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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鲤和重岳两人没说几句,寒暄便到此为止。
尽管二人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简单聊上两句也是没问题的。老鲤知道重岳的身份并非什么难事,只要是身居高职,甚至说消息灵通些都能了解一二。
而重岳前些年在京城述职的时候,或多或少听说过声名显赫的商贾世家鲤家的一些小道消息,其中就不乏鲤家少爷和家里人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的事情。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象征一下就可以了,更何况老鲤的目的也不是重岳,而是站在重岳身旁的博士。
老鲤是个懒散爱清闲的人,这次却破天荒的主动来玉门一趟,目的有二。其一是带着自家姑娘槐琥来这找她那怨种老爹、自己的结拜兄弟槐天裴;其二嘛,就是受另一个结拜兄弟梁洵所托,过来打探一下眼前这位博士的底细。
虽说老鲤搞不懂梁洵的想法,不过自己结拜兄弟都这么拜托自己了,那肯定不能像往常那样推诿。
而且老鲤本身对这位声名远扬的博士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再加上自家两个孩子现在都在这位博士手下做事,老鲤这个做家长的肯定也要考察一番。
不过经过这两次照面,老鲤对博士的感官意外的很好,要知道能让他看上眼的人一双手可是都能数的过来。
“这位就是罗德岛大名鼎鼎的博士阁下吧,今日一见果真相貌堂堂。”老鲤举止得体,他举起手臂,手指微微弯曲,优雅的拂过额头,向博士致以维多利亚标准的绅士礼仪。
虽说不知道这个纯正的大炎人为什么要用维多利亚的礼仪,但他优雅得体的举措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位会在下午准时泡上一杯红茶的正统维多利亚人。
“你好,鲤先生。”博士微微点头,笑着回应道。
“哈哈,不用那么见外,叫我老鲤就行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博士照顾我家的那两个孩子呢。”老鲤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时时刻刻透露着亲切和尊重,让人下意识对他升起好感。
“孩子?唔……是阿和吽么。”
“是啊,我家的雇员真是承蒙罗德岛的照顾了,他们没给博士添什么麻烦吧?”老鲤从大褂的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博士:“对了,这是我家事务所的名片,您收好。”
“怎么会,两个孩子都很好。尤其是吽,他经常会去食堂搭把手,现在岛上不少人都很喜欢他的手艺,连我也不例外呢。”
博士接过老鲤递来的名片,正面写着鲤氏侦探所的招牌,还有一些接受的委托事宜。
“是么,没给博士添什么乱子就好。”闻言,老鲤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毕竟阿那小子整天满肚子坏水,他还有些担心阿惹些什么乱子呢。
博士摇了摇头,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鲤先生来菜市场也是买菜的吧?”
“大差不差,主要打探一下这个姑娘父亲的消息,顺便买些菜中午回去炖着吃。”老鲤哈哈一笑,揉了揉身旁槐琥的脑袋。
“这姑娘的父亲……”重岳愕然,看着槐琥的长相似乎想起些什么。
老鲤点点头,肯定了重岳心中的那个猜测:“就是宗师想的那样,这孩书子的父亲就是武痴槐天裴,当年跟您约好一战的槐天裴。”
“果然……”重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想起了那位约定好与他一战的菲林男子:“难怪我看这姑娘长得眼熟。”
“毕竟是父女俩,像是肯定的……哎呦。”老鲤话没说话,就被槐琥不满的打了一下。
“我和他才不像呢。”槐琥气呼呼的鼓起嘴巴,对于她而言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拿自己和那个父亲做对比了。
老鲤知道这姑娘的心思,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抱歉,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让二位见笑了。”
“无妨。”重岳知道槐天裴对武术的痴迷,是甚至不惜舍弃除武术以外任何事物的执着,因此他颇为理解槐琥作为女儿的不满。
“既然二位都认识,不妨今天中午聚一聚,一起吃顿饭,鲤先生觉得呢?”博士看了眼袋子里刚买的蔬菜,觉得再添两双筷子也没问题,便提议道。
老鲤正犯愁怎么才能和博士多聊上一会,博士便主动提议要一起吃顿饭,这不是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当然,博士盛情邀请,岂敢却之不恭。”所以老鲤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然而这副丑态自然而然尽数落在了槐琥的眼中,于是她看向老鲤的目光便愈发嫌弃了。
鲤叔,果然是对博士图谋不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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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上
仇白正一如往常般练习剑术,对于她而言这就是日常的活动罢了。
她挥舞起长剑,剑光闪烁,时而轻灵飘逸,犹如星河倾泻;时而疾如骤雨,剑锋撩起的罡风肆意,令人眼花缭乱。
“嗯,剑势如落花流水连绵不绝,力道却凌厉无匹,剑至要境,竟然能强行收住劲头……”
瘦弱的青年一边看着仇白的剑招,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似乎在评析仇白的剑法,直到仇白收剑,青年这才意犹未尽的停笔。
风情
“师姐的剑如今刚柔并济,内外化形,剑法又到了新的境界呢。”
“………”仇白叹了口气,对于面前这位辈分明明能当自己师叔,可是却成天叫自己师姐的青年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是宗师的录武官,如今宗师回来,我自然应该过来跟着宗师,只不过刚过来就看到你在练剑,职业病下意识就犯了呢。”录武官朝四周望了望,可却没能找到宗师的身影:“宗师呢?”
