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嘶呼……”
“嘶嗬……”
戴着狰狞诡异的面具,身披白色兽类羽绒,腰系巨大铃铛,手持寒色利斧的似人非人之物们大口穿着粗气,神色凝重的看向随意站在雪地上的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满的催促道:
“呵,还山雪鬼。你们怕是哪门子来驮兽吧?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嘴里衔根缰绳才肯行动?”
山雪鬼们对视一眼,拎起利斧从四面八方朝金发女人奔袭而去。
他们宛如丛林深处的恶狼,誓要将眼前所见一切撕碎殆尽。
地面新落的雪在他们的脚步下被微微颤起,一如列车卷袭大地。
然而这种级别的攻势在金发女人的眼中依旧可笑的像是幼稚园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们。
她的手原本有意无意的搭在腰间的锏上,但目前似乎是觉得没有必要,又将手环于胸前。
砰!!!!!
肉体高高飞起砸落到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再次响彻整个山谷。
不出片刻,地上又躺满了嗷嗷惨叫的山雪鬼们。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羡慕出去值班的同事们了,那样至少不会被大姐头操练。
“差的太远了,我不在一段这里的时间你们的水平又下降了?”
锏冷啧一声,神色不善道。
一听这话,原本在地上哀嚎的山雪鬼们近乎同时爬起,以一种十分乖巧的姿势跪坐在地上,齐声大喊道:
“绝无可能,我们保证是按照大姐头的计划一步步来的!!!”
锏拔出武器在地面上敲了敲,缓缓说道:“那就是我的计划有问题喽?”
听到这种送命题,山雪鬼们惊恐的回答道:
“不!!!是我们天资愚钝,和大姐头毫无关联!!!”
锏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那应该就是训练量不够,最近要加练了。”
听到加练这个词,山雪鬼们脸上都变白了,整个人都就快变成灵魂回归耶拉冈徳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山坡下传来,锏转头看到了正气喘吁吁跑来的讯使,顿时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还有些事,你们先休息会吧,等下由小队长代职训练。”
说完,锏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武器。
一名山雪鬼忍不住说道:“大姐头,其实我觉得不是我们变弱了,而是您变强了啊。”
其他山雪鬼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以前大姐头对付他们还用拿武器,现在手插兜里用腿就能把他们收拾掉。
而且仅凭大姐头的气势他们都隐约能看出些变化。
就好像是原本就锐利的小刀被磨的更加锋利,尽管远看不太清楚,不过要是实打实挨上一刀……
是个人就都能看出她的变化了。
“呵,或许是吧,毕竟我在罗德岛上也跟不少强于我的对手们较量过。”锏思忖片刻,回答道。
“……啊?”听到锏的话,山雪鬼们惊骇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可太清楚大姐头的实力了,说句实在的,整个谢拉格除了耶拉冈徳就不可能存在有人能打得过她。
就算是佩尔罗契家的家主,被誉为雪境最强大战士的阿克托斯都绝不可能是自家大姐头的三合之敌。
而刚刚他们从偶像的嘴里听到了什么?
不少强于她的对手???
也就是说那个罗德岛居然有不少比大姐头还强的家伙嘛?!
看着山雪鬼们的没出息样,锏告诫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强大的人这个世间到处都是。时刻保持一颗谦虚的心才是生存在这个世间的唯一准则。”
说完,她便跟着讯使离开了。
………
路上,锏朝讯使简单的询问了两句。
“三族议会情况怎么样?”
