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扬来到撒丁,差不多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在撒丁的生活还挺充实的,每天无所事事也是一种别样的充实。
他白天逗维内托玩,晚上回家去睡觉,在回去的路上顺便想想今天房间里是会刷新出利托里奥还是天鹰……又或者别的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一下子就度过去了。
这听起来有点儿得过且过的意思,但撒丁的生活节奏就是这样,总是慢的很,一个不注意,白天的时间就又结束了。
当然了,也不是一点正事没干,周扬还记得自己的指挥官身份,于是,就在前几天,在正式和维内托确定了关系,并且她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之后,周扬也尝试着和她聊过,他想把撒丁的姑娘们都邀请到港区的事情。
维内托对他的说法还挺感兴趣,而且她现在正巴不得找点事情干,免得每天大家一见面,就要提她前几天的光辉往事。
——特别是拉斐尔这个喜欢拱火的家伙,专门的画了一副名为《维内托在战斗》的巨幅油画来记录这个重要的历史事件。
在那副巨幅的画作中,拉斐尔以幻想般的笔触,描绘了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维内托。
她浑身冒着金光,目光坚毅,双手有力,摆出神话中胜利女神一样的姿势,把周扬高高的托举过头顶,在画面的一角,是身后是摔倒的打小报告四人组,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充分的展示了旗舰的威风仪态——
并且,在某天泡澡的时候,在全员到齐的情况下,拉斐尔还郑重其事的把这幅画从舰装空间里面搬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之后,维内托就更难绷了。
浴场利的局面一度非常混乱。
根据当事人回忆,维内托直接连浴巾都顾不上围,就从浴池里面跳了出来,直直的扑向拉斐尔。
周扬和罗马拼命的抱住她的腰,免得维内托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即便如此维内托恼怒的声音还是差点把天花板都掀开:
“拉斐尔——!”
“你给我过来!”
“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揍你!”
拉斐尔也是个欠收拾的,或者说她有点太没心没肺了:
“搞什么,你这完全不懂欣赏艺术啊……”
“维内托姐姐,我画的你难道不威武吗?我让焦苏埃看过了,她自己都说非常符合你当时的神态……我甚至还想根据当时的画面再画一幅画呢,就叫它《维内托与黄金雨》,你觉得怎么样?”
很明显不怎么样,听到这句话后的维内托已经快要气炸了,她的羞耻程度和恼怒的程度就像是左脚踩右脚一样的叠加,最终她成功的挣脱了周扬和罗马的擒抱,把拉斐尔追的满浴场跑。
事后的维内托萎靡了好几天,所以当周扬试探着和她讲,要不要去港区看看的时候,维内托满口答应了下来。
她巴不得赶紧找个事情,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不要一直车轱辘她的黑历史。
转移矛盾说是。
其实,不管是维内托,又或者在这这段时间里逐渐和周扬混熟的撒丁舰娘,都很想听周扬聊聊有关港区的事情。
于是那些被腓特烈大帝强行塞到那不勒斯舰装空间的行李就派上了用场,在出发的时候周扬还在想腓特烈大帝未免有些太过于小题大做,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干嘛连面膜和护手霜都要给他揣着——
现在,它们有了用武之地了。
站在周扬家里的院子里,维内托和大家一起,把那些重重的大箱子一件一件的往外面搬:
“……那个叫做腓特烈大帝的舰娘对你有点太那个了吧,你喝酒吗?”
“很少。”
周扬如实的回答着,他摸了摸后脑勺,看着被维内托搬出来的一箱有黎塞留友情提供的鸢尾干邑和铁血酒庄的珍藏红酒出神:
“但是港区酒鬼蛮多的……偶尔她们会把我强行拉过去一起。”
“那这个又是什么?”
西南风这样的少女驱逐舰对红酒的兴趣远不如维内托风情她们,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按一下按钮,它就亮了。”
“呃,是游戏机……”
周扬更不好说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腓特烈大帝会在行李里面塞上十几台游戏机,剩下半箱是各种卡带,而且考虑到撒丁这边的基础建设情况可能不尽如人意,还有专门的一大盒长效电池。
其实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解释,舰娘的适应能力有多强周扬早就见识过,西南风把游戏机分给旁边的驱逐舰们,少女们稍微鼓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东西要怎么使用:
“阿蒂利奥,我们来联机好不好?好像有附近本地联机的功能呢!”
“龙骑兵也一起来玩嘛”
“我,我就免了……我对这种玩具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兴……好吧,拜托了,给我一台……”
“感觉游戏卡带有点少……上面写了一款游戏差不多两三天就能通关,那岂不是不睡觉的情况下没多久就全部玩完了,周扬,港区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卡带来着?”
周扬的表情很古怪。
忽然之间,他好像Get到了腓特烈大帝的意思。
就坡下驴的,他补充道:
“港区里面好玩的东西远不止游戏机……而且掌机的性能其实不太行,很多大型的游戏要用主机玩,那东西太大了,没办法一次性带过来。”
“然后还有街机厅什么的,不过得坐车去一个叫做庭院都市的地方——”
“那我们要去,到时候你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玩?”
