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d86e0ab573247789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大炎人常说玉门的民风颇为彪悍,对此玉门人总是报以疑惑,在玉门人的眼中看来,知晓礼节做派的他们怎么也称不上是民风彪悍吧?
轰!
城墙处发出了令人耳颤的巨响。
博士一拳闹出的动静自然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人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了砸出个大坑的城墙处。
“妈,妈!你快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欸。”看热闹的小孩子扯了扯母亲的衣角,伸手指向烟尘弥漫的城墙处。
“有什么好看的?打架不是很正常吗。”母亲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头也没回的继续挑选着从尚蜀运来的最新款式的布料。
“哦,也是。”孩子点点头,又接着蹲地上玩石子了。
而其他人也在最初的好奇心褪去后,又无趣的挪回了视线,甚至不足以在他们今天晚餐上成为闲谈的话题。
余下两位山海众成员也很想这样做,艰难的咽了口水,故作镇定的挪回视线,佯装无事发生般的朝着城外走去,仿佛刚刚被打进城墙里的人不是他们的同伴。
没办法,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可不想落得刚刚那副凄惨模样,再者说了,徒手捏断精钢锻造的弯刀……恐怕新来的首领也做不到吧?书
这么想着,两人蹑手蹑脚的混入人群,暗暗庆幸刚刚没一块去刺杀,不然现在嵌进城墙的就是三个人了。
“二位这是想去哪啊?”正当两人要跑时,远处又传来了博士的声音。
声音不大,甚至在热闹的集市上显得很是微小,可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想要慌不择路地逃跑,偏偏却是挪不动半分脚步。
因此两人只能强撑着刻骨入髓般的恐惧,战栗的转身看向博士。
“去,把那个墙里的人抠出来,然后带着他前行五百米右转,主动去玉门城卫军那里自首。”博士先是指向嵌进城墙里的山海众,然后又指向东南方向的城卫军驻扎地。
博士并没有说类似威胁的话语,相反全程都是平静的语气,但对于山海众而言这和命令并无区别,甚至说如果不执行的话,恐怕会引起更凄惨的下场。
两人不敢多言,连忙点头去抠出来那个嵌进城墙里的倒霉蛋,抠出来后,两人便顺从的按照博士的命令,走向了城卫军的驻扎处。
“他们会听话吗?要不我去看看?”老鲤有些担心那两人会逃跑,便低声朝博士询问道。
“不用。”博士摆了摆手,接着便低头看向钻在他怀里不抬头的截云:“……情截云小姐,你怎么了啊。”
“没、没、没什么!”截云低着头,试图遮掩自己那过于羞红的脸庞。
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如同受惊的鸵鸟一般,将头扎了下去。
“截云小姐和那群人有什么瓜葛吗?”博士认得那群人身上服饰的特征,一眼便认出了他们就是山海众,只是有些疑惑这群人为何在龙门和玉门来回游荡。
“………”截云怔了一会,下意识间抱着剑的手臂又紧了紧:“不,我不清楚。”
博士看得出女孩无意间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没有钻研别人隐私的癖好:“那接下来截云小姐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先去铸剑坊找个人,然后离开玉门。”截云没有隐瞒,除去隐藏了剑的事之外,其他的都如实地将风情目的告诉了博士。
“离开玉门?可现在玉门是全速前进的状态,这种程度的速度是绝对下不去人的啊。”
截云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声音也弱了下来:“可我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违背。”
听到这姑娘的回答,博士一时间也泛起了愁,毕竟总不能让她冒如此大的风险吧。
左思右想,博士最终还是决定小声提议:“唔,要不我帮帮你吧?”
“欸?”
“嘛,这种事情我倒有些方案,总不至于让你受了伤。”博士掰了掰手指,准备和截云解释一下具体的方案。
可截云想都没想,两眼放光的握住了博士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需要我跟你讲讲具体的方案吗?”博士看着耿直憨憨的截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比较好。
“不!不需要,我相信你!”截云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发生了刚刚的那些事,她早就将眼前的人视作挚友了。
“唔,好吧。”尽管得到别人的信任是一件好事,可博士总感觉这个姑娘是不是对他太过信任了。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截云手指不安的卷弄着发丝,有些紧张的问道。
“叫我博士就好。”
“博士,博士,博士……”截云嘴里不断念着博士的名字,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很好听!”
