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无垠的大海上,马可波罗闷着一张脸,正一个人抱在她的宝物独自航行着。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与其说是在逃跑,不如说是在逃避。
倘若战争协议不出现也就罢了,陡然间现身的她,马可波罗也就将错就错的先留在周扬身边,可对方的现身,一下子将她拉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初见海洛芬特,以及乌拉诺斯的残骸时,那种无望而战栗的心境。
如果不逃掉的话,马可波罗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周扬,去撞开战争协议的行动出自她的内心本能,然而在她的强大压力之下,那之后的一切行动方针就只余下了一片空白。
在海上疾驰的时候,马可波罗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现在调转航向返回皇家,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选择了抱紧手中的黑色球体,继续往撒丁驶去。
强烈的危机感与急迫感在马可波罗的心中回响着,她必须获得力量,必须获得更强的力量,还有权力……要不然连之后该怎么办都想不出来。
手指上被周扬亲自戴上去的戒指在微微的发热,嘴唇上尚且残留着婚礼现场时接吻时的温度,抛开种种杂念,她决定要先当个事业批。
搞完事业,再去搞男人。
否则没一点儿底气。
而就在这时,马可波罗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海域情况渐渐的变得不对劲起来,她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的四下张望,来自身后的声音,却陡然间让她背后一凉:
“哎呀,这还有条漏网之鱼呢~”
“真是巧,你是马可波罗,对吧?”
马可波罗连忙转过头,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已经出现了某个娇小的黑色身影,那家伙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瞳孔暗红,舰装的样子奇形怪状,身上的舰装服也破破烂烂,表情戏谑而残酷:
“自我介绍一下,马可波罗小姐,我是好人理查德哦,好人理查德·Meta。”
跑。
这是马可波罗心中涌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她就判断出了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并且感知到了对方的恶意,打是打不过的,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必要顾着面子,可惜舰装的锅炉才刚开始运转,脚下的海水就像生根一了一样,结成冰块,缠住她的脚踝。
好人理查德·META的嘴角浮起浅笑:
“……居然能够察觉到隐藏在人群中的战争协议,马可波罗小姐,你多少是有些特殊的呢……正好,我对特殊的孩子很感兴趣。”
“麻烦你,同我走一趟吧?”
“滚啊!”
马可波罗心想我输人不输阵,这逮都被逮住了,要不继续嘴硬几句显得自己太过瓜皮,好人理查德·META完全没在意她的话,一步一步的向着她的方向迈进,而后,缓慢的举起她的右手,握成手刀的形状,对准马可波罗的舰装即刻斩下。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磅礴的雨幕在汹涌着落下,好人理查德的表情一下子沉下来,手上的感觉不似作伪,刚刚那一击,她居然砍空了。
“!?”
待到水幕落下,海面上早已经再没有了马可波罗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马可波罗现在的身体正在被几条腕足给卷着,向着海底急速下沉。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马可波罗仿佛看到了自己身边有着形似“美人鱼”一样的身影在游动,她想开口说话,却呛了一大口海水,眼前因此而彻底的陷入了昏暗中去。
“这个世界的舰娘,真没用啊。”
隐隐约约的话语在马可波罗的耳边流转着,那是一个极轻的女声,明明是在海底,声音却依旧能够被她所听到:
“……居然连在水下活动的能力都没有,唉。”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是全无收获……来吧,和我们一起去属于风帆舰娘的世界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扬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妙……在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出了这种程度的篓子,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好的。
尚且来不及去思考有关马可波罗的事情情,他现在还需要全神贯注的去对付战争协议,对方虽然有了退却之意,仍旧是极其难以处理的对手。
这可是在所有的塞壬诞生之前,就一直守卫在织梦者身边的存在,战争协议·堡垒的人格就代表着塞壬阵营中绝对的武力。
她甚至不曾动用自己的主炮,以及那个巨型的舰装,仅仅靠着身体上的力量,挥拳的冲击力都能让空气震颤出嘶鸣与爆响。
X策划的这一场袭击,不可谓是不阴恻,若非马可波罗及时提醒,以战争协议的本事,她绝对能够在当时就得手,将周扬给强行掳了去。
周扬一拳接着一拳的砸下,战争协议的脸色仍未改变,因为周扬破不了她的防御,他的拳头砸在身上像是锤到了最坚硬的钢板,不仅没有任何反馈,反而还震得自己双手生疼。
忽然间,战争协议猛然踹出一脚,周扬的身体像是犁地一样犁出去半里地,待他止住这份冲击,再度冲过来的时候,现场仅仅只是留下了一地的尘烟。
战争协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事后统计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水星纪念·META……到了这种时候,后者已不能再光明正大的留在周扬身边,她也得跑路才行。
快快乐乐的婚礼环节,到最后只剩下了乱糟糟的场面,等到收拾完了残局,已是傍晚黄昏来临的时刻。
“我就不懂了,她们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周扬的声音中有着控制不住的恼火感,他站在教堂的废墟上,生气的原因一部分是来源于自己的婚礼被打扰,一部分则是来源于那个忽然跑掉的马可波罗的背影。
目前情报已经完全被整理出来了。
战争协议发动突袭的时候,正是马可波罗救了他;
但她之后,却又选择了带上她自己的宝物逃避。
不仅如此,在和伊丽莎白她们详细的交谈过后,周扬也渐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马可波罗似乎并不是靠着她自己的想法来参加婚礼的,进而联想到之前她说的那番话,周扬有理有据的认为,自己貌似是和皇家的众人,还有马可波罗,一起卷进了一场大乌龙事件中。
她来皇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白给,穿上婚纱只属于一场将错就错,她真正的意图好像就是字面意义的想制服自己而已?
