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您刚刚去哪里了啊?”
Logos站在博士身旁,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忧虑,方才被太过热情的杜林们围的水泄不通,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就看不到博士的身影了,为此让他好一顿提心吊胆,好在博士回来的及时,不然他都准备用咒术搜索全际崖城了。
“去见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了。”博士并无隐瞒的意图,语气平和的说道。
“原来如此,说起来的确感受不到窥测的视线了呢……不对,博士您单独去见那个家伙了!?”
短暂的迟疑期过后,Logos的反应显然更加激烈了,双手更是担忧的放在博士身上来回摸索:“您没受伤吧?那家伙应该没伤害到您吧?”
“没事的,我怎么会受伤呢。”博士摇了摇头,微微推开他,示意冷静下来。
Logos并无冷静下来的趋势,还是一副焦虑紧张的模样:
“那家伙和博士您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有所图谋,还是说……”
博士情见他这副样子也是既好笑又无奈,于是边走边和他娓娓道来,一直快要到斯第奇宅邸时,他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表情也并未舒缓,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而去了。
“原来是那只邪恶黎博利的帮手吗?可恶的家伙,果然该给她下诅咒的……”
听着女妖的嘟囔,博士忍不住吐槽:“别给人家乱起外号啊,而且你是不是对人家偏见太大了?”
“没有,我绝无半分偏见。”关于这点,Logos的态度格外的坚决。
身为丧钟的王庭,偏见与傲慢是他最讨厌的两个词,也是他绝不会成为的模样。
讨厌的家伙有杜卡雷一个人就够了,他哀珐尼尔就算死也不可能和那个吸血鬼同流合污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她表现那么大的恶意?”
“因为我很讨厌她。”Logos理所应当的点头,如此回答道。
或者换句话说,凡是跟他抢博士的人都很讨厌,博士的身边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好,其他人就不要来掺和了,当然,如果真有人不和他抢博士,他反倒会觉得那个人不正常,毕竟这么好看的博士都不喜欢,肯定是价值观与审美观扭曲了!这种人更讨厌!但好在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见到过这类人,唉,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博士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不知为何跟小女孩闹情绪的Logos,并且做好下次尽量不让这两人相见的打算了。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宅邸前,Logos悄悄咂舌,希望让这份幸福的时光可以无限延续,但很可惜,幸福就是如此的短暂且仓促。
因为博士已经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只有一道身影,剩余两人则是不知去向,而仅剩的某只黑发黎博利斜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精神萎靡,简直和霜打的茄子般蔫巴。
博士的视线自不由主的放在了正敷着冰袋,脸颊高高肿起的灵知身上。
“诺希斯!你没事吧?”
在看到他时,博士先前心中不好的猜测似乎成真,他能料到诺希斯和祖玛玛会失败,但没想到他会受伤啊!
慌张的走进客厅,博士凑到还没反应过来的灵知身旁,心疼又愤怒的问道:“是谁干的?”
博士突然靠近身旁,触手可及的容颜与关心的话语牵动着他的心跳,向来冷静理性的诺希斯竟然短暂的宕机了:“啊,我、我、唔,呃……”
“博士!您回来了啊?”客厅的动静吸引到了在厨房里做饭的嘉维尔和祖玛玛。
只是搭把手的祖玛玛没有太多的顾虑,一缕风的冲进了博士的怀里,开心的用脸颊蹭了蹭博士的衣服。
而主厨的嘉维尔要考虑的事就很多了,先是关掉灶台的火,然后摘下围裙,洗干净手……做完这一切后才能安心的、宛如新婚的妻子做好晚餐,等待外出工作的丈夫归来般钻入了博士的怀里:“你可算回来了!要吃饭吗?还是说要吃——”
“我和博士已经吃过饭了,不扰嘉维尔小姐劳心了。”Logos十分不解风情,抑或是非常精准的挑准了时间,拦在博士身前打断了嘉维尔的话。
“嘁……”
被打搅的嘉维尔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已经想一拳把女妖同样打进墙里了。
博士现在并无心情和干员们亲热,而是十分严肃的看向怀里的森蚺:“祖玛玛告诉我诺希斯怎么受伤的?”
