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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训练室内。
刀剑碰撞,骤乍声响。
笔直而锐利的长刀卷起尘埃,直直斩向目标,堂堂皇皇,一往无前。
轻灵而飘逸的长剑游龙交错,如疾风骤雨,将袭来的锋刃尽数拦下。
手中兵器被拦,左乐本欲后撤拉开距离,重待调整架势,可在他行动时却发现脚步挪动不得,当他意识到仇白的源石技艺已经不知不觉攀到他腿上时,长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
“我败了……”左乐失落的垂下了头,承认了自己的败落。
这已经是他在罗德岛上迎来的第二十一连败了,说起来自己在这儿真的赢过吗?
似乎是没有的,想到这里总感觉更失落了呢。
不过左乐倒也不气馁,练武就和种庄稼一样,松懈不得,却也急不得。武人能做的,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做好当下的事。
这是父亲临行时嘱托的,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那般的表情……总之左乐绝对会一生来兑现这句话的!
“仇白姐可真厉害,单论剑法哪怕是司岁台里也没几人能出你左右。”左乐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刚的对阵已经将他的体力尽数剥夺了:“不像我,就会这么一招两式。”
这是真的,比起自己只会单凭速度左砍右斩上撩的简单招式,左乐一直就很羡慕其他剑客炫酷的剑气。
“剑是杀伐之器,出招不应求美感,只要简洁、洗练,且高效便可,战斗时记准看好机会制造出空当,在死亡的边缘寻找并攥紧制胜的机会。”
对于左乐的观点,仇白并不认可,她从未专习过任何剑法,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长期的生死战斗中领会的,哪怕是宗师也只是教给了她具体招式如何发力罢了。
“人练武的时候总会遇到一道坎,过了坎,后面就只剩时间的积累了……我也没什么好指点你的,非要说的话,你的天赋比我好。”
仇白长剑入鞘,擦了擦额间渗出的丝丝汗珠:“说起来,你的轻功很是眼熟,师承何处?”
左乐稍提一口气,反手倒扣撑地,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姿轻盈矫捷。
起身掸去衣物上的灰尘后,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宗师,我的轻功是宗师教的。”
听他回答,仇白流露出了略显诧异的神情,不过这也正符她的猜测:“难怪,不过还想不到你和重岳宗师还有这等关系呢。”
一提到这个,左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少时顽劣,总喜欢冒着禁令在城上攀上爬下,所以常常被父亲狠狠责罚,宗师看不下去,悄悄传授给我一套轻功。”
“………”
乍一听像是个调皮的孩子被严苛的父亲管教,可仇白却蓦然沉默,因为她真见过玉门的城墙,不说高不可攀,但也绝对有上百米高了。
就算抛开高度不谈,单论玉门城墙上负责吞吐沙瀑的运行装置都能将数十米高的磐石绞成碎屑,哪怕是吐出的细碎流沙冲击力都大到难以想象,血肉之躯不小心掉进去恐怕连个骨头渣都找疯情不到。
而左乐小时候居然敢在那城墙上爬来爬去!?
只能说当年左宣辽将军还是打轻了,得亏左乐这小子命硬,换别人早投胎了。
左乐丝毫没有察觉到仇白眼神中的怪异,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工作了,便朝仇白抱拳鞠躬,简单告别。
仇白点了点头,刚好她还得去耶拉老师那里拿约好的稿子呢。
博士的涩图,咕嘿嘿……
好在左乐并不能读出别人的心声,他走出近卫训练室,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他自打成为秉烛人以来每个月的见闻与经验。
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今天早上记录的报告:
【早上7点,重岳教授部分干员常规格斗技术后,与刚从酒吧归来的令和被博士从办公室赶出来的望二人结伴前往食堂进行就餐。时至八点,三人结束用餐并结伴走进了工程部的一间工坊,行踪颇为可疑……】
后面的空白没有记载,因为现在的他并没有实质性的权力对这几位进行监管,只是太傅大人口头上的让他留心一下而已,左乐也是公事公办,每天稍微记录这几位的行踪罢了。
左乐是给自己规定每隔两小时去观察一番,现在时间差不多该去看看三人情况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工程部的那间工坊里,也不知道那三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唉,真搞不懂这些巨兽代理人。
………
………
工程部坊间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到了不远处的墙角,那里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影。
左乐踮起脚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出色的视力告诉他那三人还在里面,甚至还多了一个人。
心思缜密的左乐一瞬间脑海中掠过了许多种猜测,可偏偏猜不透这几人的想法。
正当左乐犯愁要不要以什么话术为由头进去窥测一番之际,坊间的大门却意外的被打开了。
左乐慌忙躲进了拐角,神神秘秘探出脑袋,打算看看是不是那三位时,却看到里面走出来个熟悉的家伙。
“呃啊,好累,这三位洞察力也太敏锐了吧,出个千都出不了。”输的一兜空的老鲤伸了个懒腰,吐槽之际还不忘朝左乐躲的拐角看去:
“左公子不用藏啦,刚好你进去替我的空位吧。”
听见老鲤的声音,左公子诧异的探出脑袋,湛青色的眼芒中尽是惊讶:“鲤先生好洞察……”
“害,哪有哪有,是里面的几位让我来通知你的,我还有事,先撤了哦?”
