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0c7d19a943cfb5e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恩雅,我希望你能成为圣女。”
自打从维多利亚留学归来,曾经温柔可靠的兄长变得冷血无情,沉重的使命被他轻描淡写的抛到了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我问道。
“喀兰贸易如果想在谢拉格更进一步,需要一个圣女,如今前代圣女驾崩,现如今是绝佳的机会。”
“……”
所有的疑惑与反驳,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他一定会说————
因为你姓希瓦艾什,而希瓦艾什家的孩子终究会走上各自的道路。
选拔圣女的仪式,无疑是神圣而残酷的。
当前代圣女驾崩后,当年适龄的少女将要全数进入选圣祠,只有被当日祠中第一滴融化的雪水击中,才有成为圣女的资格。
在那之后,受选者要拿着试炼铃从选圣祠出发,沿着天路前往山上的神居,直到把试炼铃挂在书铃架上才算结束,途中,一定要遵守三步一颔首五步一摇铃的准则,违者将失去成为圣女的资格,新的受选者则从第二日的融雪中产生。
由于天路漫漫,整个选拔其实极为严苛,一些人直接放弃,另一些则倒在了天路两旁,只有体质优良,精力充沛,信仰虔诚且受到神灵眷顾的人,才有机会成为圣女。
最终踏着其他少女的尸体与风雪,我成为了圣女。
有时我在想,如果没有成为圣女,我或许会留在希瓦艾什家的老宅中,摆弄自己喜爱的织物,抿一口香茶,然后看上一下午的书。
但是,我的哥哥作出了那样的决定。
最终我也妥协了,我们两人也从此决裂了,即使是血亲,也无法弥补我对恩希欧迪斯的失望。从那以后,除了公众场合的问候外,我与他再也没有一句交谈。
“……”
“恩雅……恩雅?”
身旁的侍女长朝望着窗外走神的恩雅晃了晃手,将她游离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啊?抱歉雅儿。”
回过神来的恩雅揉了揉被暖气烘的有些发烫的脸颊,不好意思的笑着回应道。
“您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感觉您动不动就会愣会儿神。”
雅儿走到恩雅身后,像往常那样替她整理头发。
“……没什么啦,总感觉围猎还没开始,山林中的野兽就已经开始惊慌了。”恩雅摇了摇头,轻声回应道。
“原来这两天您看向窗外是在想这事啊,只是透过这半扇窗格可看不出野兽们的动静哦?”雅儿嫣然一笑,替恩雅将头发梳理至柔顺的状态。
“哼哼,窗外的落雪发在出声响。”恩雅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摇头晃脑的模样煞是可爱。
“圣女大人的本事都快要赶上耶拉冈徳了呢。”雅儿宠溺的揉了揉恩雅的头,仿佛是在对待自己可爱的妹妹那样。
“那怎么会呢,耶拉冈徳的伟力远不是咱们能想象的。”恩雅鼓着嘴巴哼道。
“不要妄自菲薄,恩雅的努力即使是耶拉冈徳看到了也会称赞的哦?”
“如果真那样就好啦,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要向耶拉冈徳大人请教呢。”恩雅叹气道。
“我相信耶拉冈徳一定会耐心回答你的……啊,对了,刚刚三大家族已经把圣猎进献的样品送了过来,大长老在大殿等您一起过目呢。”
雅儿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
“雅儿!那你不早说!”恩雅慌忙站起身来,不满的说道。
“欸嘿~这不是忘记了嘛。”
雅儿轻笑一声,将衣架上的外套披到了恩雅身上。
恩雅随意的将外套披在肩上,顾不得穿好便拉着雅儿慌忙朝大殿赶去。
“不用那么着急啦,长老们不会说什么的。”雅儿向风风火火走在最前的恩雅解释道。
“那我们也不能懈怠,三大家族的烂摊子事还没个头绪呢。”恩雅没有搭理雅儿,依旧拉着她快步走着。
“唔……对了,说到三大家族,恩希欧迪斯请来的那个博士倒是相当有趣呢。”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恩雅立马放缓了脚步,转头看向雅儿问道:
“就是恩希欧迪斯请回来的那个专家?”
