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肉与水泥结结实实碰撞到一起,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声音传到了在场人的耳中。
诺希斯的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水泥地里,这么恐怖的力量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更吓人的其实还是诺希斯的抗击打能力,他不仅没死反而还在地上抽搐,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命归西天了吧?
“来人!将诺希斯的同党们拿下!”
恩希欧迪斯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两家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纵使她菈塔托丝长着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毕竟没人能在愤怒的人群之中保持安然无恙。
菈塔托丝面色变得十分难堪,银齿咬的吱吱作响。
“喂,阿克托斯!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啊?!”阿克托斯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迷茫迅速转化为怒声,高声回应道。
“现在轮不到我们解释了,不想死就赶紧准备战斗,把恩希欧迪斯这个逆贼先拿下!”
菈塔托丝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舆论还未彻底扩散之前,将恩希欧迪斯这个罪魁祸首拿下,她就不信两家人还打不过他恩希欧迪斯一家?!
“用不着你*谢拉格粗口*的提醒我!佩尔罗契家的战士们,列阵!把恩希欧迪斯这个满口胡言歪语的混账给我拿下!”
“哦!!!”
阿克托斯振臂一挥,佩尔罗契家的战士们便毫不犹豫的回应。
对于战士而言,真理与事实并不重要,唯有忠诚与信任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布朗陶家的战士们啊,展现你们信念的时刻到了,即刻出阵!”
在菈塔托丝的命令下,布朗陶家的战士们迅速恢复状态,拿起武器大吼道:“明白!”
看到两大家族的架势,恩希欧迪斯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
“战士们,把二位家主拿下,尽量不要出人命,现在不是时候。”
随着恩希欧迪斯的掌声响起,潜藏在各个大街小巷的山雪鬼们纷涌而出,迅速包围了大典仪式台。
“啧,看来恩希欧迪斯早有准备呢,阿克托斯,计划有变,快速突围!”
原本还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的局势天平被瞬间打破,菈塔托丝甚至都不需要数就能知道硬拼肯定打不过。
“嘁,用不着你说……”
阿克托斯扫视一周,尽管这群头戴狰狞面具的家伙们战力不俗,但并没非没法处理。
真正令他感到胆颤的……是那个名为锏的战士。
她就站在那里,冰冷无言的存在着,既不会欢迎战士们的挑战,也不会嗤笑自不量力者的傲慢。
或许有人会对她感到嗤之以鼻,仿佛认为仅凭自己便可以轻易摆平这个女人,但当真正面临她时,所有的勇气与斗志都化作云烟消散,刻入骨髓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所有面对她的人脑海中都会不可控制的闪过骨断肉摧、筋骨尽断的画面。但她还是平静的站在原地,不悲不喜,不动如山。书
咕嘟————
不少的战士们咽了口水,身体不可控的后退了两步。
放在平时阿克托斯会怒骂他们的懦弱,但现在……没有人能够压抑灵魂对强者先天性的畏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恩希欧迪斯并没有使用锏这个大杀器,反而让她向后退。
“锏,去保护圣女大人。”
“不用我?”
“不用。”
“行吧”
简单交流之后,锏便走到了恩雅的身旁,防止歹徒伤害到圣女。
看到这一幕,阿克托斯心中并没有庆幸的喜悦,反而是不甘的愤怒。
这个混蛋,其实根本就没把佩尔罗契家看在眼里!
不过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带着战士们冲出重围。
“战士们!随我杀出重围!”
………
………
“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耶拉看着远处的惊变,不禁有些担心的问向博士。
“和我想的大差不差吧。”博士点了点头,拿出了兜里的通讯器。
滴滴——
“艾雅法拉,我需要你和纳西莎把阿克托斯和菈塔托丝救下来。”
嘶嘶——
“明白,前辈。”通讯器那头的艾雅法拉没有多问,了当利索的回应道。
“嗯,拜托你们了。”博士说完便挂断了通讯器。
耶拉扯了扯博士的衣角,难以理解的问道: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明明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只是恩希欧迪斯请回来的客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可如果你插手了甚至会因为你的莽撞行动彻底得罪了恩希欧迪斯,导致他与罗德岛的立场破碎。”
耶拉难以理解情,为什么外乡人会不顾自己的生命?为什么有人行事完全不出于利益?
