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乔治五世看着一地狼藉的骑士团驻地大厅,很是有些不怀好意的说。
“……这个,这个你得问皇家方舟吧,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的。”
周扬谨慎的回答着,他确实没想到皇家方舟会直接化身成为音乐喷泉,连续一整夜的教育行动下来,整个大厅几乎没有还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放眼望去,就好像是在这个已经入秋的时节,又迎来了一场回南天一般。
而且有鉴于皇家方舟目前这个累得动弹不得的状态,就算是想把锅甩到她身上也做不到,毕竟没办法对峙,而且乔治五世也不打算找皇家方舟的麻烦。
周扬叹了口气,认命一样的走到她面前:
“……我赔,我赔。”
“啊,那指挥官打算怎么赔偿呢?”
“按你的意思来就好吧,呃,咱们去二楼?”
周扬自己的体力储备还是很足够的,皇家方舟被他精准的拿捏住了弱点,整个教育过程中别说反抗了,她光是继续保持那仅剩不多的理智,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
大早上的乔治五世进了门,带着一群皇家姬骑士们,傍晚时分周扬才从骑士团那边离开,逆成长的药剂时效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看着远处的夕阳落下,周扬忽然很担心明天的皇家骑士们是否还有精神去参加运动会和文艺汇演环节。
皇家方舟大抵是彻底老实了。
出门的时候她跟在周扬身后,神情相当从容,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按照她与周扬的约定,以后她不会再忽然发癫,顶多是……有所预告的发。
“反正你实在控制不住,你对我发就行,不要影响到其他的舰娘。”
周扬如此对她叮嘱着:
“我是你的指挥官,自然,我来承担你所有的关注。”
“明白的,明白的。”
皇家方舟赶紧回答道:“那,那我先回去啦?指挥官,你今天早点休息,感觉你也挺累。”
“我还好吧,”
摆了摆手让皇家方舟先走,周扬暂时还没想到今天晚上去哪里住疯情,之前伊丽莎白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目前住着天城她们狐狸一家人,这几只狐狸也是又菜又要的类型,连续高强度作战了一整个昼夜,周扬寻思自己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会儿比较好。
可惜在脑海内过了一整个皇家的人选,他忽然有点难顶的发现,除了普皇,好像去哪都会不可避免的被她们在半夜偷偷钻进被窝来。
问题是周扬自己也知道自己,如果是普利茅斯,那率先控制不住的肯定是他自己,所以普利茅斯那边也免了。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涩瑟,总得给第二天去看运动会养足点儿精神才行,正想着事情呢,他不自觉的沿着皇家本岛外圈的那一片沙滩,慢慢的开始晃悠起来。
可能是最近太过于高强度打友谊赛的关系,周扬难得的进入了非常短暂的贤者时间,他一边走一边发呆,在心里面想着距离所有舰娘、塞壬、META在港区齐聚,还有多少的路要走。
目前完全没有怎么接触的,也就撒丁了吧。
脚下的沙子路有些松软,脚踩上去会留下一长串脚印,又很快的被海浪给冲刷干净,远处的夕阳正在下沉,周扬看向海的另一边,疯情撒丁距离皇家并不算很远,或许是时候思考如何去撒丁一趟了。
按照周扬自己给自己排的时间表,等竞赛祭典结束之后,最迟都是一个月之内,就得完成订婚、结婚,再让皇家进行整体搬迁的这一系列工作,时间不算特别宽裕但也绰绰有余,除此之外的话,就是——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走路?”
思绪忽然一断。
周扬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最近不是很忙嘛?周扬。”
水星纪念·META,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一只手拎着自己的鞋子,厚厚的冬装裙摆卷了起来,白皙的小腿已经被海水打湿,脚丫子陷入沙子中间,时不时的有海浪卷过,在她的脚边留下快速破碎的白色泡沫。
“……水星,怎么是你。”
周扬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挺稀奇的,水星纪念·META自从上次和周扬自爆了一次之后,就处于一个待在皇家不走,却不肯与周扬有什么进一步沟通的状态上,偶尔周扬去找她,拉着她和水星纪念一起happyhappy,她也挺乐意的样子。
除此之外的事情,水星纪念·META一概不提。
“我出来玩个水。”
眨眨眼睛,水星纪念·META晃悠着跑到周扬身边:“啊,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北方联合那个水星纪念不在,是不是?”
“没错。”
“嘛,原因挺多的吧。”水星纪念·META没有正面回答周扬的疑问,这让周扬总觉得她是不是话里有话,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水星纪念·META时不时的忽然跑开,把沙滩上的贝壳踢回海里,又大笑着跑回来,偶尔还会捡起一条搁浅的鱼,问今晚能不能把它烤了当夜宵。
这很不常见。
从周扬的理性出发,水星纪念·META绝大部分时候会露出谐星气质,但偶尔也会露出莫名其妙的复杂神情,像这样撒欢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毕竟还是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X的代行者。
很多有关X的事情,水星纪念·META不曾与周扬说起,既然她不乐意讲,周扬也就不问,把选择的权利完全交到她自己的手上。
可是,今天,周扬就仿佛有疯情种预感似的,这会儿估计整个皇家都没人知道原来他在这片沙滩上与水星纪念·META两个人单独相处,正因此,周扬总感觉她想要以此为契机,对周扬说点儿什么以前从未聊起过的话题。
果不其然,等两人晃悠了半天,一直转到海的另一边的时候,水星纪念·META忽然道:
“……那什么,我应该是要撤了。”
“我不可能一直像这样待在你身边的,和你一起走路很开心,可惜我始终是反派人设。”
哪有反派天天晚上喊着我的名字旁若无人的大奖特奖的?
