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9881a9ff6019a13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喀兰圣峰,蔓珠院。
“………”
这里失去了往日的祥和,焦虑、烦躁、恐惧、不安的情绪蔓延在正厅的各位长老身上,他们失去了曾经的冷静与威严,变得胆小而怯懦,或许是当下的变故导致,又或许……这本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唉!真是的……”一位长老在走廊徘徊踱步,长嘘短哀道。
另一位长老则是坐在阶梯上,用那双老手不断揉搓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脸颊,又时不时抓挠自己的头发,“山底下那群山雪鬼们果然不让我们出去啊!恩希欧迪斯打着什么保护我们的理由,把我们关在这个山上。要我说啊,他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啊!?真、真的吗?他恩希欧迪斯怎么敢的?”向来胆小的长老闻言一缩脖子,语气迟疑的说道。
“你也不想想啊,如今圣女被劫,大长老中毒生死不明,只留下咱们这群没有决策权的长老,却还不让咱们离开,这摆明是将咱们的命捏在手里,只要他恩希欧迪斯愿意,山脚下那群全副武装的家伙随时都能上来撕了咱们呀!!!”他一拍手掌,大声叫苦道。
“唉,要是圣女大人还在就好了,这样恩希欧迪斯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对咱们出手!”
听到悲观主义者们的叹息,一直抱着经文吟诵的长老皱了皱眉头,“别老是说些丧气的话,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听从耶拉冈德的旨意吧!”
说罢,他便继续埋头吟诵经文了,仿佛以这种方式便可以逃避现实,将他拉入幻想的翩翩国度。
一位长相慈祥,面容温柔的老妪将炉子里的草药熬好,朝一旁唉声叹气的老家伙们说道:“谁去看看大长老醒了没?如果没醒的话还像上次那样掰开他嘴灌进去就好。”
闻讯的长老们无不摇头摆手,死活不愿去干这麻烦事。
“不去不去,上次给大长老喂药到一半,他猛地合嘴差点给我手指头咬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昏迷的情况下嘴还咬的那么死!”
“看我干嘛!?上上次是我喂的!”
“唉……你们这群老东西。”老妪叹息着摇了摇头,端起药汤便准备亲自去,还没等她走两步,一双温柔的小手便接过了她手中的药汤。
“艾谱莉长老你腿脚不好,还是交给我吧……”
艾谱莉难以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少女,嘴巴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圣、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
原本还在唉声叹气的长老们宛如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看到了甘沃的泉水,落水的蚂蚱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窝蜂似的凑到了恩雅身边。
恩雅早已看透了这群怯懦愚昧的长老,语气冰冷道:“各位长老何为慌张?看到我回来不应该高兴吗?”
“我们……我们只是在担忧大长老的情况与三大家族的状况,现在圣女大人归来,一切都有了决策者,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长老语气谄媚,搓手的样子看起来令恩雅格外反胃。
“对对对……”听到有人带头,剩下的长老们则是顺从的点头以表忠心。
“好了,我没时间与各位长老叙旧,接下来我还要去面见大长老,此外,今后院内事物无论大小,一切交由我为决断。”恩雅端着汤药错过长老们,语气坚决不带有一丝挽回余地。
长老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疯情圣女大人……这、这不太好吧?”
“哦?莫非各位长老们有更好的主意来处理山下的恩希欧迪斯?”恩雅停下脚步,笑着反问道。
只不过各位长老从恩雅的笑脸中,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我们本就信服圣女大人的能力,现如今圣女大人愿意站出来稳定局势,自然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艾谱莉蹒跚着向前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恩雅点点头,转身端着汤药便离开了。
若是圣猎中的圣女,只会让人感到耀眼夺目。
如今的圣女,却让人觉得有一股气势,一股无法违抗的气势。
长老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低下头,朝着圣女的背影恭敬的喊道:
“全凭圣女大人安排。”
恩雅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朝着大长老的房间走着。
直到周围安静,才从拐角处闪出一道窈窕靓丽的身影,“恩雅,你回来了呢。”
“雅儿?”恩雅看到熟悉的身影,顿时一改愁容,开心的喊道。
“你变了,变得很威风了哦。”耶拉走到恩雅面前,温柔的为她捋起额前的发丝。
“真的吗?”
“真的哦,我本以为你经过那次大典变得失落,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直面自己的职责呢,看来都是我多虑了。”耶拉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成长那般感慨道。
恩雅的神情先是变得失落,好看的眸子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的确,当时我很失望,我甚至什么都说不出口,而且没有办法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
“但博士说得对!我现在拥有能够改变一些事物的力量了!既然如此这一次,我不想辜负博士的期望,也不想令自己失望,我应该去做一些事情!”
一提到博士,恩雅的眼睛中泛出异样的光彩,脸上也带上了自信而又热忱的笑容。
“……那就好,对了,博士呢?”耶拉探头探脑的朝恩雅身后张望,可怎么也找不到博士的身影。
“博士他没有进来,他说相信我!”恩雅骄傲的抬头小脑袋,自豪的说道。
耶拉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不过很快便被她遮掩住。
“好了,去见见大长老吧,之后山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耶拉轻轻拍了拍恩雅的肩膀,出声鼓励道。
“嗯!”