“理由就是我很喜欢这里,不想看到战争流血。”博士笑着回答道。“对了,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呢。”
“………真难以理解你这人呀。”耶拉苦笑一声,有些烦恼的揉了揉自己柔顺的发丝。
“好吧,我就破例帮帮你吧,不过事后你可得欠我个人情哦?”
“好啊,什么条件我都乐意奉陪。”
————————————————————
砰!!!
刀剑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还请您留步,我不想伤害你,布朗陶家的尤卡坦。”
经过一番搏斗,讯使腰间的短刀始终没有尽数拔出,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疲态,仍然神采奕奕的说道。
“哼,这句话应该由我来对你说,魏斯。”
尤卡坦将一直揽在怀中的休露丝推到菈塔托丝身边,手中的弯刀摆出谢拉格传统的风雪剑势,身体的重心极度的下压,紧绷的肌肉随时可以爆发出堪称恐怖的力量。
尽管两人的面相与年龄称得上年轻秀气,不过战斗时的手段与经验绝对称得上是老道狠辣。
阿克托斯战斧一挥,斧刃划破空气发出爆鸣,狠狠斩向面前的角峰。
咚!!!
势大破竹的砍击被角峰近乎以相似的力量抵消了回去,然而阿克托斯身形一晃,手中的战斧蓄势重新斩了出去,反应不及的角峰结结实实被砸飞了数米之远。
“哼,你不是我对手,速速闪开!”
“咳咳咳……恕难从命。”角峰从雪地上爬起,看起来似乎除了情身上沾了雪之外并无大碍。
“嘁,要不是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刚刚那斧子砍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阿克托斯虽然挺喜欢这个丰蹄汉子,不过当下并不是切磋过招的时候,利斧上浮光一闪,沸腾的蒸汽开始蔓延在阿克托斯周围,源石技艺开始施展,接下来他可不会再犹豫了。
古罗将身旁的山雪鬼像是丢娃娃似的一个个甩飞出去,然而无论他打倒、砸飞、揍晕多少人,余下的山雪鬼们依旧不休不止的袭击而来,再这么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没有人是永动机,打久了肯定会累的。
“老爷!恩希欧迪斯的人太多了!我们被压制了,该怎么办?”
阿克托斯将角峰踹飞到墙上,转头朝战士们喊道:“没有怎么办!我佩尔罗契家没有孬种!宁可战死,绝无投降可能!”
“别犯浑阿克托斯!先合力杀出去,你要是死在这儿,天大的冤都得扣你头上!”菈塔托丝脸色因过度使用法术有些苍白,不过说话声依旧清亮有力。
“可恶,可恶啊!老子这辈子没有受过这种气!古罗,集结战士们一鼓作气冲书出去!!!”
阿克托斯头发根根竖立,咬牙切齿的喊道。
阿克托斯最后望向云淡风轻站在大典台上的恩希欧迪斯,他无悲无喜,仿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内。
“等着吧,恩希欧迪斯!我绝对要把这个亏吃回来!”
然而话音刚落,前方负责突围的战士们便被迫停了下来,或者说在刀剑的逼迫下停了下来。
大批的山雪鬼仿佛早有预料般,从周围的薄弱点调遣而来专门围堵两家组织好的突围。
阿克托斯自然知道一鼓作气的道理,更知道如果此时被拦下就不可能安然突围,但在看到山雪鬼中走出的人影后,他还是难掩心绪的停了下来。
“……老爷,为了谢拉格的安宁,只能请您停在这里了。”瓦莱丝从山雪鬼们的簇拥中缓缓走出,神色复杂的看向阿克托斯。
“……”
尽管阿克托斯早在大长老中毒时预想到了这种可能,然而真正站在对立面时,愤怒、悲伤、惊讶、疑惑等复杂情绪交织错乱,在他的心中撕出血淋淋的伤口。
瓦莱丝……叛变了。
没等阿克托斯发话,古罗双眼疯情
通红的大吼道:“瓦莱丝!!!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大老爷和老爷对你仁义至尽,可你却敢背叛老爷投靠恩希欧迪斯?!你这混蛋还有没有良心!”
