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927468536a985d3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月亮已不知不觉挂于天穹之上,洒下银白色的光芒,映照在广袤的大地上;寂静的沙漠在夜晚显得更加深邃,沙丘在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玉门的夜晚,温差是极大的,往往白天一个温度,到了晚上又是一个温度,反复无常的天气下常会引得百姓们感冒,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也难免闹些小病。
透凉的夜风灌进铠甲的内衬,让值守晚班的军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感慨时令已至的同时,依旧兢兢业业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们保护的,是保护这座城市数十年繁荣的将军。
时间就这样无所事事的消磨着,哪怕二位军士再专注也难免有些走神,于是便忍不住小声聊了起来。
可没等他俩聊几句,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他们立刻警备了起来:“是谁!?”
路边民用源石灯功率不佳,昏暗的灯光摇曳闪烁,照不亮整条街道,也看不清来者隐藏在影子下的脸庞。因此负责值班的军士们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循着阴影缓缓走来的健硕身影,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在下只是一介黎民百姓罢了,还请劳烦二位通告左将军一声,我想要见他一面。”身影停到了源石灯下,拱手作揖道。
这时军士们才看清来者的长相,那是一位普通的刀匠,脸庞被炉火撩红,又被风沙犁出沟壑,像是一面废弃的军鼓,粗糙但仍具坚韧。
“胡扯,天灾当前,城里又有山海众作乱,将军亲自带兵镇守城门,哪有工夫见一个百姓?”
军士立刻否决了他的请求,当下时色已晚,先不提会不会打扰到将军休息这种事上,倘若此人对将军图谋不轨,害将军出了半点闪失,届时他不就成为玉门的罪人了吗?
“我听说这个人以前和将军认识。”另一位军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军士思忖片刻,显然也看出了这个刀匠的不平凡来,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和那位城南铸剑坊的坊主风情相貌长得奇像:“还是通报一下吧,万一他真有什么事呢?”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赶紧跑楼上通报情况了。
孟铁衣缓缓合上了眼睛,心中的悲哀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随着长风消散。
………
没一会,负责通信的军士便赶了回来,还伸手朝这边招了招:
“你上去吧,将军同意见你。”
闻言,一直朝孟铁衣投以不善眼神的军士也收起了视线,侧身让出了道路:“左将军就在城楼上。”
夜已经很深了。
不同于民用源石灯的昏暗,军用源石射灯嵌进城墙,随台阶一路上铺,周围明亮得像是白昼。
但孟铁衣走得很慢,身后的军士也没有催他。
他已经十多年没有登上玉门的城楼。
就这样安静的走着,仿佛这上升的楼梯在此刻无限延伸,永远望不到尽头。
可这终归是假的,就像他和左宣辽往日的交情一样,哪怕再不愿相见,却也终究还是要见面的。
“………”
“………”
孟铁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楼梯的尽头,那里站着身着常服的将军。
几曾何时他们也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却要他仰头瞻望,这巨大的差距又使孟铁衣打心里悲哀起来。
最终,孟铁衣低下了头,态度也恭敬了起来:“草民见过左将军。”
“不必,你有何事就直接说明来意吧。”左宣辽看得出老伙计的表情,可为了大局着想,他只能这么说。
“信使队伍里出了事,队伍里有铸剑坊的几位兄弟尸骨都没能落的下。总得有人去接他们,最起码也该在他们身死的地方,洒一坛酒,捧几抔沙回来。”孟铁衣低下头,朝着左宣辽恭敬地鞠了个躬:“还请平祟候同意我出城。”
左宣辽并未回复孟铁衣的要求,而是皱眉问向周围的军士们:“来人!封城的命令,是否已经下达到了全城?”
“………”孟铁衣没有说话,但他已然知道了左宣辽的答案:“此事,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左宣辽点了点头,看起来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谊:“逝者已矣,但玉门前行,不容耽搁。”
“……好,杀害信使团队的贼寇已潜入城中,现在全城戒严,早日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能告慰亡者的在天之灵。这阵子城里人员混杂,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总能帮得上忙。”
孟铁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始终不愿相信左宣辽会如此无情地抛开玉门的武人们。
“捉拿凶手,护卫玉门,玉门军人职责所在。倘若这点小事还要劳烦百姓,是左某无能了。”左宣辽的话泾渭分明,将他们二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声短暂的鸣笛后,城楼的军用源石照明系统突然关闭,两人的对话断入黑暗。
只片刻工夫,摇曳的光明自远处亮起。
军士们往来奔行,十步一岗,烽火次第传开。
十七声鼓在此时擂响,又被高速移动的玉门城泼进夜色,在空气中拖出逶迤的长音。
“平祟侯还记不记得,这些为玉门牺牲的英烈里,有多少并不是玉门的军士?”孟铁衣的声音猛地低沉下来,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他们,并不欠玉门的。”
“玉门也同样不亏欠任何人。”
“姓左的!”一声怒吼,彻底划破了夜的寂静,连带着滔天的怒火燃向了玉门的城头:“我知道,二十年前,的确是我疏忽大意,让那伙山海众的贼人乔装成玉门武人,混进城伤了百姓。你可以怨我,哪怕让我偿命!”