老鲤摆了摆手,将锅甩在里面的人后便提腿就要走人。
“等一下鲤先生!”因为着急,左乐方言都下意识说出来了。
“哦?怎么啦左公子。”老鲤停下脚步,对于这位青年才俊,他总能报以极大的耐心。
“恁能不能告诉俺,里面嘞那三位……究竟在干啥子哦。”
“左公子进去一探就可方知,用不着我来揭秘,这点小惊喜还是留给年轻人吧。”老鲤故作神秘的嘿嘿一笑,接着便晃悠悠的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左乐苦恼的挠了挠脑袋,看着敞开的坊间大门犯愁,这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左乐猛然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咬牙下定了决心,进去!难不成这三个人还能给自己吃了不成?
要知道博士可是还在岛上,谅令和望也不敢随意动手!
心里一番建设过后,铆足了勇气的左乐跨步走了进去。
走进坊间,里面的家具设施很正常,氛围也很融洽,没有想象中的压抑。
坐在一张方桌上的三人有说有笑,不知在就着什么话题侃侃而谈。
令一手前倾倚靠在桌面,另一只手抱着酒葫芦,脸色微醺,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看起来煞是可爱。
望倾听着令的闲聊,眼神却放在面前的桌面,手指无聊的摆弄着刻有“中”字的骨牌,不时还轻声
应和着令的话,免得她无聊。
重岳双手环胸,身姿挺直的端坐在圆凳上,看向二人的眼神温和又欣慰。
“这麻将倒是挺好玩的,只可惜年不在这里,不然指定热闹,正好也不用担心这牌桌上缺人。”令玩的倒也尽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兴到尽起时又端起酒葫芦饮了一口。
“还是别了,太欢腾。”望并没否认麻将的趣味,只是一想到那个整日叫自己臭棋篓子的丫头就忍不住头疼:“还有,少喝点,酒气太大。”
“欸?不好闻吗?”令诧异的放下酒壶,低头认真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可除了淡淡的清香外并无任何异味。
“没有吧?博士说挺喜欢我的味道的。”
“……有。”望面无表情的结束了话题。
重岳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左乐,转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左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朝重岳那里走去。
“宗、宗师……”
“无需紧张,左公子随意便好。”重岳看出左乐有些紧张,笑着解释道:“你在外面呆着也是呆着,刚好老鲤去吃饭了,你替他打两圈吧。”
然而左乐只注意到了前半句话,变得更紧张了:“宗师早就发现了吗……”
“嗯?当然了,你这不是自打到了罗德岛之后每日都要进行记录吗?”
重岳并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相反倒是觉得左乐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
左乐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听见重岳的话简直都快尴尬死了!
他还以为自己挺神秘的,结果这不都被人家看的一清二楚吗!?早知道就不躲躲藏藏的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在重岳等人的眼中自己的愚蠢模样了!
“好啦好啦,快点上座吧!我已经忍不住要再来一局了呢。”
令动了动手指,左乐的身体便不可控的坐到了座位上,然后在他震撼的眼神当中,桌子上的麻将自动码好列成了一排,整齐的堆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这是啥啊!?
左乐现在才发现这三人究竟在玩什么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应该是叫做麻将吧。
在他的刻板印象当中,不能说玩麻将的人是不学无术的代言词,但差不多也能混个游手好闲的名号。
小时候在百灶学宫的时候,先生们都称呼这东西为奇技淫巧,不屑一顾,久而久之在那种环境成长的他自然也对麻将报不了什么好感。
真是没想到,这三位巨兽代理人一大早凑到一块就为了玩这东西,至于吗?
“这次轮到望坐庄了吧,喏,给你。”令将两枚骰子递给了望,在望投骰子的功夫,她扭头看向还一脸茫然的左乐:“说起来,你会打麻将吗?”
左乐缓缓摇了摇头。
“欸,也没关系,我给你讲讲就是了,这东西简单,你悟性高听一遍差不多就行。”令沉吟片刻,最终决定给他稍微讲解一下规则。
听着令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左乐虽说听的晕乎乎的,但差不多也听听了个大概。
见左乐的表情虽然有些好转,不过情依旧还是茫然,令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放下了自己的酒葫芦:“听不太懂也没关系,纸上得来终觉浅,剩下的玩两局自然就会了。”
然后她便把分好的牌放到了左乐的面前。
“………”
尽管很不情愿,但没办法,左乐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默默按照刚刚令教的规则整理起了麻将。
“红中”
“白板”
“红中”
轮到左乐,只见他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牌犯愁:“呃,唔,嗯……”
瞧着左乐一脸为难,说不定下一秒就不玩跑路的样子。重岳摸了摸下巴,干脆提议道:“这样吧,最后谁嬴得多,我就把收藏的手办给他……”
话音未落,左乐猛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坚定的像是一头石狮子:“幺鸡。”
“呃,你忘记抽牌了。”
“无所谓。”
“不……这很有所谓。”
重岳将牌递给左乐,见他斗志满满的样子,也不枉自己下这么大的血本了……
骗你的!
不过真以为他重岳会舍得把手办交出去吧?哼哼哼,开玩笑,这样做只是为了激起左乐的胜负欲免得太过无聊罢了。
他左乐一个新手怎么可能下的过自己,说白了这只是个小手段罢了。
唉,年轻人还是太天真喽。
“!?”
就在这时,重岳突然浑身一阵恶寒,顺着恶寒的源头看去,只见令和望这俩家伙也是眼放精光,显然也是对他的手办眼馋许久了。
……糟糕,我的手办!
重岳大惊,这时才想起忘记在刚刚的话里加上限定条件了。
要知道令和望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精,哪怕是自己也没赢过几局啊!
坏了,这下是重岳开始考虑要不要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