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点不好说了。
留给周扬用来反应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的,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周扬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润!
可不敢不润,首先此时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给周扬更进一步的去判断情况,脚都踩到人家浴缸里面,和人家对上眼了,解释是肯定解释不清楚的;
其次,得益于契卡洛夫那随便输入的一串坐标,眼前这地方到底是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世界之门的哪里出现了参数错误,给他传送到了人类的领地……周扬目前并不想和舰娘之外的生命扯上什么关系。
念及于此,在短短的一秒之内,周扬迅速的做出了判断,他直接凌空一个后空翻,世界之门开启时的荧蓝色光芒还未消失,他人已经不见,只留下浴缸里面的水纹还在微微摇晃。
可惜在后空翻的过程中,周扬一时不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脚尖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但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种问题了,总之走为上策。
另一边。
港区广场上的一众舰娘,还在掐着表等着五分钟之后指挥官返回呢,结果也就是眼睛晃了一下,周扬已经从世界之门中翻了出来,害的契卡洛夫都紧张了一下:
“指挥官,怎么了?”
“是产生了什么排异反应吗,还是说你并没有进去,只是单纯的空翻了一下,想助助兴什么的……”
“说来话长。”
周扬的双脚湿淋淋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周边,确认自己已经回到港区之后,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确实是说来话长。”
“?”
契卡洛夫的头顶冒出来一个问号,即刻给了周扬一发肘击:“说来话长你也得说啊,要不然我们担心死了。”
“哦,我当了一回野大雄说是。”
周扬如此回答道:“随机坐标可太随机了,给我传送到白鹰那边一栋房子的浴缸里了。”
“房子的主人正巧还在浴缸里面泡澡。”
契卡洛夫闻言,眉头顿时一挑:
“你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了吗?”
“只记得是个粉毛……时间太短,我甚至没有办法判断对方是人类还是舰娘,下次不要搞什么随机坐标传送了,或者,给随机的坐标设定一个大概的参数范围吧,仅仅限定在海岸线之内。”
周扬如实的回答道,他慢慢的向着一边走过去,鞋子什么的都湿透了,得去换一换,否则继续干一整天的活,那也太难受了。
没有说话,契卡洛夫只是回到世界之门的操纵台边上看了一眼,参数是不可能出错的,为了避免随机传送时的坐标产生偏差,她早就设定好了必要的数据,从理论的角度出发,指挥官刚刚碰到的那个粉毛,绝对是舰娘。
想到这里,契卡洛夫忍不住看向周扬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立刻察觉到周扬的脚尖上似乎还勾着什么东西:
“指挥官!你停一下!你脚上,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只不过是两块缝在一起的布料而已,比起契卡洛夫先前从女灶神她们位于白鹰的旧宅子里带回来的那件,属于大黄蜂的贴身防护装甲,这两块布料的尺寸明显要缩水一大截。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比起大黄蜂那样成年的姑娘,在体型上要缩水许多,很有可能是那种还未开始发育的中生的程度。
周扬整个人都如临大敌。
他赶紧把自己脚尖勾着的那件小衣服给扯下来,放在眼前端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我感觉我有点像那种奇奇怪怪的动画里面才会出现的绅士角色。”
“不用感觉,指挥官。”
契卡洛夫叹了口气:
“在对方的心目中,你已经是了……只用了一秒钟,就给对方留下了非常坏的印象吗,你这家伙……”
“别骂了别骂了。”
众人在一起商量了好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把刚刚的那个坐标记录下来,但是暂且不要让周扬再直接过去。
白鹰的舰娘们崇尚自由,并且领地意识非常强烈,除开必要的交流之外,她们从来都是自己玩自己的,所以,周扬刚刚的行为,很有可能会触怒这个粉毛。
正所谓头发越粉,骂人越狠,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大家一致决定等到搬迁和扩建工作正式完成之后,再传送至对方的家里,把周扬无意间用脚尖勾出来的贴身护甲还了,顺便道个歉什么的,最后再尝试着看看,能否邀请对方来到港区一游——
一系列讨论下来,周扬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很抽象,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等到下次自己再去白鹰,重新和那个粉毛见面的时候,对方会直接学着同盟,掏出机枪来扫射他。
“唉。”
到最后,他也只有连连叹气:
“这件衣服我就带走了……回头我去帮她洗一下然后晾起来吧,希望没有给她弄脏了……说真的,我现在罪恶感好重。”
姑娘们都不答话,她们现在很能理解周扬的心情,只好目送着他慢慢走远。
同一时刻。
主世界,白鹰的东海岸。
刚刚的粉毛少女,萨拉托加,还在直挺挺的发愣。
“……?”
萨拉托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我在浴缸里面睡过去了吗……?”
由不得她不这样想,首先她的领地,还有领海,周边几百公里内,别说那些早就退居内陆的人类了,就连舰娘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姐姐,列克星敦。
对刚刚那个忽然出现在自己浴缸里面,和自己对视了不超过一秒钟,然后又忽然消失的男子,萨拉托加根本难以置信,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幻觉。
光是在浴缸里面想事情也没用,她赶紧擦干身体,拿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光着脚丫子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道:
“姐姐!姐姐!”
