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能够用一句话就让人生气,帝国不一样,她只需要半句:
“来啦?”
周扬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像条猫猫虫一样趴在床上,手里拿着本大部头,看得正投入,这货相比一周之前显得更懒,因为周扬看见她甚至不想用手指翻书,而是用下巴在翻。
“噌——”的一声,周扬这个血怒就叠上去了,昨天一拳打在塔上的时候他还有点儿犹豫,有点儿内疚,现在想想完全是自己心地太善良。
要是继续放任帝国这样懒狗下去,总有一天她会退化成为比摆子和宅女更可怕的存在,周扬绝对不希望这一天会到来。
“跳,再让你跳一会会啊……”
如此心想着,周扬把餐盒往书桌上一放,走上前去再把帝国给扒拉起来:
“过来,吃饭了。”
“我不。”
帝国却把头一撇,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我今天躺一天了,我要先洗澡,洗完澡再吃。抱我一下,扛着也行,台阶太高,走路好累。”
“由你,由你。”
周扬也懒得继续和她掰扯,当即就像是扛沙包一样把帝国翻了个面往肩膀上一扯,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今天最后再顺从她一回。
在下楼的过程中,周扬还在计算着时间,昨天他打的那一拳力度非常精妙,差不多正好是帝国洗完澡吃完饭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届时这座塔一旦倒塌,周扬就会把她和托里拆利一起提溜到维内托那边去。
只可惜想法虽然好,架不住帝国很能折腾,洗澡的时候周扬就坐在池子边上,看着她和托里拆利在浴池里面疯玩,这种时候帝国又有精神了,她抓着托里拆利的手,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旋转,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基本上全洒在了周扬脚边。
“……你俩收着点行不?”
“什么啊,你天天说要我动,我这不在动么?”
帝国的声音从浴池那边传过来,她嘻嘻哈哈的,托里拆利不堪受扰,过了没多久就裹上浴巾往台阶上逃,帝国想也不想的就追上去,把台阶上的衣帽架和洗漱台统统撞飞,由于过于没眼看,周扬干脆闭上了眼睛放空大脑,直到一声巨响忽然来临。
“咔——”
而后,又是极其微小的声音,虽然微不可察,却让周扬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冲向帝国的方向,单手把她夹在胳膊下面,又三步并做风情两步的对托里拆利如法炮制,用尽全力的向着一楼猛跑。
“干嘛呀干嘛呀?”
帝国叽里咕噜的抱怨着:
“你抓我做什么?我还没洗完澡——”
话音未落,只听得地动山摇。
十多秒后。
站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塔楼前,帝国双目失神的拽着周扬的衣角,她现在甚至没来得及裹浴巾,然而这种小细节已经不被在意,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扬更不想说话。
——塔倒了,但倒的很提前,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帝国和托里拆利这俩倒霉孩子在浴池里面玩大风车,到处乱撞,本来内部就有裂纹的塔基更加不堪重负,最终轰然倒下。
由于事发突然,也就托里拆利身上还裹着条湿漉漉的浴巾,良久,周扬听见帝国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我家没啦!”
她不管不顾的向着倒塌的塔那边跑过去:
“我的书,我的床……我的睡衣,呜呜,我还没吃饭呢……!”
“饿了就吃。”
周扬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给帝国披上,把她拽回来:
“刚刚,应该是地震了。”
“什么地震只震我家啊……”帝国的声音更加伤心,她沮丧的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般动静当然会引得余下的撒丁舰娘们知晓,利托里奥第一个赶来,不知为何周扬感觉对方似乎是偷笑了一下才赶紧绷出严肃神情:
“帝国,你受伤了没?然后……嗯,这孩子就是托里拆利吗?”
海伦娜·META教导过,要想忽悠人,就得自己先相信,周扬迎面走上去,和利托里奥说起话:
“是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帝国所在的这座塔,不像是其余的建筑一样,经常有人偶骑士在维护……应当是年久失修的原因,起码地震发生的时候我还在她俩身边,不至于让她俩被埋进塔里。”
“那太可惜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难过,我为帝国感受到难过。”
周扬和利托里奥的蛐蛐环节帝国一概没有听到,她忙着崩溃,而等到维内托也赶来的时候,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只是一个劲的嘟囔着:
“不行不行,我不要和维内托走!维内托会逼着人天天早上去晨练,她太会强迫人了……呜呜……”
“癔症。”
维内托的眼角颤抖了一下:
“我几时这么要挟过你,你别乱讲话。”
“总之,还是先想想帝国之后住哪儿吧。”周扬建议着,他发现无论是利托里奥还是维内托,亦或者住的比较远,刚刚才赶来的罗马,大家都相当默契的没有提帮帝国重建塔楼的事情。
一路上把心如死灰的帝国拽回维内托的家,罗马进去给她煮了碗面当晚餐,周扬则开始和维内托商量帝国的安置问题:
“你是她姐姐,帝国这几天肯定住你这儿吧?你来照顾她,是应该的,你作为姐姐,肯定要帮助她重新回归社群的。”
维内托眨眨眼睛,开始装傻。
“维内托,你别不讲话。”
“诶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看。”
“也别转移话题!”
“困了。”
“你别告诉我你完全不想管这个事情?”
