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气温高涨的有些不寻常,四月份就已经有了往年六月份的感觉了,而越靠近那些本就炽热的地带,这种闷热到呼吸不畅的感觉也就更加强烈了,或许只有一场大雨才能稍稍扼制这种趋势吧。
停靠在萨尔贡外围停泊区的罗德岛此刻正宛如风暴的边缘,只是在甲板上巡视一圈,蒸腾而起的热量就已经让值班的干员汗流浃背了。
“天啊,这里也太热了吧。”
十分不幸被轮次抽到今日巡视职位的老鲤先生悲哀的感叹着人生不幸,一边开始回忆起了龙门时能穿着凉拖披着坎肩,捧着冰凉的大西瓜在侦探所门口歇息的悠闲夏日生活了。
或许是远离了家的缘故,昔日的回忆逐渐模糊棱角,代替而来的便是对那份模糊记忆的无限美化与向往,全然忘记了过去整日抱怨龙门闷热潮湿的也是他自己了。
“我感觉不是单纯的热,这里与玉门那干燥到炽烈的气温不同,空气中的水汽浓郁到简直呼吸不畅的程度了。”
左乐脱下轻薄的制服,用来擦了擦滴落到下巴的汗,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止不住的汗液从皮肤里沁出,关节处传来黏糊糊的感觉让他讨厌极了。
哪怕严苛尽职如他,现在都想跑进罗德岛走廊里舒舒服服的吹空调了。
“唉,难怪萨尔贡发展不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讨厌的爬虫和鸟类之外,真的适宜人类的生存吗?啊!又有蚊子!”老鲤耳边又传来心烦的嗡嗡声,可当他凝目去找时,这讨厌的蚊子又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烦啊,这里的蚊子怎么都这么厉害啊!东国忍者科进修回来的吗!?”
尽管没能找到蚊子的踪影,不过脖颈处传来的瘙痒疼痛却是实打实的,这儿的蚊子又狠又毒,被咬一下就和被蜜蜂蛰一下没什么区别。
“嗷嗷嗷嗷,去死吧!!!”
意识到自己又被咬的老鲤终于破了大防,胡乱的从腰间抽出罗盘,拿着便开始挥舞了起来。
“真的好难受啊……”
德克萨斯眼神呆滞的蜷缩在阴影下的角落,鲁珀本就讨厌潮湿的环境,这会让她们的毛发变得难以打理,而萨尔贡这里的气候显然比叙拉古的雨季还要恶劣,没出一会她就难受的抱着自己的尾巴躲到了角落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左乐撩起被汗水浸疯情湿贴在额头处的发丝,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站到甲板的桅杆旁踮起脚尖,远处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视线也随之混乱,只是简单的了望一下,却让他都感到窒息的闷热感。
不过身旁穿着制服的金发男人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热意,面色平静的靠在栏杆处端详手中的报纸。
“玛恩纳先生,你难道都不热吗?”左乐诧异的眼神投向游侠,疑惑他是不是已经被热昏了头,不然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穿着那么厚的外套。
“我还好。”
摇了摇头,金发男人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报纸,萨尔贡他过去曾来过不止一次两次,比现在还要恶劣的环境也不是没遇见过,源于骑士的风范不允许他随意的脱下象征尊严的外套。
“好吧,不过还是要注意体温,如果有中暑状况的话记得及时说哦?”
左乐体贴的提醒了几句,然后便继续走到桅杆下吹风散热了。
老鲤揉着脖颈处痛痒的红肿处,心里默默诅咒着刚刚叮他的那只蚊子,而眼神则是投向天空。
他似乎……听到一阵特殊的声音。
天空远处的黑点逐渐扩大,而传来的奇怪声响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中,将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吸引至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色天幕上。
附近的热气越发强烈,而黑色的物体从远处快速靠近,老鲤最先反应了过来:“……有情况!”
咔擦,铿锵的剑鸣声响起。
玛恩纳的手已经握在了单手剑的剑柄之上,而冰冷锋利的剑锋已拔出半寸。
只要天空飞行的物体胆敢再靠近十几米,他绝对有把握一剑将其斩断。
老鲤微眯双眼,空中奇怪的声音里似乎除了飞行物本身发出的震动外,貌似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他心头弥漫起奇怪的预感,出于本能拦住了玛恩纳的行动:
“等一下,那似乎上面还带着个人?”
随着飞行物的靠近,男孩急切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让开让开让开!别挡着我着陆!!!”
砰……啪!
“呱!”
