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周扬不仅摸了拉菲的头,而且把拉菲抱在怀里才得以安睡,虽然他这个人胆子很大,但是吧,胆子大并不意味着不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给激得毛骨悚然。
很明显已经改造完成的皇家方舟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作为指挥官,周扬当然可以感知到舰娘们的心情,偶尔也能感觉到一种很抽象的东西,这是他的专属直觉。
他没有说话,拉菲却已经察觉到了他此时心中的不安宁,小小的少女于是努力地把自己往周扬的怀里多蜷缩了几分,拉菲伸出手指,抚摸着周扬的脸颊,轻声道:
“……指挥官。”
“嗯?”
周扬抬了下头,他的动作不敢太大,因为既然抱着拉菲睡觉的话,那余下的三小只肯定不能漏,只不过Z23与标枪都在想着后天下午正式开幕的运动会,绫波又是个早睡早起的性格,所以这会儿她们都睡得很香了,周扬不想吵醒她们。
“指挥官刚刚摸了拉菲的头,拉菲很开心,所以现在拉菲也反过来摸摸指挥官……指挥官在担心什么吗?你不要怕,要是有人敢来对你打主意,拉菲就把她们全都打扁——”
小兔子总是会用这种困困的语气讲出格外自信的话,对此周扬只有苦笑,他当然承拉菲的情,只不过某些时候她姐姐新泽西也干了,所以小兔子的话听一听就好,总不能指望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真的要指望她来承担。
转念一想,周扬已经准备开始备战,这种时候指望别人是没有用的,唯一的途径便是防范于未然。
只有自己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此才能够以求周全。
祭典当天。
场地早已经布置完备,大家用过早餐,既然是第一次举办竞赛祭典,也没有什么开幕式,没有什么讲话环节,皇家与铁血的参赛选手们已经在海面上准备就绪,随时准备进行这场激烈的擂台PK。
在远处的看台上,周扬手里正握着一副望远镜,俾斯麦就站在他的身边,很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指挥官,你为什么全副武装?”
稍微拉远一点距离才会发现周扬今天穿的有多离谱,他不仅换上了只有在战时才穿戴的那身全身重甲,拉下了面罩,连八方也挂在了腰间,一副主教练正在热身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这属于哪边的主教练了。
“我穿的很奇怪吗?也没有吧。”
打了个哈哈,周扬暂且把俾斯麦糊弄过去,他不好意思说这是在保护他自己,俾斯麦见状也没有深究,而是把目光远远的投射到了不远处的提尔比茨身上。
头一次举办,港区的大家都没什么经验,而且最擅长处理这种行政工作的定安和她的秘书组们也不在,因此擂台赛的噱头十足,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却基本上没走什么流程。
提尔比茨手脚冰凉的站在海面上。
她拉低了帽檐,唤出舰装,摆了个酷酷的姿势坐下,顺便再拉低一下帽檐,做出一副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心上的感觉。
……当然了,只有提尔比茨自己心里才清楚,在面对皇家那边的参赛选手的时候,她到底有多头大。
论及作战实力,提尔比茨不算是铁血最强的那一批,她很乐意以及坦诚的承认这一点,能够在演习赛中赢过她的,在港区不说是一抓一大把,至少每个阵营里都能不需思考就报出几个名字来——客观事实嘛,这又不丢人。
所以提尔比茨目前考虑的其实就是怎么输的不那么难看,起码不要被人家追得满海面跑,到时候既丢了自己的面子,也丢了铁血的面子。
不远处的埃吉尔正在兴冲冲的向着她挥手,大喊道:
“提尔比茨,快点结束战斗吧!”
这番话多少有些逗趣的意思,埃吉尔是想让提尔比茨不要硬撑,把接下来的选手全部交给她就好,提尔比茨当然想这样做,不然谁乐意没事干跑上来吃炮弹?
隐隐约约的有些心动,提尔比茨努力的思考着自己应该撑几个回合再假装不敌,她的对手,来自皇家的前卫,明显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
据说是皇家骑士团的首席骑士,一手剑术出神入化,炮击战玩的更是溜,皇家把她放在第一个出场,估计就是想一鼓作气,提振士气,这下好了,等会自己无论是认输还是实打实的拼不过,对方的士气都会大幅度上涨。
这边提尔比茨还在脑补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呢,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前卫更是如临大敌。
英姿飒爽的骑士姬是个非常严重的中二病。
这是铁血所不掌握的情报。
同样的,皇家当然也没能掌握铁血的情报。
那天的群架环节闹着玩的成分居多,而且不能排除对方是否隐藏了实力,因此在做战前分析的时候威尔士亲王着重强调了铁血的生物机械舰装,尤其是俾斯麦,俾斯麦的那条革律翁,翼展几乎能够达到十米,三个凶神恶煞的头颅一起喷吐烈焰的样子着实有些过于惊世骇俗。
“前卫,你是我们的首战……所以一定要慎重,铁血的强悍之处很大一部分在于她们的舰装,我们皇家没有这种分离式解构的帮手,因此,说是四对四,完全可以理解成四对八,甚至是四对十。”
不犯病的时候前卫还是很听威尔士的话的,在此时的战场上,她依旧牢牢记住了威尔士亲王的嘱托,心想:
“前卫,你要冷静,一定要重视你的对手。”
“提尔比茨,她既然是俾斯麦的妹妹,而且还被选为了铁血的首战人物,那她的实力一定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已经想好了等会怎么优雅的诈败下场的提尔比茨,正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看着对方这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前卫的心中更加谨慎,一股强大的压力也涌上她的心头……到底是多么强大的舰娘,在面对我前卫的时候也能够这么闲庭信步?