“怎么啦,加加?”
列克星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这个点她正在做晚饭,听见妹妹在喊自己,连忙放下手中的炊具,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是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吗?”
“不不不,”
萨拉托加一路小跑下来,狐疑的往周边看了两眼:“姐姐,你放出去的侦察机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影子往我们家旁边摸过来?”
列克星敦满头问号。
白鹰的舰娘们,由于分开居住的很远的缘故,所以就算是在休息时,都会尽可能的布置一些用来警戒的小物件——在这方面,航母舰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只要是在家里,两人都会放飞数架侦察机,用以观察家里周边的情况。
“当然没有了。你怎么了呢,加加。”
看出萨拉托加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列克星敦只好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又在浴缸里面睡着了,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感觉是。”
萨拉托加小声的回答道:
“我自己的侦察机也没发现什么……那可能真的是梦吧,太离谱了。”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列克星敦便继续去做饭去了,萨拉托加回到楼上的浴室,并不是很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泡澡。
“唉。”
粉毛的少女叹了口气,泡澡泡的好好的,结果被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打扰,绝对是怪事一桩,她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无奈之下,只好收拾起自己散落在浴缸边上的衣物,准备把它们扔到换衣篓离,明天一起拿去洗。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萨拉托加发现了不对劲。
裙子,袜子,衬衣,发带……这些东西都在,唯独缺少了一件她的贴身护甲,此般发现让萨拉托加整个人头
皮都在发麻,她立刻趴下来仔细寻找,甚至还把浴缸抬起来看了一看是不是掉进了浴缸的角落。
毫无所获。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萨拉托加完全的应激了,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兔子那样,在整个二楼乱窜,试图找回自己的贴身护甲,以印证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境而非真实。
结果可想而知,她怎么可能找得到……不光找不到,这轰隆隆的动静还引得列克星敦在楼下大声询问:
“加加,你在拆家吗?”
“没,没有,姐姐!”
鬼使神差的,萨拉托加隐瞒下了自己的贴身护甲失窃的事实,以及更离谱的,刚刚有个男子在她的浴缸里面陡然出现,又陡然消失。
究其原因,一方面萨拉托加并不想让列克星敦为她担心,而另一方面,则是她回过神来之后,居然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个只出现了一秒钟不到的男人书,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改不了的,那就是对方不仅贸然闯入自己的家里,还顺走了自己的贴身护甲……
所以,如果有机会能够逮住这货,先商他两发舰炮尝尝再说。
寻常的人类哪里有本事闯入她和姐姐的领地,所以对方指定是什么披着人型的恶魔,或者随便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
“好小子……可别让加加我逮住咯。”
萨拉托加咬牙切齿的心想着:
“指定有你好果汁吃呢。你给我等着。敢惹我萨拉托加,收拾不完你。”
还是同一时刻。
远在白鹰的萨拉托加正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着呢,这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港区指挥官周扬,也怀着非常微妙的心情,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之所以是悄悄的回来,是因为他现在还揣着萨拉托加那湿淋淋的贴身护甲,他完全不想让这东西被港区任何的姑娘们看到,不然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总之还是得给她洗一下吧。
周扬如此心想着。
他的心情更加微妙了,理性告诉他,这种贴身护甲,手洗为妙,机洗不太行;
但是感性又告诉他,自己已经显得很绅士了,如果还用手洗,那此生都要背负上贴身护甲窃贼的名头——
“要不是还是悄悄的折返回去,把这东西放在对方的枕头边上吧……不,我在想什么,现在又不是圣诞节这玩意也不是袜子……”
从简单的心理活动上就可以看出,周扬现在实在是心乱如麻。
想了半天,也只空余一声感叹:
“怎么这种事情偏偏就落在我头上。”
最终他还是帮萨拉托加洗了,手洗的,拿个小衣架挂起来,放在阳台情上,让它就这样晾着。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彻底心累的周扬靠在房间里面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歇了一小会儿,直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把自己的湿鞋子给换了,总之就是很心累,动一下都不想动。
但事情显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结束。
等到周扬终于收拾好心情,重新去契卡洛夫那边继续对世界之门进行稳定性测试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影,来到他家的楼下,拿起手机,对着阳台拍照,然后往她们的小群里发:
“确认了,是真的,粉色的。”
只能说,在港区里面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尤其是和周扬相关的秘密,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总会有人忍不住的和自己的闺蜜姊妹什么的,分享一下刚刚她们看到的抽象事件。
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一波波的有人来到周扬的屋子外面,看看此事的真假。
萨拉托加人还没到港区,已经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出了名。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有几位白鹰的舰娘能够隐隐约约的通过“粉毛”这个特征来猜测她的身份,但这不妨碍姑娘们在私下里都以“被指挥官偷走贴身护甲的那个”来称呼她。
两个人都风评被害的相当严重。
围绕着此次事件,港区诸多无聊的舰娘们发散出了一系列的讨论,比如:
“指挥官是不是喜欢粉色系的?”
“有可能。”
“那我今天也在阳台上晾一下好了,希望他来偷偷我的。”
“也来偷偷我的,等他来我家,偷到一半的时候,我再闯出来逮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