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3a246376a0b2f38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啊,好累啊,大荒城入夏这么早吗?”
从泥泞的稻田里直起腰,年用没染脏的手背轻轻没过发丝擦拭额头,感觉今日的太阳是不是过于炽烈了些?
不比玉门,大荒城的回温还是过早了些,尽管还未至谷雨,夏日的热气却已腾腾的从地面上升起,步伐只堪平常,却也觉得有些薄汗从鬓角沁出。
周围其他农人还在兢兢业业的弯腰插苗看不出一丝疲倦,任由豆大的汗珠从脸庞滑落也无动于衷,肃穆高效到像是机器的程度。
然而年并没这个耐心,平日里很多人说她游手好闲,不过比起农夫她更像是个匠人,围炉锻造不在话下,插秧割麦之类的活还真不适合她。
要不是最近十二楼五城的项目关闭,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干,黍姐不在的情况下,她才不会来这里凑热闹。
原本披在身上的白色大褂挂在一旁的桩柱上,几只麻雀儿飞过,反而对着新奇的衣服来了兴致,落在袖子上冲着洁白的衣带啄出羽喙。
“去去去,不准啄我外套!”年看到后赶紧朝那几只麻雀挥了挥手,试图将它们吓跑,可没想到手指上的泥巴却趁机飞到了洁白的衣裳上,染出大片的污渍:“啊,我的外套!”
恼羞成怒的年略微释放了些许的威压,将落在衣裳上的羽兽统统吓飞,可弄脏的衣裳却没法变回来了。
“唉,这下又得被黍姐催着去洗衣服了,真麻烦啊。”
她本想胡乱的揉一揉自己的头发,但手上的泥土还是阻止了她的动作,只好作罢:“真烦,不干了不干了,我要累死了!”
年放下稻苗,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回到圩堤上,不过来的时候没注意,今天的工作的稻田上的圩堤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向上摸却还是够不着,大致得有两米二三左右的高度吧,不算高,可年只有165cm。
再加上稻田里松软泥泞,踩在没过脚踝的水里发不上力,年用力的踮起脚尖,却还是碰不到圩堤,正当她准备绕远路上去的时候,熟悉的挖苦声从圩堤上响起:
“哼,从早晨六点到现在才过了两个时辰不到,怎么不见累死你。”
夕戴着清凉的斗笠,抱着一把炎国风范的遮阳伞,伸手拽住年的手腕将她拉了上来。
“欸?是吗,我还以为忙了一上午呢,不过还是谢谢夕宝啦。”年借力直接从田里跳了上来,小脚上湿漉漉的泥巴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于是说完之后赶快跑到了水闸的附近,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番。
看着恢复到白皙状态的小脚,又弯腰洗了洗自己的双手,年这才感到清爽舒服了许多:“呼,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热呢。”
说着,年脸上带着揶揄意味的笑,静静的看着夕手上的叶子。
“你怎么不用水龙头冲一下自己的脑袋呢?这样绝对凉快。”
夕还是一贯的嘴硬,不过依旧实诚的举起路旁折下来的大叶子轻轻给年扇了扇风。
年享受着自己妹妹的关心,骄矜的抬起了头,然而这却引得夕不爽了起来,微微蹙起眉头,将手中的叶子递给了年:“给你,自己去扇!”
撇了撇嘴,年还是老实接过了叶子,自己扇了起来:“对了,夕宝,你问的怎么样了?十二楼五城那边工部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停工等待,回来等通知。”一想到工部那个叫做万勤城的侍郎的嘴脸,夕眉宇间的厌恶就更强烈了。
“啧,这是要搞哪两样,明明工程好不容易有了些脉络,却突然就要停工,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年难得收起了往日里的散漫,蹙起眉,手撑着脸蛋不知在心里思索什么,良久才又开口:“对了,黍姐不是去问荣晚晴了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荣晚晴是这儿的乡长,同时也是这大荒城的一把手,跟黍姐似乎是老相识。
“不知道。”夕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憨样的回答道。
“那就回去看看吧,唉,天天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想回去找博士了啊,夕宝你呢?”