她甚至直接在海面上坐下了?
埃吉尔的那句调侃,前卫自然也听得到,可惜她完全理解成了两个方向:所谓的“快点结束战斗”,其实是埃吉尔在给提尔比茨鼓劲吧?
看她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前卫心中的压力更大了,中二病姬骑风情士顿时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定了定神,她终于往前迈出一步。
拔出腰间佩剑,前卫把剑锋指向提尔比茨的方向,震声道:
“提尔比茨阁下!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我前卫也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舰娘……来,让我们尽情的厮杀一场,现在就唤出你的舰装,就算是巨龙又如何?我剑也未尝不利呀!”
提尔比茨非常茫然的“啊?”了一声。
她眨眨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身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个皇家女人又在发什么癫……
舰装?我坐着的这个连一米五不到的甲板,不就是我的舰装么?
“来啊,不要小瞧我,把你的龙唤出来……!”
前卫继续叫战着,这无疑让提尔比茨更加搞不清楚状况……兵法上确实说过情
,在战前使用放狠话的方式,可以有效的削弱对方的士气,增强己方的斗志,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提尔比茨几时有龙了。
这无疑是个悲伤的事实,铁血内部其实也泾渭分明,有龙的是一边,没龙的是一边,不幸地,提尔比茨目前就是没龙派的领袖人物……姐姐俾斯麦在北联之行后也获得了革律翁,铁血说话最顶用的四个人,目前就她还是这种原始的舰装。
被戳到伤心事,即便是北方的孤独女王也忍不住有些火气,她站起身,朝着前卫大喊道:
“没有!没有龙行不行!你话怎么那么多?”
“……?!”前卫顿时大骇。
姬骑士举起手中的佩剑,摆出防御姿态,心中压力暴涨,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听得出来提尔比茨的怒意并非无的放矢,所以她面对自己,甚至不屑于叫出舰装?
好吧。
前卫又想歪了。
脑补能力强悍的舰娘一般有两种路子可走,要么就是把这种精力都用在搞颜色上,比如像纽伦堡一样加入长岛的创作小组,书要么就是放任自流,反正也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像前卫这样在演习场上就开始犯中二病的还是头一遭。
只能说,皇家确实神人多。
握紧手中佩剑,前卫愈发绷紧神经,她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一直在预想着提尔比茨的反击手段,就这样绕着她兜了至少二十分钟的圈子,把看台上的姑娘们都整困了,前卫忽然颓然的把剑一收:
“也罢,我认输了。”
“提尔比茨阁下,您确实很强大,”——姬骑士甚至都用上敬语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竟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丝破绽。”
“唉,或许我的修行还不足够,皇家的首席骑士……这个称号将我束缚了啊,谢谢指导,期待下次能够再与你交手一次。”
不光是提尔比茨,铁血观赛席上的俾斯麦也瞪大了眼睛,她情不自禁的心想是不是提尔比茨又玩了点儿什么她不知道的盘外招,比如偷偷的用几箱子港区特产——那些花样繁多的小本本与漫画,收买了前卫,让她连炮都没开一下就主动认输。
皇家那边倒是没人说前卫什么,威尔士亲王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了一句:
“嗯,别放在心上,前疯情卫。”
“铁血的舰娘很聪明,将她们实力最强者放在了首位啊,这是我的战术决策失误,错不在你……不过不要紧,我们给反击·META加油去吧,她是META舰娘,肯定不会输给提尔比茨的。”
这时Z23一脸困惑的走上前,喊了声前卫姐姐,问道:你俩还没死战,怎么就提前投降?
没等前卫解释什么,Z23又一脸说不准的表情开了口:提尔比茨姐姐以前在港区人少的时候还算挺厉害,但如今她甚至连条龙都没有,你上去想赢她不是简简又单单,轻轻又松松?
前卫的脸色渐渐的变差,她扭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反击·META一脸沉着的走到交战区域,结果裁判刚刚喊出“开始!”,提尔比茨就非常没有节操的当场认输。
开什么玩笑,提尔比茨心想着,她飞快的跑出战场区域:
META舰娘个个都是神经病,自己能够啃下前卫的那一分已经是指挥官保佑,真的死要面子留在这里挨反击·META的毒打?这种事情傻子才干。
“扑通”一声,皇家休息区里的前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人晕了。
Z23赶紧扶住她,旁边的威尔士亲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直感觉心脏闷得厉害。
就是在这样并不如何合理的情况下,因为俾斯麦的故意放水而实力不对等的铁血与皇家,在战斗力的层次上,居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之后的比赛里,反击·META和埃吉尔斗了三百回合,算是两败俱伤,一起被作为裁判的空城宣布此回合和局,观众席里面已经昏昏欲睡的姑娘们一起为她俩的精彩表现热烈鼓掌;
再来上阵的怨仇,凭借着自己的航空优势,炸得兴登堡头大如斗,只不过兴登堡的舰装奥忒修斯皮糙肉厚,硬生生的把怨仇的燃料与弹药储备也耗了个精光。
因此,面对着铁血的守擂大将腓特烈,怨仇很干脆的选择了认输,腓特烈大帝的实力如何,作为闺中密友的怨仇再清楚不过,施施然的走到休息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在皇家方舟的身上汇聚。
……真是谁都想象不到的局面,决定这关键胜负的人,居然是皇家方舟。
“会赢的。”
皇家方舟笑嘻嘻的说。
疯情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展开舰装,正待往海面上航行而去,身后的威尔士亲王忽然把她叫住,很是疑惑的扭过头,只听得威尔士亲王一脸复杂的说:
“方舟,你确定你真的改掉了那种特殊的爱好么?那,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有关指挥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