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TB说的还真没错。
战争协议玉轮是织梦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神秘操作，或者铸币操作给留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是俗称的擦屁股，那此时此刻，出现在战场中间，以一种极度的危险感震慑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哪个巨型钢铁球体，毫无疑问也是某种遗留问题。
很显然，这是企业META需要擦的屁股。
“擦屁股”这个词不能够细想，周扬总感觉TB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番话，特别有一种幽默感，明明是很正经的场合，弄得他老是忍不住想笑。
好在周扬绷住了，因此现在他还是一副坚毅的表情。
伸手摸了摸TB的头，周扬把她抱到一边，TB扁着一张嘴，很明显是对周扬现在要去找企业META说话这件事很不满意……
但是也没辙，无论如何，企业META始终都是悬在周扬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自从知晓了META舰娘的诞生经过之后这块石头明显又大了许多，倒不是他想玩什么救赎文学，而是不把企业META的这件事妥善解决，周扬觉得自己实在是解脱不了。
“等等。”
身后的海伦娜META忽然拉住他:
“你就不想了解了解？明明她一直都拒绝和你见面，甚至还给你找了好几回麻烦，为什么这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周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企业META的背影，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目光中满是陆陆续续撤离到浮岛周边的舰娘。
甚至有个很吓人的事实，就在撤离的人群中，伊丽莎白META正和皇家的舰娘们混在一起——小女王在皇家的日子过的很惬意，因为大家伙真的把她当做另一位女王在看待，就连撤离的时候，首席近卫骑士前卫，还有厌战，都牢牢的拱卫在她俩身边。
下一秒钟，伊丽莎白META的身形忽然一矮，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似的，匆匆忙忙的躲在了前卫的身后，还伸出头来小心翼翼的看。
周扬毫不怀疑企业META其实已经看到了她，也无怪乎为什么伊丽莎白META会这么慌，毕竟她现在已经在港区过得乐不思蜀，完全把自己当港区的人了，企业META却还不知道这件事。
伊丽莎白META当初带着孟菲斯META跑出来，用的理由是两人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现在看到她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港区的队伍中，企业META如何不会在瞬间明了一切。
这就像是玩三杀，奸臣直接骑脸主公说我跳反了一样。
然而，企业META却动都不动一下，她牢牢的凝视着远处的那个巨型球体，哪怕伊丽莎白META鬼鬼祟祟的从她身边猫过去，她也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多时，伊丽莎白META已经凑到了周扬的身边:
“——那什么，这人受什么刺激了？”
“最佳答案，我不知道。”
周扬小声的回答了一句。
海伦娜META在身后踢了他的鞋跟一脚:
“不许无视我。”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站在企业META身边的约克城META转过身来，在确认了前者并无反对的迹象之后，她悄悄的伸出手，对着周扬挥了挥，还露出一个微笑:
“放在之前，我其实也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在打这种主意……”
面对黑约克城，周扬的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一些，他眨眨眼睛，等待着对方给出回答，黑约克城则点点头:
“那个巨型球体，是企业制造出来的。”
“在我们META舰娘内部，除了……除了罗德尼之外，恐怕就只有女灶神，还有高雄知道这件事，若我说的没有错，塞壬其实给所有的超规格级的海兽，都编了号，对吧？”
“是有这回事。”
TB警惕的点点头，不知为何，面对这群META舰娘，她总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爽的感觉，特别是约克城META，对方和指挥官说话的语气未免显得也太熟悉了，这俩人要是没有一腿，TB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少女的直觉怎么可能出错呢。
约克城META对TB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意并未太过在意，她继续讲述道：
“……塞壬编号的SSS级，一共，有十三头。”
“除了被指挥官直接击溃的那几头之外，剩下的……不，包括重樱那头编号是001的海兽，我们都或多或少的获取了它一部分的海兽合金，意思是……”
“你们把它们都击沉了？”
TB有些惊讶的睁大双眼，黑约克城说出来的话她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会直接把周扬喊成指挥官……好了，这下已经石锤有一腿了。
“起码大部分都是被我们直接击沉，或者后续回收的。”
黑约克城的声音稍微有些无奈:
“比如重樱的那头，当时指挥官把它击溃之后，它其实还有一个头就这样逃掉了，是高雄出面斩杀了它，并且把合金收集了回去。”
“我们当时都很在意企业她到底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她最终的成果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球体。它的代号，是湿婆。”
“婆罗多神话中司掌毁灭的神只……企业给它取这个名字，可想而知，她到底投入了多少的憎恨进去，再加上之前的制动装置S，那种可以让舰装失去效用的物质……”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如蚊蚋:
“我有时候都觉得，企业已经彻底的被恨……”
“不懂就不要乱讲！”
充满怒意的声音陡然间从约克城META身后传来，那正是满脸怒容的女灶神META，她的肩膀剧烈的起伏着，迈开步子走到周扬面前，居下临高的瞪着他:
“……企业根本不是你说的那风情样，你作为姐姐，也不懂她的想法？”
“要不是这座塔，事情继续按照我们的计划发展下去，早，早就……事情早就……”
女灶神META明显是急的不行，才说了没两句就开始喘气了，周扬安静的凝视着女灶神META的眼睛，看来，无论有没有META化，她始终还是关心着企业，就是这性格么——