年叹了口气,再看向夕的时候,发现她精致的脸颊微红,耳尖害羞的颤了颤:“我、我也想……”
喂,你刚刚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年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反差如此大的夕宝,但并没说什么,毕竟害羞起来的夕多可爱啊,本来就是风华绝代的美人,羞涩起来更可爱了。
当然,如果平时少数落自己就更可爱了。
“既然这样就回去问问黍姐,如果不给个说法的话咱俩就回去吧,整天在这儿被黍姐唠叨还不如被大哥唠叨呢,至少大哥不会天天逼着咱吃饭。”
关于这点,夕表现得极为赞同:“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毕竟她可不想整天被强迫吃三碗豆角炖排骨了,虽然好吃,但也耐不住整天这样吃啊,可如果不吃的话黍姐就会露出一脸委屈又一句话不说,想要念叨什么又不忍心的样疯情子。
这哪是姐姐,简直就像……就像……
唉,可能是她一个人在这儿待太久的缘故吧。
“喂!小牛犊子,我先走了啊!”临走前,年还不忘朝在田里记录数据的质朴少年打了个招呼。
禾生听见这无礼的称呼也不恼,只是轻叹一声,起身朝着年摆了摆手:“你走吧年姐,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您赶快找个地儿歇会吧!”
以年的工作效率与稻苗损毁率来看,她走了反而是件好事。
说完后禾生又弯下腰,和其他学徒继续记录数据了:“唉,你们说咱们的功课今年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了。”
“那位活祖宗走了就行,她已经毁了咱三包种子了。”
“同意,她都快赶上小型天灾了。”
“天灾?不不不,天灾来无影去无踪的,这活祖宗最近天天来啊!”
不过圩堤上的年似乎没听见这几个人的磨叨,只感觉还是庄稼人朴实啊!
“哦!你可真好小牛犊子,那我就走了啊!”
“………”一旁的夕嘴角颤了颤,选择默不作声,免得告诉年后,又让她急得跳脚。
“夕宝,快走啊,你还愣着干啥?”
夕一怔,这才发现年已经跑远了,“你这家伙跑那么快干什么。”说完叹口气,撑着纸伞平稳的走着。
距离不算远,过了几片试验田,两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庭院,那是乡里特意分配给天师的住处,靠近试验田,方便她们每日调查收集数据。
“哦,黍姐已经回来了啊。”年踮起脚尖望了一下,朝着庭院里的身影指了指。
夕顺着年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浅绿色衣裳,清瘦稳健的身子透露着温柔平和、八方稳重的身影。
黍穿着一身男子的束身衣装,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正站在庭院的栏边,若有所思的呆望着不远处齐刷刷的稻田。
她靠在木栏旁,稍微减轻肩膀的负担,手支着下巴,白皙清秀的面容别样的姣丽,两弯黛色的眉,笼着一对流转的秋波隐隐着清愁。
她真好看,年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不过她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年戳了戳夕的纤腰,引来她不满的目光:“别碰我,干嘛?”
“黍姐看起来不太高兴欸。”
“……是不是你早上吃剩饭被她看到了?”
“我吃完的啦!”年竖起柳眉,双手环胸反驳道。
“唉,她总是这样,有什么心里事总喜欢憋着,一脸委屈又什么都不肯说。”夕挽起发梢,纤嫩的指尖无聊的摆弄着散落的青丝。
“夕宝你呀,要是能挽起裤腿和袖子,陪着她在池塘里摸鱼,亲手做羹汤,不得把黍姐感动的千依百顺?”年感慨的摇了摇头,碰了碰夕的肩膀。
夕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但却难得没有反驳她:“回头吧。”
年沉思了一会,想到个不错的好点子:“这样吧,我偷偷去吓一下黍姐,分散她的注意力吧。”
“无聊,简直和你的智商一样……”话音未落,年的身影已经欢快的跑远了。
“唉,这个白痴啊。”
庭院里很简陋,只有搭着的一处凉棚可用来休息,里面放着两张粗糙的木桌和几套榫卯搭构的长凳。
陶土炉灶围在长凳旁边,瓶瓶罐罐旧的发亮。
一阵风过,吹来了些许稻田的泥土气味,也拂起了她温婉柔和的靛金色长发。
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了正蹑手蹑脚凑过来的年:“啊,你们两个回来了啊。”
“嘁,没劲。”被识破的年不满的鼓起嘴巴,一脸无趣的坐到了长凳上,用手给自己扇风:“姐,我好热啊。”
夕这时也撑着纸伞走了过来,“……谁说热都行,你这个体内几千度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的?”
“什么嘛!人家只是催动权能的时候才升升温,平时只是为了听起来威风才说的夸张了些而已,哪有那么吓人啊。”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斗嘴了”黍看着又开始拌嘴的两人,掩嘴轻笑,转身走到了屋子里。
过了会,黍用一个木盘端上来两杯清茶,
又递来一大碟早先用茶叶卤的羽兽蛋和些许清洗过的浆果:“辛苦你们了,吃点东西吧。”
夕抿起薄唇,悄悄的看向年,眼神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我真吃不了了,换你来吧之类的话。
“呃,姐,我早上真吃饱了,现在吃不下了。”年揉了揉平坦光滑的腹部,委屈巴巴的看着黍。
“吃不了就吃不了吧,别撑到就好。”黍并没有强求,可还没等年高兴,她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中午多吃些就行。”
突然黍发现了年外套上的污渍,温婉柔和的眸子瞬间犀利了起来:“年,你衣服怎么又弄脏了!”