周扬差点儿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在是忍住了,嗯了一声,点点头:
“都行吧。”
“我这儿随时欢迎你过来的,什么时候你彻底和我们爆了才最好,那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揍你一顿,然后把你逮下来,X也只会觉得你不顶用,但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这话说的好那个哦。”
水星纪念·META夸张的挑了挑眉头:
“就这么喜欢我?明明是我打算把你捉走当我的辛苦奴隶好吧。怎么现在还身份调转了。”
“没办法啊,你是META舰娘,META舰娘和舰娘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成……还不都是我的姑娘,”顿了一顿,周扬继续说:
“……我有时候挺后悔来着,当年我要是强一点儿,把X直接做掉,你也就不会被它的力量影响了。”
“马后炮可没用。”
水星纪念·META笑嘻嘻的说,周扬的话让她很受用,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处于热恋中的女孩子不爱听来自爱人的情话,即便她的内心满是黑暗也一样:
“你要当时就把我老板给做掉了,那有没有我还两说呢。”
“不过无所谓啦,彻底爆了?我感觉这个时间很快就会来临的,你放心好啦,我肯定会把你捉走,当我的辛苦奴隶,把你捆起来一天二十四小时榨个
不停,哼哼~”
周扬笑着点点头:
“嗯,我很期待。”
然而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严肃起来——水星纪念·META是在话里有话,这太明显了,方才的那句话摆明了就是在暗示他:X的下一轮行动即将来临。
她目前应该还是某种程度上受制于X的影响,许多话不能够明说,拐着弯儿与周扬讲这些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
于是周扬不动声色的藏好情绪,继续对着水星纪念·META微笑:
“话说回来,你这感觉有点自私了,水星纪念和你关系还算可以吧,迪贝路不也一样?你就这样跑路了,也不和她们道个别?”
——事态有这么紧急么?
“嗨,塑料友谊罢了。”
水星纪念·META笑嘻嘻的说:
“到时候我包不带她们的,三人行什么的,我好歹还认识几个同事,到时候给她们讲讲你,她们很容易对你产生兴趣的,你继续给我们当辛苦奴隶咯。”
——X的新一轮行动很快就要到来,不算我的话至少有两位代行者,其中不包括好人理查德·META。
“行吧,那我期待一手先。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啊,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就是觉得,应该再留几天也问题不大吧,起码把之后的演出看完,如果婚礼你也在就最好了。”
——时间能够具体一些么?我需要更详细的时间节点。
“嘛……我想想哦,”水星纪念·META歪了歪头:“多磨蹭磨蹭的话,差不多两三周的样子?反正我是想早点儿的。”
——起码两到三周内是没问题的,我们行动的不会这么迅捷,这段时间可以留给你做好应对袭击的准备。
就是这样,在语气普通,宛若日常贫嘴一样的交流之中,水星纪念·META几乎把X的新一轮行动给周扬尽可能的透了个底掉。
哪怕她自己不肯承认也好,目前仍然在遭受着X的制约也罢,周扬非常清楚,这姑娘的心中始终留有着自己的影子。
既然如此,周扬心想,我更不能辜负她。
她被X影响转化为代行者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如今我无论如何不能缺席。
这样想着,周扬忽然弯下腰去,在沙滩上捡起一块近乎于透明的贝壳,用强大的握力与指力硬生生的将它摩擦得光洁无比,紧接着他又扯下自己的项链,用金属的棱角在上面刻下俄文的“ ”这一行字。
“那,留个纪念吧。”
周扬慢慢的说,他把刻好字母,打磨完好的贝壳郑重其事的交到水星纪念·META的手中:
“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约定?”
“现在问你求婚你肯定是不乐意的,那就用这个先当做约定的证明好吧……什么时候你把我打败,或者反过来我又把你逮住了,我再给你做一个新的,戒指,项链,你想要什么款式?我都可以给你做。到时候专门为你补办一场婚礼。”
“噫……”
水星纪念·META的眉头挑得老高: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不会吧?不过你放心啊,我肯定不会接受你的求婚的,这太老土了。哪有用贝壳当誓约证明的,真要求婚你不得给我弄个几十克拉的大钻戒?”
“所以只是约定嘛。”
周扬笑着说:
“到时候一定给你准备上,你先收好。”
直到这时水星纪念·META脸上的表情,才缓慢的收起那种往日里固有的戏谑感,她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迅速的将那块贝壳攥紧在手心,格外用力的点点头:
“我很期待那一天,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也一样。”
在沉默后的无言中,两人继续并肩而行,走到一半周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上一回孟菲斯·META过来,其实也是带来的差不多的情报,只不过她掌握的事实只有“X正在策划新一轮的攻势”,远不如水星纪念·META刚刚暗示的那般具体。
“今天晚上我能去你那儿住么。趁着还有时间,咱们可以聊聊明天的运动会?你觉得哪家的阵营会赢哦。”
“那包是铁血的呀。”
黑水星伸了个懒腰:
“皇家底蕴再深又怎么样,要算谁和你相处的时间更久,那肯定是铁血吧?铁血那边的舰娘意志可是很坚定的哦。”
这应该就是她最后的暗示了。
既不是透露具体的情报,也没有表达什么特殊的意思,仅仅是个祝愿。
周扬听得很明白,这是黑水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不要慌,也不要害怕,就算最后两人会在战场上面对面,她还是会相信周扬能够赢过她。
果不其然。
第二天的运动会,皇家称得上是一场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