好吧，其实和港区的女灶神也差不多，后者在企业嫁来港区，她也跟着一起来探亲的时候，不也朝着周扬使出了投掷扳手来着。
父母爱情故事什么的，那是后来的故事了。
女灶神META还想说点儿什么，像是幽灵一样的企业META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伸手按住黑女灶神的肩膀，摇了摇头。
“不用说。”
严格来说，这还是周扬第一次能够仔细的见到对方的面容，听见对方的声音。
该如何形容？他只感觉那双眼睛像是……从无尽的地狱中爬出来的一样，燃烧着冰冷的，毫无任何感情波动的憎恨，与熊熊燃烧的幽蓝色鬼火。
至于声音，声音倒是很正常，只可惜那字里行间的疲惫，还是暴露了企业META的状态风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的事实。
“做个交易。”
她抬起下巴，没有拿弓的那只手一翻，一块漆黑的黑色立方体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制动装置S，你应该明白它是做什么用的，巨塔里藏着你想见的人，这个东西能够让她安分下来。”
“但你总得给我把话讲清楚。”
周扬在心里对企业META有着愧疚，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怵她，尤其是对方的语气，周扬并不喜欢这一点:
“单独聊聊。”
“不必了，就在这里讲吧。”
企业META绷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制造了它，但是它失控了，至于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我想，那座不断散发着电波的巨塔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既然失控，那就证明我以前做的努力是错误的，所以我会将它抹去……要不要做交易，选择权在你。”
“你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嘛！”
TB嚷嚷了一句，似乎引用了某位重樱天皇的名人名言。
闻言，黑企业肩膀上的舰装海雕死神立刻就要振开翅膀，对TB做威胁状，
但下一秒，一道银色的影子就袭击了它，那是港区的企业，她的舰装强化后，海雕死神当然也得到了强化。
两只海雕瞪着眼睛彼此瞪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对方扑过去，正是在这气氛剑拔弩张的当下，企业就这样加入了对话:
“指挥官，还有……”
她看向企业META的方向，脑后的银色马尾辫在风中轻轻的律动着:
“另一个我。你们不要吵架。死神，你也回来。”
“请你把那块装置收回去吧，META舰娘的往事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交易，而是合作，你能认同这一点的话，我们就帮你去对付那个叫做湿婆的金属球体。”
企业META的嘴唇立刻抿了起来。
“BOSS，咱家的阵营早就千疮百孔咯，怕你不知道和你说一声。”
海伦娜META也循循善诱起来，她不经意的把目光挪向此时还躲在人群中的伊丽莎白META:“比如那边那一个。”
“我觉得很多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毕竟光靠META舰娘的力量，你应该也知道那东西有多难对付……你还是对小周当初抛弃我们的事情耿耿书于怀，但你其实并不恨他吧……导致META舰娘直接诞生的原因是织梦者，我们大家都很清楚才对。”
听到织梦者的名字，企业META的眼神忽然一凝，那种刻骨铭心的憎恨愈发凶狠的燃烧着，她扭头看着海伦娜: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往事？”
“……我什么都知道。”
海伦娜META轻轻的说，她不动声色的往周扬的方向挪了一步，这已经是在表明她的立场——她的屁股完全是坐在周扬这边的。
周扬其实有点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场面，说要打吧，又打不起来，说要嘴炮吧，大家好像也没说什么攻击性特别强的话。
反正就是一群姑娘在对峙，周扬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种在沉默中静静对峙的局面，哪怕她们稍微动个手都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身后，那个被命名为湿婆的巨型球体海兽，浑身的甲胄发出了一声爆响，企业META的态度这才稍微退让了些:
“合作。”
“好哦。”
海伦娜META笑眯眯的看着她，她上前一步，挡在周扬面前，悄悄的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面写着字:
“我这算不算又帮了你一次？”
“真是的，我原本还在META舰娘的阵营里当内鬼当的好好的呢……为了你，我可是直接和企业撕破脸了哦，到时候准备怎么补偿我？”
与此同时，海伦娜META嘴里说的却是:
“那既然合作达成，可以往这边投送舰队了吧？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人工制造出一头这种级别的怪物的，但我的本能告诉我，我们恐怕得拿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去对付它……”
“都别藏拙了，高雄的人在哪里？长门呢？大黄蜂呢？沙恩霍斯特呢？咱们META的人，别都藏着呀……你总不会还存着就在这里和港区打一场的心思吧？”
企业META的嘴好像也挺笨的。
要么就是，她根本懒得和海伦娜META这种直接跳脸的内鬼继续交流。
转过身去的下一刻，数十道光柱，忽然在她身边亮起，等到光柱渐渐的消弭，属于META舰疯情娘们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了浮岛之上。
不出意外的，里面熟……起码是眼熟的人不少，周扬能够很清楚的认出她们是谁。
比如反击META，就偷偷的对周扬挑了挑眉毛，然后她赶紧拉着身边姐姐的手，低声道：
“姐，那个就是周扬。”
“哦，你天天和我说起的哪个，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有个明显长得和谢菲尔德一模一样的舰娘，面无表情的给舰装手枪装填着弹药，低声道：
“一股害虫的味道。”
除此之外，和周扬有过一面之缘，准确来说是在北联的时候，被周扬直接开着泥头车创过的沙恩霍斯特，也来到了周扬的面前，她静静的凝视了一会儿，然后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周扬阁下。”
“这一次，居然是并肩作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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