“嗯,是呀,他人相当有趣呢,恩雅遇到后可以跟他好好聊聊哦。”
“那雅儿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恩雅面露疑惑的说道。
“……其实我是听其他人说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雅儿慌忙解释道。
“……”恩雅的脸色愈发古怪了。
“啊哈哈~大殿到了呢,恩雅快进去吧,大长老肯定都等急了呢。”
雅儿讪笑着将恩雅推进了大殿。
一进大殿,古木檀香的香薰味道便循着缕缕暖气钻进鼻腔内,带给人沁人心脾的暖意与安心。
据说这里的香薰用的都是喀兰峰上百年起步的老檀木制成的烟粉,只需每日燃上一小坛便可以为诺大的厅殿带来缠绵不绝的清香。,而这份清香足以为人掸去身上的寒风、拂去灵魂上的浮杂。
在恩雅刚成为圣女的那段时间里,她曾一度很喜欢来到大殿特意闻一闻这股香气,不过时间一长,现在倒也觉得习以为常了。
大长老与其他各位长老围在长桌的两侧,端详着各位家主呈上的样品。
大长老是位先民血统浓厚的菲林,锐利的瞳孔以及面容上茂盛的鬓毛为他增添了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场,而身上长袍点缀代表着耶拉冈徳恩赐的挂坠更是宣示了他地位的不凡。
见恩雅到来,他威严的老脸上逐渐柔和慈祥起来,“圣女大人,您来了。”
“嗯,麻烦大长老与诸位长老了。”恩雅微微欠身道。
大长老将希瓦艾什家的小刀双手呈给恩雅,说道:
“恩希欧迪斯发来信函说会参拜耶拉冈徳,他愿意在这个时间表示虔诚是件好事,而且我还听说他前段时间还从蔓珠院请了很多耶拉冈徳神像,添置给领地里没有供奉神像的人。”
恩雅接过小刀,简单扫视了一眼手中这把款式新颖的刀具后便将其重新放回了大长老的手中。
“表示虔诚的确是件好事,不过他恩希欧迪斯真的会在一夜之间变得虔诚吗?”
“………”大长老一时语塞。
毕竟恩希欧迪斯往日的所作所为蔓珠院皆有目共睹,铺设铁轨、大肆挖掘矿脉、开设工厂、招引大量外国人进入谢拉格……若不是因为他还是希瓦艾什家的家主,恐怕蔓珠院早就把他当成异教徒扫地出门了。
“圣女大人,虔诚与与否应交予祂注视、由祂定夺评判,我等不可妄下定论。”其中一名长老看出了大长老的窘迫,连忙解围道。
听到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位长老也开口道:
“正是正是,即使有不知耶拉冈徳的愚昧之人一旦目视了五彩极光也会被自然感化,发自内心的向祂祈祷,更不要提谢拉格人了。恐怕恩希欧迪斯一夜之间变得虔诚情
,反而是祂威严的展现。”其中一位长老边说还时不时点头道。
雅儿:“?”
大长老也重新组织好了语言,继续开口说道:
“无论恩希欧迪斯心中如何想,但他的行为无可非议。既然他在维护信仰,那么圣女大人就不必有所顾虑,谢拉格人终究要向千年的传统低头。”
你们这群家伙以前可是骂恩希欧迪斯骂的最大声的那几个,现在怎么反倒是替恩希欧迪斯说话了?
虽然恩雅很想这么说,不过还是被她忍住了。
“恩雅,既然此次你将作为圣女接受三族权力转移,那么要准备的就不单单只是一番得体的措辞。无论是圣猎也好、大典也罢,但凡你对三大家族的态度稍有偏颇,就一定会有人对其进行解读为一家得势或失势的信号。”大长老叹了口气,淳淳教诲道。
恩雅摇了摇手中刻蚀着精美花纹的小巧铃铛,顿时大殿内响起一阵悠长空灵的铃声。
“我自然明白手中的圣铃之重,所行所言我自有衡量,还请大长老放心。”
“那便好……那便好……”大长老欣慰的抚了抚胡须,说道。
“只差一样,狩猎用的长弓还请大长老允许我取用。”恩雅说道。
“哦?恩雅你熟读历代圣女的手札,应当很清楚圣女不必亲自狩猎的吧?”
