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周扬甚至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已经开始猛敲维内托的大门。
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他一晚上没睡着,思来想去总觉自己哪哪都不得劲,总感觉像是被帝国与托里拆利给联手霸凌了一样。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维内托提出的让周扬去搞定帝国,那周扬肯定不能让维内托好过。
猛敲门之后,维内托睡眼惺忪的把他拉进去,还没来得及抱怨周扬吵她睡觉,周扬就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昨天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我感觉你妹妹大有问题。怎么说?”
维内托皱着眉听了会儿,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说……你之后还是顺了帝国的意思,对么?”
“重点是这个么?”周扬简直快情要被她气得头顶冒烟:“重点难道不是帝国的性格问题?而且你就不关心下在那座塔里还藏着个托里拆利?”
“唉,这个可以之后再谈,你就说你有没有帮她洗澡吧。”
周扬一愣,老实道:
“……那,我确实是帮她洗了的。”
“行。”
维内托笑出声音来:
“结案!”
“???”
“那你都顺从一回了……剩下的工作就都交给你呗,我没什么意见的,因为帝国自己都没意见,我个姐姐能说什么。”
“反正吧,无论你是之后打算怎么办,你就算把帝国骗到心甘情愿给你当那啥器我都举双手同意好吧,爱咋咋地。”
说完这句话,维内托光速把周扬推出去,然后重重的把大门一关,显然是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要鸵鸟到底。
也有可能是觉得帝国确实过于抽象,所以能不沾能不沾……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当姐姐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周扬叹了半天气,有些颓然的坐了会儿,之后去找利托里奥商量,对方也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笑死……你也被帝国折磨了?”
“折磨我的可不止她一个。”
周扬闷声闷气的说:
“昨天我帮她洗澡的时候,托里拆利一直在旁边暗搓搓的笑,笑得我脑壳痛……”
“那换我来,我看到这个场面也忍不住想笑啊,”利托里奥眨眨眼睛,“帝国长得那么好看,而且舰桥又大……你帮她洗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周扬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实际情况是,帝国当时完全不以为意,这姑娘从一开始就把周扬当什么外人看,眼睛一闭,往浴池里面一躺,让顶多在周扬帮她搓澡的时候她会可爱的怪叫两声,压力几乎全部给到周扬身上。
前面几分钟他还能维持冷静,后面的时间几乎全程胀的难受,顺便一说帝国确实很爱干净,她洗澡就用了一个多钟头。
而在这之后周扬还得帮她换上新睡衣,还得帮她把床铺好,因为帝国说,以前利托里奥都是这么照顾她的,问为什么不自己做,是不会吗?
答曰,我会,但是我懒。
说的还特别理直气壮。
又摆又烂,没救到一定程度了。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句。”利托里奥又给周扬补了很关键的一刀:“以前都是我在负责去照顾她,但是吧……那维内托都说了让你去帮忙,我肯定光明正大的摸了。”
“帝国晚上见不到你送饭,她到时候估计又哭又闹的,你要是忍心看她可怜兮兮的的样子……那你就还得去。”
“合着我成保姆了?”
“也有办法啊,那就是把她从那座塔里弄出来,她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只是懒而已,你让她来一个新环境,她多半就好了。前提是你要得先把她弄出来再说。”
周扬眼睛逐渐瞪大:
“你们撒丁的舰娘……能不能有点节操了?”
“生气了吧?”
利托里奥笑嘻嘻的说:
“生气了,我可以帮你承担一下……你可以把对帝国的怨气全部倾泻给我,我很乐意接受的。”
周扬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我不中你的诡计。”
比起利托里奥,他现在更想把维内托抓过来狠狠的一顿……好吧,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周扬头一回对维内托起了不纯的感情。
“心情都写脸上咯。”
利托里奥没有骗到肉吃,也没有表露出不开心的情绪,反而还能继续调侃周扬:“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你现在想的一定是怎么教训维内托,对吧?”
无法忍受这女人的言语轰炸,周扬赶紧跑路,他今天干脆都没去维内托那里上班,就这样一直熬到下午六点,吃饭的时候,负责今天做饭的天鹰——估计是整个撒丁最不神人的一个漂亮姑娘,已经对周扬投去了十足同情的目光。
她拿过来一个金属的餐盒,递交到周扬手里:
“辛苦啦,周扬阁下。”
“照顾帝国,果然是个很辛苦的事情吧?”
周扬憋了半天说不出话,耸了耸肩,把食盒接过来:“我去送饭了。”
趁此机会,天鹰又低下头,酝酿了半天,这才红着脸蛋,继续道: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您一起过去……说不定能够……嗯?怎么已经走了?”
看这周扬的背影逐渐远去,天鹰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同意负责今天做饭的驱逐舰,西南风与西北风姐妹俩一起凑到天鹰身边:
“简直像根木头。”
“就是啊。”天鹰闷闷的说道。
“哦,我们说的是天鹰姐,没说周扬。”西北风又说:“你扭扭捏捏的,人家早就跑咯。”
天鹰不语,只是在西南风和西北风的脸上使劲的揪了两把。
回看周扬这边。
昨天离去的时候,帝国又给周扬专门的配了一把钥匙,看起来像是要一直抱他的大腿一样。
进门之后周扬先去找了托里拆利,这姑娘正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蘑菇,见到周扬过来,赶紧说道:
“你又来了?”
“我不能来?”
