动不动。
“哇,给点反应呀,这可是超级秘辛……一个个僵着脸做什么?”见状,黑水星有些疑惑的催促道。
“没什么好说的。”
熟悉的声音,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
说不好是什么时候,周扬的手,已经放在了黑水星的肩膀上,他微微用力,心情说既心痛还是难过,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久:
“水星,先……不提你的事情。”
“我们去把空城,还有赤城,给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