恩雅重重的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大长老的房间内。
………
一进房间,浓郁而又墙壁的草药味便扑鼻而来,强烈刺激的味道令人难以接受,也难怪其他长老们不愿意进来。
墙壁上燃烧着驱邪、解毒、安神的药草,浓白色的烟雾缭绕,将整个房间染的梦幻朦胧。
恩雅没有受到呛鼻的药草味影响,转头看向本应躺在病床此时却坐在床头的大长老。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吓人,整张脸苍白削瘦,仅仅一日的时间里猛烈的毒性就已经将他折磨到脸上只包着一层皮的骇人状态,凌乱打结的毛发,甚至大部分的牙齿都颗颗脱落,只剩下残余的几颗牙齿看起来格外滑稽。
下陷深邃的眼窝里往日锐利威严的瞳孔此刻早已涣散,眼眸只剩下一缕摇曳的火苗坚挺的燃烧,仿佛他苟延残喘的生命只为等待圣女的到来。
“你……你终于来了啊。”他大口喘息着,仿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大长老,你应当休息。”恩雅端过去汤药,却被大长老打落至地。
“我已时日不多,不要多费心思了。”大长老艰难的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一张古老的泛黄开裂的照片,“这是……蔓珠院起初建立时的模样,按照记载这座大堂是在三族会议结束之后,由三族的子民共同建造,在此之后过了上千年,中间修修补补,最终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照片中央的椅子,也在这里摆了上千年,有十几位大长老坐在这张书
椅子上度过了他们的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照片中央的椅子是属于大长老的?”
大长老喘息着将照片递给恩雅,缓缓问道。
“……你的意思是?”
大长老点了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测,“没错,起初根本就没有圣女的存在,后来设立圣女的初衷便也是方便传播信仰而捏造出来的。”
“大长老的意思是……信仰是虚伪捏造的?”恩雅皱眉道。
“呵呵呵,圣女大人知道老夫的名字吗?”大长老额头渗满了汗珠,没有回答恩雅的问题反而问道。
“……”恩雅秀眉微蹙,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因为就连老夫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啊。自打我接过上一任大长老的衣钵,除了大长老的称呼外,便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大长老继续说道:“包括你也是,等你死后,人们疯情也会逐渐忘记你的名字,只知道称呼你为圣女。所以你懂了吗?”
“人们所信仰的,并非耶拉冈德!”大长老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刚刚大逆不道的发言并非他所说。
“人们所信仰的,仅仅只是信仰本身!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些巧合,一些鼓吹。那么一片叶子、一条河流、一座山川都可以成为人们所信仰的,包括恩希欧迪斯、圣女、大长老。多么可笑,人们主动将选择权交给信仰、将懒惰与排斥当作信仰的选择。”
突然,大长老语气激昂起来,脖颈处的血管甚至因激动狰狞的鼓动起来,“信仰是懒惰!是逃避!是颓废!是无知!是封闭!但是信仰如此丑恶,谢拉格依旧离不开信仰!”
大长老蓦地握住恩雅的手腕,力度之大甚至在恩雅的皮肤上留下红印,仿佛将他毕生气力都用在了这上面,他情的双眼盯着恩雅,却又好像在看着别人。
“谢拉格历经千年不倒,纵使三大家族隔阂日渐深壑,但却无人能够否认信仰,信仰依旧死死将谢拉格凝聚在一起,信仰将谢拉格人统合在一起,人们也追求信仰,依赖信仰!信仰才是谢拉格之基。”
“老夫我已经不行了,但你还是圣女,马上也会是蔓珠院的大长老!去吧!去告诉恩希欧迪斯,在信仰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
恩雅沉默片刻,将大长老的手硬生生从自己的手腕处掰开。
她看向大长老的眼神中有着怜悯,但更多的是坚决。
“你说错了,大长老。信仰就是信仰,信仰是无形的,不被任何人定义的,是被人赋予内容的。信仰向前走,人们向前走,信仰停滞不前,人们便会停滞不前。我们遵循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画地为牢,在这片雪山生活上千年,不去探索外界的天地,不去与外界交流,这种规定真的是信仰所致吗!?”
“不、不、不……你错了,恩雅,你错了。”大长老眼神中满是惶恐,颤抖的摇头说道。
“我会改变这一切的,不管是对抗恩希欧迪斯、说服三大家族,我会做出抉择的!”恩雅语气坚决,眼眉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决心,接着她便转过身去,毅然决然的走了。
“不!咳咳咳……恩雅,不,圣女大人你改变不了的!信仰是谢拉格的根基!!!”
大长老变得前所未有的慌张,他挣扎着想要挽回恩雅,他绝不容许信仰被践踏。
恩雅最后在门槛停下,怜悯的看了一眼露出如此丑态的大长老,语气坚决道:
“我是圣女,但不是蔓珠院的圣女,而是谢拉格的圣女。既然圣女的设立初衷便是引导民众信仰的话,那么我理所应当让这个身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书
说完,她走出房门,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外。
“恩雅,你做不到的啊………”
大长老坐在床头,注视着少女的身影。他伸出苍老枯槁的手,似乎想要握住什么,最终却无力的垂下。
“罢了,倘若你可以的话……也好。”
他永远停在了那里,留在了一如他梦中魂牵梦绕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