“宗师出去了,一会才回来。”仇白先是替他解疑,然后又秀眉一挑:“还有云清萍,我说多少次了,你别叫我师姐。”
关于此事,云清萍倒是有着格外的执拗:“不,关于武功方面绝不能单以辈分排名,论武功和阅历,师姐都在我之上。”
“……算了,随你吧。”仇白知道拗不过他,便不再强调此事,而是看了一眼他的面色:“最近身体如何?”
“还好,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还是没法练功,只能每次在别人切磋时在一旁用笔写下详情。唉,真是埋没了宗师徒弟的身份。”云清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显然是对自己先天虚弱无法练功的体质耿耿于怀。
“武术不一定都是磨砥肉身,就像是剑招,只不过是把人的反应抽象归整,方便理解。人的反应哪里有定数,武功的精妙都在临场的变化里。”
仇白看着一头雾水的云清萍,知道说了他也悟不明白。
“唉,你也是太呆了。”
“我也这么觉得啦。”云清萍也没否认,而是显得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你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现在评析招式,比以前更从容、更专业了。”仇白也不光是批评,相反她对这位谦逊有礼的录武官还是挺尊重的。
云清萍腼腆的笑了笑,“还好啦,这都是水磨工夫,倒是师姐,变化才是更大呢。”
“我吗?”仇白有些不明白,她局促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
“不是衣服啦,而是……”云清萍正说着,远处的大门处传来动静,博士一
行人买好菜刚好回来。
“!?”仇白神情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长剑,一路小跑到博士的身边,并十分自然的接过了他手里刚买的菜。
云清萍看着仇白平日里清冷的脸上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一切话自然都不言而喻:“师姐现在比起剑客,果然更像个贤惠的妻子呢。”
不过这样真的很好,比以前苦大仇深、郁郁寡欢的模样好得多得多。
这么想着,远处的重岳也留意到了云清萍,便朝他挥了挥手:“青萍,你来了啊。”
“啊,是!我听说师父回来了,于是就过来了。”云清萍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回应道。
“不用那么拘谨,这么久不见,身体可还好?”重岳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云清萍的肩膀,示意他无需紧张。
“啊,还、还好,多谢师父关心……”听见重岳这么关心自己,云风情清萍反而变得更加拘谨了。
重岳知道这孩子性格,所以也不再为难他,而是转头朝博士问了一句:“博士,今日中午可否再添一副筷子?”
“欸!?不、不可……”
“当然了。”博士毫无犹豫的回应一声:“这位就是宗师的弟子吧?你好啊。”
还是第一次,云清萍还是第一次接受到如此真挚热情的善意,以至于他的心脏都快有点承受不住了,为了避免出糗,云清萍赶紧点头:“您、您、您好!我是云清萍,是宗师的录武官兼弟子……”
“嗯,你好,很高兴遇见你。”博士看得出这位青年的拘谨,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仇白,今天中午吃些……仇白?”
只见仇白皱着眉头,赤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身后老鲤和槐琥,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或者说是什么竞争对手似的。
看她盯的入神,博士便捏了捏她柔软温热的脸蛋:“你看客人干什么?”
“唔!?没、没有啦。”感受到博士指尖温度的仇白羞红了脸,语气都变得没底气了起来。
“老魏和老林呢?”博士见练武场空旷,按理来讲这两人应该也在练武场上溜达才是。
“他们两人出去喝酒了,好像是和一个官员去的。”仇白当时在练剑,余光只注意到魏彦吾林舸瑞随着梁洵出去的身影,并没有留意太多信息。
“我知道了。走吧,今天中午我下厨做些吃的。”博士点点头,心想今天中午烹饭要减两人的份。
“好!我饿了。”仇白闻言,精致的脸上又多了一份期待,拎着菜连忙跟上博士的步伐。
“鲤先生和槐琥小姐也别愣着了,去屋里吧。”博士自然不会忘记客人,扭头朝着二人招呼道。
老鲤本来心中在琢磨梁洵的心思,听见博士的话后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同样在愣神的槐琥,快步跟了上去。
重岳朝四周望了望,却寻不到令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又跑哪里去逍遥了。
罢了罢了,任她去吧,反正她心里都有数,除了贪风情杯的小毛病之外也用不着他操心。
佩剑被盗之事他还没告诉博士,下午他还要出去调查一下具体情况。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那下棋的弟弟有些关系。
重岳摇了摇头,拉着云清萍朝着搭在练武场旁边的军帐走去。
………
云清萍本来是很紧张的,一边是自己敬重的师父,一边是颇有威严的师姐。
再加上这位看起来人很好的博士,实在是让他感到诚惶诚恐,难以呼吸。
只不过这种紧张感却在逐渐消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老鲤在和重岳闲谈过去在京城时发生过的趣事,槐琥边剥着橘子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时不时还递给他一两片橘子。
博士在厨房忙活,仇白也跟着博士在厨房忙前忙后,体贴的帮博士切菜端盘。
没错,就是在这种温馨的气氛里吧。
云清萍很喜欢这种平淡温馨的氛围,在这种环境下,原本紧张不安的内心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而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一句话的响起:书
“菜好了,吃饭吧。”
博士话音刚落,原本还坐在沙发上闲聊的重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座位上,并摆出了十分饥饿的样子,其反应与速度之快甚至连老鲤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这种震惊感一直持续到众人坐到桌前开饭后,并不是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愈发的惊骇。
没别的,就是看着重岳和仇白狼吞虎咽如同难民的吃相有些稀奇而已。
仇白还好,毕竟是个大美人,再加上女人刻在骨子里的矜持让她看起来依旧得体。
不过另一位就不是这样了。
宗师是饿了几百年没吃饭吗?怎么跟野猪下山祸害菜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