所以制服之后呢,她想干嘛?
莫非她也是X的爪牙之一?疯情可既然如此她干嘛要阻止战争协议的行动……
这么一想,周扬忍不住的更加头疼。
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尚且不太好说。
但马可波罗已经离开是不争的事实。
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得把她找回来才行。
在废墟上站了一会儿,伊丽莎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腰,周扬低头,只余一声轻轻的叹息。
“指挥官,心里还是不舒服吗?”
“是有点儿。”
周扬闷着一张脸说。
身边渐渐的聚起了许多的舰娘,在傍晚的余晖之下,大家一起分享着周扬这苦恼的心境,犹豫了良久,长岛忽然开口道:
“可是,阿扬,在婚礼上,马可波罗小姐宣誓成为你的妻子……那个时候她其实挺真心的吧,你肯定能够感受得到才对。”
“这不假。”
周扬点点头,他还不至于连情感是否真挚都感受不出来。
“那这样就好办了呀,你去撒丁把她找回来不就行了……都宣誓过结为夫妻了,而且还接了吻,马可波罗现在
就是你的婚舰之一,你去找她天经地义呀?”
“而且现在X的袭击已经结束了,皇家之后虽然要搬去港区,你从这里出发去撒丁还近,而且你的速度那么快,说不定能够在我们收拾好行李之前就半途把马可波罗给逮住也说不定呢……都亲亲过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一起坐在说说话解决的呢,你是指挥官,她是舰娘,中间不可能有隔阂的,顶多是是话说的不够多罢了。”
微不可察的,周扬的眼神往上抬了抬,然后他就看见了围上来的大家纷纷向着她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或者脸庞上。
“……我听说结婚之后要入洞房什么的,这个权且记下了。”
“参加婚礼的全员,目前还差着一位,总不能漏了她,光我们自己顾着享受。”
威尔士亲王低声说道:
“你快去,皇家这么大,整理形状起码也要一个星期。”
疯情
“超出了也没有关系,”这次是光辉在接话,她温柔的笑着:“我们会在港区等着指挥官回来的,哦,要是指挥官需要我们一同去撒丁也没有关系,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不,不用了。”
周扬连忙摆手:
“我目前的情况……感觉和我待在一块儿才麻烦呢,鬼知道会不会又在空气里冒出来个战争协议。”
“那倒也是。”
既然计划已经定下,周扬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些,他自己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早已经与马可波罗结过婚的事实,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去撒丁一趟,然后把她带回来,不管她最开始的目的是出于什么,自己与她已经是夫妻关系,这可是无从辩驳的事实。
就算说破天了,马可波罗现在也是他的妻子。
作为丈夫,还有她的指挥官,去把她找回来,根本不需要下定什么决心,只要想了,那就立刻能够去做。
只是临走之前,腓特烈大帝又把周扬单独的拉到一边:
“如果在撒丁找不到她,又怎么办?”
“啊……应该不至于吧。”
“你呀,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腓特烈大帝沉声道:“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多年以来撒丁一直拒绝与外界沟通……起码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但现在不同往日。”
“马可波罗是她们的一份子,而你又是马可波罗的丈夫,也不要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这种话,你应该把那不勒斯也带上。”
“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不仅仅只带回来了一个马可波罗,而是整个撒丁所有的舰娘都同你一起……织梦者阁下曾经与你说过,你的力量与你身边的舰娘成正相关,因为这涉及着你脑内那些被忘却的记忆,所以,这样的契机决不能错过。”
“撒丁的旗舰,名字应该是叫做维内托,去到那边之后要率先的和她多加沟通,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得。
腓特烈大帝这又是惦记上撒丁那边的几十位舰娘了。
她反正不在乎港区舰娘变多导致狼多肉少什么的,反而巴不得周扬身边的舰娘越多越好,而且腓特烈大帝的判断一向正确,她给出的建议,基本上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就算马可波罗没有回到撒丁,凭借着他已经与马可波罗结婚这一层身份,也能够促进撒丁回归港区这个事情。
“我明白了。”
如此,周扬点点头,回答道。
临出发之前德雷克塞给他一份详细的海图,她上次冒险的区域就撒丁海周边,贝尔法斯特则亲手为周扬做了一些能够便于储存的零食放在那不勒斯的舰装空间里,想了想,又特意的叮嘱道:
“主人,贝法这次不能与您一同前去了……所以我稍微和您说说我对撒丁的了解。”
“那边的舰娘,性格比较保守,指望她们能够真切的与您沟通,此时有些困难,如果寻人工作遇到了挫折,您不如先试着改善与维内托她们的关系,撒丁的舰娘喜爱美食,喜欢享受生活,所以您可以适当的静下心来。”
“马可波罗小姐不会有事的,她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物。”
“好。”
做完最后的道别,在姑娘们的目送之下,周扬抓起那不勒斯的手,和她一块儿走上海面,夕阳已经彻底的沉下,仅有一丝余晖还在停留,藉着这微弱的光线,两人一起踏向前往撒丁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