“估计现在才刚刚召开,那里有角峰大哥跟着老爷,不过我觉得有些不太稳妥所以过来叫您。”
“呵,那俩家族没胆量当着蔓珠院的面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不过他们肯定会向老爷施压的。”
“那种程度恩希欧迪斯应付的来。”
“对了锏姐,佩尔罗契家的古罗将军率领不少人驻扎到了我们谷地附近,恐怕他们……”讯使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
“到了。”锏看着远处的大堂,将自己的佩刀递给了讯使,而她则是只拿着个刀鞘走了过去。
推开大殿的正门,就听到了里面喧腾的吵闹声。
所有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而大殿中央则是剑拔弩张。
大长老坐在正中央,佩尔罗契家家主阿克托斯与布朗陶家家主菈塔托丝站在一侧,而恩希欧迪斯则是站在另一侧。
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自然没人注意到刚刚赶来的锏。
锏默默错过人群,站到了正面对另外两大家族刁难的银灰身后。
“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把你希瓦艾什家的矿区与谷地的统辖权交出来!”
声如洪钟的高大男人正是佩尔罗契家家主阿克托斯。
冬日的峰顶依旧寒风不断,但透过阿克托斯的眼神与手中偶尔与地面摩擦的巨斧,不禁令人产生错觉,仿佛寒风是因他而起。
而娇小可爱的菈塔托丝没有说话,因为阿克托斯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银灰阖上眼睛,平淡的回应道:“不用那么咄咄逼人,阿克托斯。三族议会不应是我们互相指责谩骂的闹市。”
阿克托斯听到这话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声道: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明明不顾三族
议会强行将列车修到圣山脚下的是你、偷偷将矿坑挖到圣山脚下的是你、把我们两大家族的督察队打伤的还是你!而如今说我在指责谩骂你?”
“关于此事我已明确说明过……”银灰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菈塔托丝开口道:
“难道你是在指是你喀兰贸易里的那个诺希斯.埃德怀斯?他是你的心腹,他的手笔必然有你的影子,大家对此心如明镜,别想着拿他当顶罪,这样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
阿克托斯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好了恩希欧迪斯,我可以容忍你很多事,你可以在你的领地开建工厂、挖你的矿、做你的生意、招待你的外国友人。那是你的领地,无论你做成什么鬼样子都没人管你,但你千不该将手伸到我们的领地。”
银灰叹了口气,神色悲痛的说道:
“诺希斯曾是我最为信任的伙伴,我错误的给予了他过多的权力,最终酿成了如此惨祸。对此,我深感遗憾。”
菈塔托丝很清楚他风情的意思,遗憾的说道:“我很想帮你,恩希欧迪斯。毕竟当年是我带你重返了三族议会,但很可惜……你辜负了谢拉格人的信任。”
银灰挑眉,语气确凿的回应道:“辜负?我恩希欧迪斯可以确信的说,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谢拉格,扪心自问难道你们的领民没有在此受到了诸多良益?”
“我当然喜欢钱,更喜欢看着领下的治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你的确做到了这点,就仅凭你出售的燃灯这一点,你就挽救了无数谢拉格人免于被风雪冻死在家中……”
菈塔托丝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然而这并不是你伸手沾染其他领地、试图将整个谢拉格置于危险处境的理由。”
“威胁只是缺乏底气的虚张声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银灰一敲拐杖,凛冽的气势令周围人的躁动瞬间化为一滩死水。
阿克托斯已经受够了繁文缛节与眼前这头阴险雪豹的巧言诈语,他毫不客气的将气氛中的一丝微妙彻底撕开,“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他妈到底交……”
银灰打断了他的话,缓缓说道:
“别着急诉诸武力,争端绝非我的本意。尽管作为家主的我不应容忍任何损失,但为了三族的团结,为了谢拉格人民的幸福,作为耶拉冈徳子民的我完全可以做出让步。”
银灰口中缓缓说出了另外两大家主所想要听的。
“谷地与矿区,我完全可以双手奉上。”
还没等两大家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银灰却为此加上了一份条件。
“但是,这两大地区不是交给佩尔罗契家,也不是交给布朗陶家……”
菈塔托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欣喜迅速化成了一份惊恐。
“而是交给蔓珠院的圣女大人,由耶拉冈徳的代理人替谢拉格人掌管。”
空气以极短的速度宁静下来,化为了一滩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