少女们立刻围了上来,在周扬的身边挤作一团。
唉,糖衣炮弹。唉,资本主义。
估计连腓特烈大帝自己都没想到吧,撒丁这边这么好搞定。
甚至连惯例的出现什么BOSS型角色,什么超规格海兽,什么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META舰娘这些都没有,大家就是在一种很欢快的氛围中敲定了之后要和周扬一起去港区玩的事情。
腓特烈大帝强行塞给周扬的行李就像是一座宝库,几乎人人都能在里面找到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拉斐尔就对里面的拍立得相机非常感兴趣,她发现这款相机还能自带滤镜调色功能,拍出来的画面宛若油画,让她乐不可支。
达芬奇则坐在一堆箱子上面,饶有兴味的揪着自己的双马尾,看着一份作者署名为构建者的文档。
在文档中里面,构建者非常介绍了从港区的某个重要设施,也即是从港区到庭院都市的空间门扉。附带的那一份详细设计图中充满了无数复杂到普通舰娘会眼睛发晕的数字与公式定理,可它们就是能够牢牢地彻底吸引住达芬奇的目光。
不知不觉的,达芬奇就把这份文档翻到了最后,但最后的内容却并不是什么结语,而是一份目录,有关港区另外的科研设施,有关港区另外的技术储备,都被构建者简要的介绍了一遍。
情
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感兴趣了?想要了解吗?来港区吧。来港区,就什么都有——”
也不光是这一份技术文档,像是拉斐尔想要的,比拍立得更好的相机,驱逐舰们想玩的更有趣的游戏,维内托她们感兴趣的港区的基础生活物资……几乎所有人感兴趣的事情,都能够在港区找到更好的替代。
这简直是阳谋中的阳谋,最光明正大的那种阳谋。
偏偏这种阳谋就是很有效果。
而且周扬已经在撒丁刷了两个多月的好感度,这时候大家凑上来一问,他只需要做出相对应的承诺,就足以把姑娘们对港区的好奇心拉倒最大值。
作为旗舰,维内托也不是没有冷静的想过,她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周扬……你知道的,我们撒丁舰娘一天不泡澡都不行,泡澡是和我们撒丁绑定的文化,那你的港区有浴场吗?我是指那种大浴场。”
“有的,这个有的。”
周扬赶紧回答:
“港区的大浴场占地面积不会小于任何一座撒丁的浴场,准确来说,是要比它们还大个四五倍左右……但是里面的设施肯定不如撒丁这边的丰富,很多设计也不如撒丁这边精巧,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过去指导一下,情拜托了,维内托,还有大家。”
行了。拿下了。
有了最后这句话,维内托听得那叫一个嘴角疯狂上扬,满面红光。只看得维内托一挥手,先故作矜持的咳嗽两声,然后才是:
“妥!”
“那,那你都这么说了是吧,浴场什么的,我们撒丁最擅长的部分呀……过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间,我们到了港区,给你好好参谋一下。”
“还等什么过两天哦。”
连帝国都对去港区参观这件事表示了浓重的兴趣,鬼知道那不勒斯给她说了点什么,帝国现在对港区的一小撮人的摆烂生活极度向往。
白天可以不醒,晚上天天不睡,不仅有书看,还有漫画,浴场二十四小时开着门……最重要的是还不会被人管,就算是想重新搬到图书馆里面去住也完全没问题。
如果星宇来了,周扬的房间还从来不锁门,想去就去,只要能逮住他,剩下的事情就都一一
OK,不能多想。
光是想想,帝国的脚指头都在发抖,她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冬天都快要过去了,我们开了春,就出发,好不好?”
“反正周扬那边地方大……我们把春天玩过去,等到了夏天再回撒丁……周扬说了,港区在南海……南海的夏天肯定是很热的,所以我们夏天回来,完美呀——”
说是这样说,帝国也很怀疑自己到了港区,过上幸福的摆烂生活之后还想不想回来,估计是不想的。
总而言之,去港区参观,忽然一下子就从以前从来没人想过的事情,变成了撒丁的姑娘们现在最关心的话题。
周扬自然是巴不得把她们全部带回去。
在撒丁生活也有这么久了,如果要分别的话,他自己都舍不得的。
也是在这种时候,罗马忽然冷不丁的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马可波罗呢?”
“我们都出发了,马可波罗怎么办?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外面哪个地方晃荡……万一她忽然回到了撒丁,见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她怎么办?”
维内托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懊恼。
“也,也是。”
抿着嘴唇,撒丁的旗舰小姐使劲的拍了一下的自己的头顶:
“不能忘了马可波罗——毕竟周扬一开始来撒丁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马可波罗吧。”
“可她一直没回来。”
罗马的目光有些微妙:
“而且还是两个多月。”
姑娘们的视线,随着这句话,又一下子落在了周扬的身上。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撒丁,格外遥远,不,不仅仅是用遥远的就能够形容的某一处位置,一处深不见底的大洋海底,在某个溶洞的最深层,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有声音传来。
听起来像是一位非常不满的少女,她在用极度不爽的态度,在向四周询问着:
“你们到底想干嘛啊?”
“不是,能不能放了我啊——把我抓过来都过了快俩月了,又不说话,又不给吃的,还要抢我的零食…风情…就放我走呗,有那么困难吗?”
皇家财富号很是烦躁的跺着脚,自从被那个叫做幻想号的舰娘绑来这个鬼地方,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时间了,她储备的补给虽然还剩下许多,但这样下去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得想个办法跑路。
这几乎是皇家财富此时心中的唯一想法。
再这么拖下去,外面的人收不到自己的情报,会担心的。
但跑路,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大洋深处的溶洞,这个鬼地方复杂的像是个迷宫一样,她连判断自己的坐标都做不到。而且,除了幻想号之外,还有个陌生的舰娘,一直在这里徘徊——她叫什么来着?皇家财富号思考着,好像是,自称,什么,马可波罗?
对,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