大长老有些诧异的问道。
如果说恩雅只是为了在圣猎开始前的仪式上使用的话还情有可原,可如果是圣女亲自上阵的话,未免有些不合传统了。
“圣女虽然不必亲历狩猎,但即使是参与了,耶拉冈徳也不会对此怪罪的吧?”恩雅问道。
一旁的雅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可,蔓珠院的传统千年来如此,圣女大人不可不顾身份。”大长老毫不犹豫的摇头道。
对于大长老而言,传统与信仰一同皆为不可动摇之物。谢拉格延续至今正是依靠情着信仰的凝聚与传统的继承,稳定与祥和正是谢拉格的安身所在,一切动摇与变革对于当下的谢拉格才是真正的荼毒。
正因如此,大长老绝不会在有关传统的事宜上妥协半分。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谢拉格,或许当下稚幼的圣女并不理解,但他相信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圣女会肯定他的所作所为。
大长老苦口婆心地劝谏道:“圣女大人须代替耶拉冈徳接受三族奉上来的猎物,代耶拉冈徳将食物带到大典赐予给祂的子民。但倘若这猎物改为圣女大人所狩而来,成何体统呢?如果您真想去体验一下狩猎的感觉的话,明天春天的时候老夫会亲自陪着圣女大人前往游猎。”
“………”
大长老见恩雅并未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劝谏卓有成效,还未等他露出笑容,恩雅突然开口道:
“正如您所说,千年来从未有过圣女亲历狩猎的传统,但千年以来也从未出现过三族将大权交还蔓珠院的前例。倘若真的不可改变历来的传统,那三族交予的权力我们也应当拒绝,可我们却接受了,这是为何?”情
恩雅的话字字珠玑,令大长老哑口无言。
就连一旁的长老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答案就是……一切皆是为了谢拉格。三族为了谢拉格境内的团结与发展甘愿放弃权力过渡于蔓珠院,而我们也是为了维护耶拉冈徳信仰,守护谢拉格民众才会接受他们权力的转移。可见所谓的传统并非是死板僵硬的固守陈规,而是应该为了更好的谢拉格所采取的积极改变。”
“交权一事,本应为缓和之策,可这些日子圣山之下却频频爆发混乱,将要交予圣女的土地肆意破坏,仿佛他们好像真的不害怕触怒耶拉冈徳。”
“现如今正是需要祂的代理人,圣女来平息祂的怒火,向祂展示人们千年不变的虔诚之心,也是需要圣女去向那些愚妄之徒传达祂的怒火。”
“……圣殿之上,切莫妄言。”
半天,大长老才憋出句话,不过看他耷拉下来的耳朵,想必他的确是被恩雅的话所打动。
恩雅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圣女需要维护信仰的地位,就不能只是等待着三族奉上结果,而是要我亲自做出表态。让他们明白——耶拉冈徳的荣光不允许践踏!”
长老们敬畏的低下了头,仿佛真的被耶拉冈徳的威光灼痛了眼眸。
大长老沉思片刻,最终幽幽的说道:
“若要维护,又何谈改变……罢了,此事老夫不与圣女大人多做争辩。不过圣女大人千金贵体终日在静思室内研究经文,而游猎又不允许使用源石技艺等法术,只恐怕圣女大人的贵躯……”
“我明白了。”
恩雅很清楚大长老话中的含义,于是便缓缓走到了石制的梁柱前。
她拿出精致小巧的铃铛,不重不轻的朝石桌敲了一下。
咚!!!
轻飘飘的铃铛却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石桌宛如遭受到了万顷巨力,原本坚固的结构瞬间被砸成了齑粉。
一旁看戏的长老们捂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他妈的是圣女?!
你说你一铃铛能给恩希欧迪斯敲死我都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