“那你今天还要继续当忍者不……我昨天都以为你要对帝国做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结果你居然忍下来了呢,真了不起……但是你不能作为代替对我出手哦,我身高才一米四,咱俩的型号不匹配的。”
“不是,你这家伙,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你是个潜艇啊,能不能说点儿符合潜艇身份的话?”
“抱歉,我就这样。”
托里拆利把身子一缩:“但我不改。”
暂时拿这个气质阴暗,但脑子里面想的内容却很可怕的潜艇少女没有办法,周扬也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他这时候忽然很想港区的U艇和伊艇们,对方虽然也很闹腾,但小天使也不少。
如果说和小天使们待在一起是在恢复精神,那么和托里拆利待在一起,对方这种纯阴角的丧女气息,就像是黑洞一样迅速的抽干着周扬的活力。
甚至想到帝国,也让周扬开始情不自禁的怀念信浓。
信浓虽然是个大混子,干嘛嘛不行,每天除了睡就是睡,但周扬说话她愿意听,而且武藏发火的话,也不是治不了她。
反观帝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得想想办法,一直这么待下去的话周扬很怀疑自己的值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准。
一如既往的。
给帝国投完了食,还得带她去洗澡,这货在周扬面前一点也不避讳什么,直挺挺的就往浴池里面一躺,像一块木头一样漂浮着,偶尔对周扬发号施令:
“帮我擦一下舰桥。用洗漱架上第二排左数第三瓶沐浴露。”
“你自己动手!”
“我不。”
“……那我也不。”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
最后还是周扬败下阵来,按照帝国的要求帮她这里擦擦那里洗洗,完事还要把她抱到浴池上面,拿干燥的浴巾帮她擦头发。
这时候托里拆利——她是潜艇,外加上没有帝国
那么不设防,洗澡的时候几乎全程都藏在水底下——忽然冒出头来,小声说道:
“我看到了,好吓人哦……有大包,有大包。”
结束了这一切,周扬身体和心灵都非常疲惫,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周,又回到家里的时候,他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指挥官这几头过得好辛苦哦。”
那不勒斯笑眯眯的说道。
“你睡你的吧。”
周扬闷着声音回答……维内托在当甩手掌柜,利托里奥在看戏,那不勒斯帮不上忙,而且这几头周扬也尝试着和帝国说过,要不要试着搬出来住,那姑娘的反应干脆就是直接藏到床底下,周扬哄了好久才肯重新钻出来。
至此,周扬已经认为自己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但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未必。
在这个疲劳的深夜,他做出了决定。
翻出手机,因为撒丁这边没有架设信号基站的原因,没办法做到通过手机来联络港区的舰娘们,不过周扬心疯情里面清楚,只要他想,那么他随时可以联系到某个人。
“嘟嘟嘟——”
按下那几个按键后,电话拨通了。
开门见山的,周扬直接说道:
“海伦娜,帮帮我。”
无论在任何时刻,海伦娜·META,差不多就是周扬最后的救命稻草之一……周扬用膝盖想都知道对方在自己身边指定了做了很多用来观察情况的小手脚,周扬也乐于让她看,因为海伦娜·META就是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她必要的安全感。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而后,周扬听见海伦娜·META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了?你不是在撒丁度假么?忽然叫我做什么?……先说好,我现在可忙得很,你就算是很想我,我也没有空飞到你那边去和你腻歪的。”
“情况是这样。”
和海伦娜·META的相处要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足够真诚,任何隐瞒都不要有,周扬很懂这个道理,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遇到的困难都说了出来,海伦娜·META停了片刻:
“所以,你目前是既不好意思直接对帝国出手,又没办法强行把她拽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笨蛋,为什么不改换一下思路呢?你拿那个叫做帝国的舰娘没办法,那你绕过她不就好了?”
“呃,你的意思是?”
“狠下你的心,不要想后果。”
“然后,去把她居住的那座塔给拆了,你要是担心对方会因此而消沉,那就用你的力量,把它伪造成一场突发的地震,应该没问题吧?还是说你做不到?做不到的话那就给我几天时间,我给你空投个小玩意过去……”
“别别别,这个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周扬赶紧拒绝了海伦娜后面的建议,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和对方嘻嘻哈哈,因为海伦娜·META送来的“小玩意”,百分之百在危险程度上肯定是拉满的。
“真无聊。”
电话那边的海伦娜·META嗤了一声:
“专程的给我打电话,就这一个问题么?”
这也是周扬情愿自己先想想办法也不会轻易给海伦娜·META打电话的原因,对方的兴致一旦被勾起来,那可就没这么容易满足了。
不得已,他只好又讲了讲有关维内托的事情。
“……我的天。”
电话那边的海伦娜故意拉着长长的腔调:
“没了我,你连维内托都拿不下了?”
“也没有吧。”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去做?”
“唉,你别说了,我回头就去给维内托上强度……争取搞定帝国的也同步搞定她好吧,就这样了,我先歇了。”
“最好快点行动哦。”
海伦娜·META轻哼了一声,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周扬心里很清楚,也许就在这个时候,对方仍然在通过某种方法“观测”着自己……因此,周扬直接就披上衣服出了门。
一路走到帝国所住的那座塔前,周扬闭着眼睛感受着四处传来的重重韵律,他捕捉着关键的力量节点,在脑内模拟着地震发生的时候这座塔会如何摇晃与倒塌,然后猛然睁开眼睛,对着高塔的基座挥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