似乎是没掌握好着陆的姿势,从无人机弹射飞出来的男孩以十分难堪的姿势从天空中坠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坚硬的甲板上,然后一动不动没了声音。
这时甲板上的人也算是看清了天空中飞行的黑色物体的原貌,通体漆黑巨大的翼扇下挂着方正的驾驶舱,基本构造和普通的无人运输机没什么两样,硬要说唯一区别的话就是这款无人机个头更大,还能载人吧。
甲板上的男孩还是没有动静,正脸趴在滚烫的甲板上似乎都能听到滋滋的烤肉声。
正当几人以为这人是不是似了的时候,地上的“尸体”突然发了疯般弹跳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明明都已经提前调试好了的!!!”
相貌标志,皮肤白皙的男孩先是慌忙捡起地上的绘画笔,确认没什么事后稳稳的别到了耳后,然后才捂着自己的发痛的挺翘鼻梁,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此次着陆失败的羞恼。
“嗯……那个,你没事吧?”左乐颇为担忧的上前几步,伸手准备扶起这个耳朵尖尖的男孩。
不过男孩似乎根本没有想领他情的想法,恶狠狠的拍走了左乐的手:“走开,别碰我!”
“呜啊!?”
左乐被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也宛如触电般收了回来。
“………”
玛恩纳看着莫名其妙飞到罗德岛的闯入者居然还敢展露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厌恶模样,顿时蹙起了眉头,握着单手剑的剑鞘沉步朝他走去。
男孩自顾自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嘴里不断嘀咕着这次飞行的经验教训:“真是的,看来下次要好好调整弹射窗的力度,额头也好痛……欸?”
他突然看到了地面蔓延而来的影子,抬起头看到了面色十分可怕的高大男人,莫大的压力顿时让他闭住了嘴巴,身体也因无法承受的恐惧而轻微颤抖起来。
“给我一个解释,闯入者,否则……”玛恩纳阴沉着那张帅脸,身上高昂的恐怖气势简直不逊色于任何顶尖战士,而男孩在他那单薄的剑身上感受到仿佛能一剑将自己和无人机同时劈开的力量。
“哎哎哎,好啦好啦,以和为贵嘛,我看这孩子也没有什么逞凶的打算。”
老鲤看到男孩快要被吓哭的表情,连忙讪笑着上前拉开了玛恩纳。
弄走了玛恩纳,老鲤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男孩,他身上没有标志性的特征,无论是尾巴还是角统统都没有,印象中符合这种条件的只有稀少的阿戈尔人才有,不过面前的男孩耳朵处有尖尖的特征,而且身高很矮,比起阿戈尔更像是另一个稀少的种族:
“唔……你是杜林?”
身材高大的老鲤让矮小的斯第奇·画布不得不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那张轻浮的脸庞,这种感觉让斯第奇很讨厌,无比的讨厌,不管多少次他都会厌恶这种感觉,不过他现在却不敢随意的推开这个家伙,因为后面还有个吓人的金发库兰塔。
“干、干嘛?”
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斯第奇撑着地面站起身,眼神却悄悄瞥向一旁不敢去直视老鲤。
老鲤能看出这小家伙的害怕,也不准备为难杜林这种可爱的种族,不过还是要公事公办的:
“亲爱的小家伙,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不小心坠机的话我还可以帮帮你,不过如果你是想来罗德岛的话就得出示证明哦,不然这算是非法入侵了。”
“呃,小、小家伙!?”能明显看出斯第奇眼中的愤怒与对这个称呼的反感,不过在理智与恐惧的约束下,他紧咬牙关忍了下来。
他颤抖着从腰间的挎包里抽出信封,在老鲤的面前晃了晃:“我是来送信的。”
“哦,信使吗?”老鲤摸了摸下巴,正准备从斯第奇手中接过信封,但是却,谢谢大师,再造之恩感激不尽!”
“无妨无妨,时间不等人,你还是赶快去罢!不然时间迟了就会失效了。”
说着,老鲤偷偷将地上的信件塞进兜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斯第奇的肩膀。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斯第奇没有一丝犹豫,擦干眼泪就吹哨唤来了空中悬浮着的无人机。
一边感恩戴德的朝老鲤道着谢,一边在老鲤宛如看蠢驴般的眼神中跳了进去,然后全力朝东边开去。
“慢走,东面的海也算是大点的池塘,希望你能带着蔓越莓汁好好洗个澡哦。”
老鲤强忍着笑意,直到斯第奇飞走后才纵情大笑了起来,笑得他捧着腹部都直不起身子。
笑了半天,老鲤这才缓过神来,正当他准备回去将信件奉给博士换取感谢的时候,他这才突然察觉到身边这几个人贪婪的眼神。
“……原来如此,最危险的敌人永远在身边吗?”
老鲤点了点头,将信件小心的收入内衬,然后从腰间抽出了战斗专用的符箓:“不过,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哦?”
既然你们不客气,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就当是为了博士。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