“谢谢你哦。”博士微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截云也不抗拒,甚至还主动的朝博士掌心蹭了蹭。
老鲤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心中感叹这位博士的亲和力有些太高了。
“对了,你不是要去铸剑坊吗?那就快去吧,一会天就黑了。”博士抬头看了眼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去了!”截云摇了摇头:“本来我去铸剑坊就是寻个出城的法子,现在有博士帮我,我就不去了!”
“嗯……看来今晚又要添一双筷子了。”博士自言自语的转过身,又朝老鲤和截云招了招手:
“走吧,赶紧回去做饭了。”
………
重岳回到给军帐,掸了掸身上的尘沙,今天下午出去转了转,并没有发现那柄剑的踪迹。
“都还没回来吗?”
帐内还黑着灯,博士他们还没回来,这诺大的帐篷里显得有些空旷了。
重岳习惯性的从桌子上去找火柴,可摸索了一阵才想起来几十年前玉门的军帐里就用不着这东西了。
“哎呀,怎么又忘了。”重岳苦笑一声,打开了屋内的源石液灯,比油灯更加明亮的光芒便布满了军帐。
在这玉门镇守了数百年,使用油灯的习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本来以为这几十年里有所改变,可去了趟罗德岛之后,再一回来结果又忘了这件事。
唉,说到底,他还是和正常人之间存在着质的区别,正因如此,他和左宣辽之间的隔阂才会越来越深吧。
“大哥这是怎么了?能让你无端叹气的时刻可不多哦。”蓝发的女诗人不知何时坐在了立柱旁的桌子上,酒壶里散发出清冽的清香。
“你回来了啊,今天又跑去哪里逍遥了?”重岳收起先前的失落,表情又变的如往常般沉稳。
“哪有啊,我可是沿着城墙检查了一遍排沙设施呢。”令盈盈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人家这可是在做正经事嘛。”
玉门所处大炎西北地区,大漠孤烟万里,人迹罕至,祸乱频发。自打一开始,便是作为镇守北方要塞的军事堡垒而建立,正因如此,玉门有别于常规的移动城市,在外部城墙处增添了特有的“沙渠”,将移动城市的地基沉入沙地,以源石技艺驱动的巨大机轮无时无刻不运转着凿开大地,将黄沙排除,提供动力,卸去阻力。
正因如此,沙渠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常常是被玉门视作核心装置对待的。
“原来如此,的确是我错怪你了,抱歉。”说着,重岳微微弯腰,好似真的要给令鞠躬道歉。
“哎哎哎,长兄如母,这可使不得啊,大哥。”令连忙摆手拒绝,即使退一万步来讲,哪怕大哥的确做错了,但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大哥向她道歉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碎片可都是大哥当年一刀一刀从自己身体里剜出来的啊!没有大哥哪来的他们?
“不,我只是捡个东西而已。”重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砚,一脸黑线的看向令:“而且我刚刚听到什么了?你说长兄如什么?”
“肯定是长兄如父。”令笑着摆了摆手,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找到偷你剑的那个小姑娘了。”
果不其然,重岳一下子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哦?剑找回来了吗。”
“没,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令摇了摇头:“那个女孩不是什么打紧的问题,关键是我找到了些有意思的情况。”
“……什么?”
令扬起下巴,开怀畅饮,清冽的酒水顺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流下:“那个女孩身后,有臭棋篓子的影子。”
重岳沉默了一会,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设想到,他早就看出了端倪,可真的确认后情绪又难免有些复杂:“果然是望
啊。”
“唉,是啊,也不知道臭棋篓子那个家伙在想些什么。”令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太傅找过你了吗?”重岳并没有顺着望的事情继续说下去,而是忽然问道。
“当然喽,为了博士的事,朝廷里都快急死了,当太傅的肯定不会坐观的。”令耸了耸肩,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老家伙们精得很,而且为了怎么处理咱们,朝廷都吵了多少年了?”
岁的苏醒自打颉死后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无非就是早苏醒或是晚苏醒的事情,不过对于大炎而言,那可就不是简单的睡醒的事情了,虽说大炎如今也有处理岁的手段,但需要承受的昂贵代价就是另一回事了。
玉门加京城,八十万的百姓和十万的军队,数千名精锐天师和一两位老天师。失去其中任何一个筹码对炎国都称得上是大出血,没个几十年缓不过来,更别提到时候这些筹码指不定都得用上来跟岁同归于尽。
这种代价太过沉重,无论是对于国家抑或是百姓而言,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百姓能够承受,可届时大炎又该怎么应对周围虎视眈眈的乌萨斯呢?北部蠢蠢欲动的邪魔呢?东部汹涌而来的海嗣呢?