“但你不应该疏远那些为玉门流过血汗的江湖兄弟,甚至要把他们通通逼走!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呢!难道江湖人就不是玉门人了吗!?”
孟铁衣紧咬着牙关,脸颊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玉门是大炎的玉门。它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亿万大炎百姓平安而绝非是为了某个群体。这就是我的解释,如果你没别的问题就离开吧。”
说罢,左宣辽转过身去,独自俯视着脚下的玉门城。
孟铁衣闭上了眼睛,情绪却忽然消散了。愤怒过后的悲哀,如同暴风雨过后的寂静。初时的愤怒如烈火般燃烧,热血沸腾,情绪激荡,但当怒火逐渐熄灭,留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感。
心头涌上一股无力的感叹,仿佛被现实击溃,愤怒所带来的力量消散殆尽,只留下一片空虚和失落。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转,情绪久久无法平复,悲伤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内心的每一个书角落。
“好,我走,我走便是了。”
孟铁衣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今日起,他再无左宣辽这个朋友。
而且为了玉门,接下来和山海众的合作是必要的,那场天灾也是必要的。
无论如何,他也绝对要让玉门变得更好,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生活在这所城市当中。
待到孟铁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头,左宣辽的肩膀却无力的垂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数十岁般。
“左兄,你这又是何必呢,凡事都憋在自己心里,堵得慌。”
“是啊,左兄这又是何苦呢。”
魏彦吾和林舸瑞从一旁的烽台走出,缓步走到左宣辽身侧,三人望着同一幅江山图画,一时无言。
“岁兽依然是炎国的一大隐患。玉门,恐怕迟早会回归它最初的战场。”片刻,左宣辽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悲凉。
“这些我们都知道,左兄担忧百姓和江湖人士会受到牵连,无辜蒙受灾厄,这才出此计谋疏远他们。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
魏彦吾叹了口气,从林舸瑞烟袋里抓了些烟草情
塞进了自己的烟斗:“外人只道平祟侯不念旧情,但其中的考量,他又能与谁说。”
“担重任者,不能困于私情。”左宣辽只能如此宽慰道。
林舸瑞笑了笑,指了指远处与玉门交接的龙门:“左兄说的也是,不过您看到远处的龙门了吗?那是我和彦吾一辈子努力的结果。”
“龙门之盛,举世皆知。”
林舸瑞并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说着:“在龙门里,我负责处理龙门的阴暗面,而彦吾则是担任表面的总督,我们二人分工协作,这才勉强造就了如今这番微小的功绩。左兄想想看,倘若没了我,彦吾该如何处理地下的事情?倘如没了彦吾,就凭我这只臭老鼠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魏彦吾点了点头,顺着林舸瑞的话说了下去:“没错啊,二者缺一不可,诺大的玉门不是仅凭个人之力便能管理好的,左兄不妨……”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正是因为他们是玉门人,我才知道倘若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也绝不可能离去。”
左宣辽解开挂在腰间的布包,掏出那把平凡无奇,黝黑的铁锤,这是孟铁衣当年送给他的,被他一直安稳的保留到了现在,在手中把玩了一会,他才开口道:
“书玉门是一座英雄的城市,这里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拖家带口的来到尚未安稳的玉门,并在这里生根发芽,为玉门的运转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贡献的?他们都是有血性的人,正因如此……”
左宣辽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铁锤,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罢了,不提这些了。二位今日来找我是有何要事吗?”
他收起铁锤,略感疲惫地重新看向二人。
魏彦吾收起了脸上的情绪,严肃的拿出了怀里的两份天灾报告,这是龙门与玉门的天灾信使留下的情报。
“天灾信使留下的报告是假的。两份都是。”
“什么!?”
………
………
月下的烽台不显声色,让人看不清坐在瓦檐的消瘦阴沉男。
“倒是挺敏锐。”望看着不远处城头上交谈的三人,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黑棋:“棋数有变,不过还好,他们还需要重新收集原始数据,处理核心消息。”
望的神情依旧阴郁而让人难以对他升起好感,他缓缓站起身来,将棋盒里的棋子尽数倒在了脚下。
看着掉在地上的棋子,望已然想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让睚那个家伙出手,毁坏原始数据,顺便再把孟铁衣那个家伙杀了。”
如此以来,关于天灾情报的一切消息便封锁完毕了,除了太傅那个老家伙还能蹦跶蹦跶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必然会受到牵制。
至于计划中的其他的变量嘛……老头子昏庸、酒蒙子无能,纷纷堕入了博士的温柔乡中,不足以为患。
这么说来,除了博士以外并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家伙,而博士虽然是个大敌,但好在他抓不到自己。
不对,阴郁的奇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为什么要害怕博士呢?
哼哼哼,区区博士,我望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他无非就是比自己强了点、聪明了点、好看的多了点,也没有值得恐惧的地方啊?
这么想着,阴郁的奇男子像是又有了信心,阴暗扭曲的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
我可不会像你们一样被迷得七荤八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