“呃!?”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到的年浑身一颤,连忙双手抱头求饶:“呜呜,姐,我这是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弄脏的,不是故意的啦!”
听到年的解释,黍的表情微微缓和,但还是有些小情绪:“罚你今天下午自己去河里洗干净,洗完我还要再检查一遍,不然晚上不准吃饭。”
“好……”年生无可恋的趴到桌子上,已经无力反抗了:“对了,黍姐,荣晚晴那边怎么说的啊。”
闻言,黍轻轻摇头:
“她说上面有令,十二楼五城的工程权且搁置,至于详情她也不清楚。”说着,她走上前用手指温柔的替夕拭去脸颊被年偷偷滴上去的泥星:
“不过嘛,我听老天师那里嘟囔说些太傅和太尉之类的话题,我觉得应该是朝廷那边两派又开始闹了起来。”
“太傅和太尉?啊,又是那俩老东西……”年极为不爽的啧了一声,抓起一把浆果塞进嘴里,仿佛咬的不是浆果而是两个老东西。
“那具体的复工的时间有说吗?”夕宛如受惊的小兽般从姐姐的手中挣脱,红着脸转移话题道。
“还不知道,没人说得准。”黍收回指尖,摇头道。
“果然啊……”年咽下嘴里的浆果,突然从长凳站起身来:“那我也不伺候他们了,哼,亏我前两天专门用天有烘炉替他们修了一下水坝呢”
黍歪了歪脑袋,颇为呆萌的看着年:“欸?你的意思是……”
“我们决定回罗德岛了,在这儿待着终归……不是个事儿,毕竟咱们姐妹聚在一起总有人看不下去。”
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说完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黍姐。
怕她又露出那副委屈的寂寞模样,到时候自己良心真昧不过去。
“嗯,也是呢。”出乎意料的,黍并没有反对她们要回去的打算,也没有要挽留她们的意思:“毕竟乡里那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让我催促你们离开了。”
“………她们催你了?”
夕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那群混蛋居然已经早早的盼着她俩离开了,而且还是让最心疼她们的黍姐来催。
混账,真想把他们关进画里一辈子不放出来。
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没事的,她们都是各自其职罢了,没什么可在意的。”
年盯着黍看了许久,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尽管黍姐看起来高挑秀丽,但其实和她一样高,抱起来刚好能把脸埋进她的发丝中:“我会想你的,姐。”
黍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伸手轻轻抚起了年的后背,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罗德岛的。”
“呜呜呜,姐………啊?姐你说啥!?”
哭唧唧的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还挂着泪痕的眼角有些红,但也阻挡不了她惊讶的表情。
“嗯?我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去趟罗德岛啊,刚好我也想见见你们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念叨的博士是什么样子。”
黍有些奇怪年的反应,按理来说她不应该为自己能陪着她而感到开心吗?
咕嘟。
年艰难的咽下口水,赤色龙瞳因紧张的心情而竖立,使劲的朝夕挤眉弄眼:
这可怎么办!?黍姐她也要去啊,到时候万一跟咱们抢博士咋整!
凭借自家姐姐温婉贤惠的性格,跟同样温柔的博士相遇,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反正年是想不到还有没有能比这俩人更合适的搭配了,所以她更着急了,这下博士真的要被黍姐抓走当星怒梨了呀!
夕自然看得懂她的眼神,于是小心谨慎地说:“那、那个,姐……您走了大荒城可咋办啊。”
没错,虽然很卑鄙,不过这也正是黍千年始终待在大荒城的理由。
“唔,只是出去一小段时间不打紧的,只要能赶在夏收之前回来就好。”黍颇为纠结的撑着自己的脸蛋,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不说了,中午吃完饭我就收拾行李,咱们早点出发吧。”
看着已经转身去收拾行李的黍姐,年和夕就是再想说别的都没用了,自家姐姐的性子没人比她们更清楚的了,基本就是说到做到的耿直性格,下定决心了,谁来了都没用,不然也不至于臭绣花的劝了几百年都不肯离开大荒城了。
“唉。”
两人叹了口气,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现实。
不过朝好的想,让黍姐放松一段时间又未尝不可,只希望她不要对博士感兴趣就好……
个鬼啊!
怎么可能不对博士感兴趣,要知道就连大哥那个老古董自打上了罗德岛都天天跟她们抢博士,自家黍姐这粘人性格到时候怕是天天都得缠在博士身边给他做饭吃啊!!!
到时候大哥和黍姐俩人一块跟她们抢博士,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