因此,在如何处理岁兽这件事情上,分歧出太傅与太尉为首的两大派系,以太傅为首主张以司岁台为手段利用他们代理人的力量,而太尉则是为首主张以强硬手段在岁沉睡期间直接摧毁掉祂的躯体。
两个派系打的热火朝天,难舍难离,双方各有各的道理,各自也说不过各自。
而这件事的转机则是出现在博士身上,原因也很简单——
博士身上有着能够抑制岁兽苏醒的特质,他们这些岁兽代理人只要待在博士的身边,来自灵魂深处不安的悸动与复苏的迹象便会消散。
这个不得了的发现出自于年当时向司岁台申请前往罗德岛的理由条例里面。
最一开始司岁台是极力反对这种行为的,并认为年给出的理由“滑稽无理”,正当他们准备狠狠驳回年的请求时,那位老天师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抡着老蒲扇逼着他们同意了年的批假。
本来司岁台是准备让年在罗德岛上玩一段时间意思意思,过两天便准备强行要求她回来时,却发现藏在灰齐山里的岁兽代理人居然也偷偷摸摸跑到了罗德岛上。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发现,要知道就连重岳宗师,岁兽代理人的大哥都没法把那个幺妹从灰齐山里揪出来,可这个罗德岛的博士居然能!?
太傅揣摩了一下,于是便让重岳前往了罗德岛,目的便是检测一下情报的属实。
倘若情报属真,那么在如何妥善处理岁兽这件事上,便有了一条崭新的、低风险的、高回报的解决方案。
“嗯……结果当然是真的喽。”令白皙修长的腿交叠,眼神看向头顶:“扯远了,咱们不是在说臭棋篓子的事情吗?太傅那群人心里在想什么就任他们想吧,我可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博士。”
“呵,也是。”重岳笑了一声,但很快笑容又被收敛:“望他在谋划着什么事情,明明有着博士,他并不需要担忧岁兽的事情,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又像极了应对岁时的方案。”
“臭棋篓子……”
“我还曾记得那破开云霭的眼睛,祂们在苍穹间对视,碰撞,江川淤赤,群山夷为平地,伏尸耸入云端,溃脓腐烂后化作新的山峰。”重岳叹了口气,记得那是被岁称作观察者的存在,脑中便再次浮现出那寰绝苍宇的巨大眼眸,即使是他也难免感到灵魂中的战栗:
“你说……望那家伙记得博士吗?”
“………当然喽,大哥,臭棋篓子,还有我继承了岁的绝大部分记忆,如果说我们三个往后的其他弟弟妹妹们没印象就罢了,他臭棋篓子怎么可能没印象?他绝对比谁都清楚博士的身份。”令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在岁的记忆中,她曾经目睹过那场惨绝寰宇的战争。
宏伟的城市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沙尘中崩塌,高耸的钢架结构黏土一般地融化。可怖的巨物之影飘浮在云层中,扭动的巨大黑影盖过了太阳,笼罩了一切。城市中游荡着凄厉的尖啸声与绝望的呼喊声。源石结晶闪耀着奇诡的光芒。
沉浸在情绪的余韵之中,片刻她才缓过神来:“我倒是觉得,望那个呆子在钻什么牛角尖,比如说……复活颉之类的。”
“………一瓢清水倒入浊江中,便不可能再舀一瓢相同的清水出来,望难不成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所以说他在钻牛角尖,不过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博士在呢吗?”令摆了摆手,又开始喝起酒来。
“也是呢……”重岳点了点头,这件事放下,但又想起些别的:“我还是有些担心那柄剑,万一丢了,我是无所谓的,只是有些担心左宣辽那边。”
“安啦安啦,明天我再去找找那个小姑娘,争取把剑拿回来。”
两人闲聊着,帐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令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肯定是博士回来喽。”
说话间,博士便走进了军帐:“你们回来了啊。”
“嗯,博士回来了啊。”重岳点点头,走上前便替博士掸了掸外套上的尘沙。
令也笑盈盈点了点头,正好那个仇白还没回来,便准备走到博士身边,像往常那样亲密的揽住他。
可刚走到一半,令就看到了跟着博士进来的异国少女。
重岳也注意到了。
更准确的来讲,是注意到了那位少女怀中抱着的东西。
“………”
“………”
两人沉默,视线不由得放到了截云怀里抱着的佩剑上。
找到剑是好事,可唯独却想不到,
剑居然还会主动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