“……一切皆是为了谢拉格,老爷,谢拉格需要变革与发展。”
瓦莱丝垂下眼眸,挥手朝身后的山雪鬼们示意进攻。
阿克托斯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狰狞的血管如同蜿蜒的巨蟒布满了他的手背,可最后,他的一切情绪化作了叹息:
“给我杀出去。”
“没有用的老爷,你们已经跑不掉了。”
瓦莱丝摇头,希望老爷可以放弃抵抗,这样至少还能降低伤亡。
砰!!!!!
山雪鬼后方的阵列突然剧烈的震动,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发生震颤。
还没等反应过来,阵线像是被双无形的巨手撕裂开来,山雪鬼们甚至没办法抵抗便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究竟是谁?!”
不少的山雪鬼甚至都快要被吓破了胆子,还以为是耶拉冈徳显世,来此惩罚他们这些动武的忤逆之人。
在屋檐下的阴影中,一条走风情廊的入口处,银发菲林静静的矗立在墙角,翠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骚动的人群。
恩希欧迪斯眼神微眯,较好的视力令他很快捕捉到了站在墙角的小猫猫,在他短暂的罗德岛生涯见到过很多强的离谱的人,而眼前便是其中之一,罗德岛的精英干员迷迭香。
而恩希欧迪斯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魏斯,角峰你们不要妄动,通知战士们不要肆意行动,不过样子还是要装装看的。”思索片刻,恩希欧迪斯说道。
讯使点了点头,其实不用老爷说他也不会上去的。
为什么?拜托,那可是迷迭香小姐,能徒手撕陆行舰的绝强小猫,除了博士和阿米娅小姐谁能管的了她呀。与其上去跟迷迭香小姐打,还不如回去找锏姐打一架呢,这样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免得被捏成肉泥。
“施术者在那里!”
瓦莱丝很快便也看到了站在角落阴影下的迷迭香,指着大喊道。
“列队?毕竟对面只有一个人……”山雪鬼有些惊疑不定的朝远处的讯使问道。
讯使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叹气着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想打,但是还是得装装样子嘛……
“明白!全员列阵!”
一直默不作声的迷迭香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了她那张可爱精致到让人升不起一丝敌意的小脸。
“把里面的家伙放出来,我不想动手。”小猫猫秀美微蹙,轻声说道。
看到面前的敌人们不仅没有听劝,反而还列阵向她举起了武器,迷迭香叹了口气,用念力朝房顶上掰了两块木板。
既然博士说这次不要造成伤亡,那她就不用模组块和武器了,用木板总不至于杀伤力过大吧?
苍翠的树上,一根树枝终究不堪积雪的重压,啪的一声断裂。
不知何时而起的风雪再次汇聚,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吹打在所有人的身上。
狂烈的风、冰冷的雪、呼啸的声音几乎瞬间笼罩在了这片区域之内。
即使是恩希欧迪斯也被突如其来的风雪遮掩住了视野,情只能朝身后喊道:“锏!看好圣女!”
“哼,小把戏。”
站在恩雅身旁的锏自然看得出这是何人的小把戏,冷哼道。
她闭上眼睛,手指看似随意搭在了腰间剑柄之上。
但她敢保证,只要有人敢趁着风雪遮掩踏入周边半径十米,她的剑绝对会精准无误的斩在那个家伙的脸上。
………
这场风雪仅仅持续了两分钟便消散在这片空间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恩希欧迪斯睁开眼睛,远处的山雪鬼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早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原本围在中心的两大家族也都不翼而飞,不用想都知道是被迷迭香救走了。
“唉,败给博士一招,算了,恩雅还在就……”
恩希欧迪斯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应该被锏看的好好的恩雅也跟着刚刚的风雪不翼而飞了。
恩希欧迪斯看向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的锏,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圣女呢?!
“我被风雪迷住眼睛了,没看到。”
锏偷偷将信件塞到兜里,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博士究竟给你什么好处了?”
恩希欧迪斯痛苦的捂住额头,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让锏来看着恩雅这件事了。
“唉,算了算了,接下来的事情和诺希斯再细商……他人呢?!”
恩希欧迪斯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的表情,气的尾巴都立了起来。
“谁知道?估计被风刮跑了吧。”
锏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被刮跑泥煤啊!这不明显被劫走了嘛?!
完了!这不是亏了圣女又折兵吗!?
而且就现在的状况,诺希斯再落到那俩家主的手里,保不齐明天诺希斯就被大卸八块的抛在雪地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