至此,维内托才总算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本人,作为撒丁旗舰,每天日理万机,精力严重不足……虽然很想亲自照顾我妹妹,但,现实条件摆在这里……我可没有踢皮球打太极的意思哦?某人不要想多。”
周扬的眉头一下子挑起来:
“想当甩手掌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维内托的节操估计早就掉没了吧,她的良心一点都不带痛的,当即把手一摊:“要不我们举手表决一下好了,其实我觉得……呃,在场的众人里面,反正谁都比我合适。”
此话一出,不光是周扬,还在旁听的利托里奥和罗马也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
抛开前面的摆子行为,帝国现在确实是可怜孩子了,谁能想到不光家没了,几个姐姐还没一个乐意接收她的,塑料姐妹情在撒丁果然是底层逻辑。
要不是她现在忙着在厨房吃面,否则只怕会更伤心。
“你们想怎样?”
“了不起举手表决嘛!”
“这都表决?”
“那没人站出来可不就只能这样。”
维内托嘀咕了半天,忽然拍板道:
“我是旗舰,我说了算,这样,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把手指出来,谁被指的最多,谁就负责帝国接下来的照顾工作。”
周扬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姐妹三人,算他一起,四个人开始围着客厅转圈,维内托谨慎的迈出一步:
“三……”
大家一起吞了吞口水。
“二……”
最后的话语,也如同审判之锤一样落下:
“一!”
与此同时,四人犹如闪电一般伸出手指,周扬还是起了一点坏心思的,他心想维内托只是说让大家伸手,没规定只能伸一只,我左手指维内托,右手也指维内托,这样岂不是就算两票?大大增加了最后选到维内托的概率。
而后,周情
扬便看见,对面三姊妹,人人都是伸出两只手,直勾勾的指向他:
“哈哈,六对二,你逃不了啦!”
维内托毫无形象的笑哈哈,差点就快靠拍大腿来表达喜悦了:
“怎么说?周扬,现在还能跑得脱么?你看,大家已经统一意见了,就由你来照顾帝国!”
五分钟后。
难得能看到周扬臭着一张脸,他拉着帝国的手,慢慢的往回走,身后的维内托级三姊妹一起笑嘻嘻的看着他,还挥挥手:
“你们相处愉快哈!”
完全懒得搭理她们几个,周扬小声的对帝国说道:
“情况就是这样了,以后你先住我家里。”
帝国没有答话,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自己宅了三十年的家在自己的眼前被地震震塌,属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忽然间周扬又听到维内托在喊他的名字,他顿疯情了顿,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自己,有点儿不情愿的转过身:
“……又干嘛?还有什么附加条款不成?”
“不是不是!”
维内托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急躁,她试图讲出话来,结果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好久,这才把气给喘顺: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
“光顾着帝国的事情了,托里拆利人呢?”
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周扬现在非常的焦头烂额,他飞快的在前面走路,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托里拆利是什么时候溜走的,明明大家一起去维内托的家里的时候她还在,一眨眼,那么大个潜艇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周扬也在思考着去哪里把托里拆利找回来,他感觉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那座塔的废墟上扒拉砖块,因为她的蘑菇以及养蘑菇的木头都压在了废墟下方,一想到这里周扬就心急如焚,越急,越看慢吞吞走路的帝国就头疼。
到最后他干脆把帝国给扛了起来,在前面健步如飞,这画面委实有点抽象,因为帝国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任由周扬施为。
“等等到了我家,你要听另一个绿头发姐姐的话,她叫那不勒斯。”
“……”
帝国不答话。
等到了家,周扬赶紧把帝国往地上一放,又拉着那不勒斯交代了两句,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结果,在他走后不过几秒钟,在房间的阴影处,托里拆利的头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
托里拆利戳了戳帝国,问道。
看见熟人,帝国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精神: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也在呢?”
“因为我没地方住了呀,而且维内托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所以我闻着周扬的味道来了他家。”
“怎么这样,你又不是小狗,为什么能闻到。”
“我就是能闻到……不说这个了,”托里拆利把帝国的手一拉,就在周扬卧室的床边,她翻出一个小手电,指书着床下的暗处:
“……这里,很潮湿,也很暗,我喜欢这里,我可以在这里养蘑菇。诶嘿嘿——”
“不可以哦。”
那不勒斯这时才想起来指挥官交代了让自己照顾好帝国,转念一想,托里拆利虽然是自己跑过来的,但既然是舰娘,那也应当一视同仁:
“家里面是不能养蘑菇的,除非你们分我吃点儿,给指挥官也要留一份。”
好吧,指望那不勒斯能办明白事情属实是有点难为她了,呆呆的重巡姑娘只需要负责可爱就好——当然了,她还是有好好的履行周扬交代的任务:
“总而言之!我是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过来啦~但是过来了就要好好相处,托里拆利不可以睡在床底下,大家要一起睡在床上,家里的床超级大,再睡两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
帝国立刻表达了不满: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
“因为在家里就是这样哦。”
那不勒斯开心的说:
“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总是会随机刷新别的姐姐在床上呢,那既然每个人都在好好的遵守这条规则,所以你们也不能够例外。”
“我不要!”
帝国多少还是有点儿抗拒,如果是面对周扬也就罢了,她的抗议说不定能起到效果,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不勒斯——
相当干脆的,那不勒斯为了维护自己脑内的奇特世界观,直接一手一个把帝国和托里拆利扔到了床铺中间,然后掀开被子,自己也钻进去。
那不勒斯今天意外的兴奋,因为这还是指挥官少见的给她交代任务。
就这样,在等着周扬回家的过程中,那不勒斯便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话题也一直进行下去,从“为什么大家要睡在一张床上”,再到“我觉得舰娘就是要喜欢指挥官”。
只是苦了帝国,她现在困得要死,可摆子总是要由呆萌来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