“诺希斯的话,是、是、是我不知道!”森蚺不擅长说谎,在博士的注视下,很快便露出怯意,垂眸娇滴滴的摇头道。
博士又抬头看向嘉维尔,她的反应显然也好不到哪里,甚至更糟糕。
“呃,对了,博士你去楼上看看那个阿戈尔人吧!他早醒了!我、我还要做饭!”说完,不敢直视博士的嘉维尔狼狈的又跑进了厨房。
“是我不小心摔倒的。”诺希斯扶着脸颊旁边的冰袋说道:“关于工业代表的事情,我和祖玛玛也已经处理好了,博士毋庸担心了。”
“……好,我知道了。”
看着嘉维尔的惊慌失措和诺希斯的大义凛然,博士就算再笨也能看出事情的端倪,既然不是外人干的,那就没必要担心了,而且诺希斯刚才也说事情办妥,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了,嘉维尔刚才说楼上的阿戈尔人醒了吗?”博士这时才将心思放在嘉维尔说的话上。
“啊,对,那个人叫水月,刚才醒过来了,嘉维尔正给他做饭呢。”
见博士不再生气,躲在Logos身后的森蚺松了口气,怯生生的站出来说道。
博士点点头,接着便朝楼上走去:“我去看看他,对了,伤员需要安静,你们就不用都上来了。”
这番话遏制住了正欲跟上来的森蚺和Logos,两人撇嘴,无奈的走了回去。
………
………
水月的记忆最早起溯在东国的一处沿海村落里,并和收养他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但在他年幼时,村子却因遭到附近山上落草为寇的逃兵劫掠烧杀而毁于一旦,在废墟和尸首间奄奄一息的他幸得一名旅行中的老者相救。
他不愿回忆起那些事情,因为一想起就会哭的稀里哗啦,难过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到了。
老者给予他名字,并如同对待孙子般照顾自己,两人相依为命,亦师亦亲的生活了许多个年头。
然而,即使是这般脆弱而微小的幸福也无法维系太久,在他十四岁时,爷爷却兀自离开了他,只留下写着一行嘱托的白纸。
而爷爷留给他最后课题就是,如何更好的成为人类?
这也令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关于自己存在的问题:“我究竟是谁?”
在漫长的旅途中,他见识过各色迥异的人,也经历了错综复杂的事情;在他眼中无非只有两种人,一种好人,一种坏人,好人可以和睦相处,而坏人在特定情况下就可以吃掉。
但即使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他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这片大地没有他的同类。
他始终孤身一人,没有同胞、没有伙伴,或许自己的存在才是这片大地上的异类。
回忆至此结束,水月从恍惚的精神中回过神来,又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滋润的水源不断修补着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着前段时间因恐惧和奔袭而疲劳的身躯。
“呼,感觉好多了呢。”
直到现在,水月才第一次从身体无力疲乏的状态中恢复,也第一次富有余力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目光所及,水月看到床前的一张原木光泽的书桌,正中央摊开着几本杂乱的笔记,上面潦草勾勒了许多草图,但是纸张仍崭新而光滑,图画简约而形象,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严谨务实的性格。
书桌的边缘旁边靠着一架书柜,上面整整齐齐堆满了有关建筑设计的各类书籍与杂志,大概有十多本的样子,右手边的墙上镶嵌着灰色的管道与连接的壁灯,并不华丽,称得上十分简约。
这是一间很好的房间啊,比起伊比利亚的简陋房屋和遍布虫子的石洞里好太多了。
被抛弃、被追杀、被营救,如今能躺这么柔软的床上,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啊。”
水月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祈祷着再次睁开眼睛不会像过去许多次那样从美梦中惊醒,不,这样飘渺幸福的美梦或许再多呆一会会更好些吧。
内心被如此复杂纠结的情绪所折磨,他既期许着一切美好都能如梦中般降临自身,又一切害怕着所有的期许如同过去般轻易而飘渺的破碎。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平稳而有序的脚步声,将水月从虚无混沌的泥潭中拽回,他睁开有些泛红的眸子,眼中又不免闪过几许安心。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啊。
门被敲了几下,然后缓缓推开。
本以为是嘉维尔,然而走进来的身影却让水月瞪大了眼睛。
“你醒了啊,身体感觉怎么样?”博士面带微笑,走进房间抽出书台前的板凳坐下:“我可以叫你水月吗?”
“……当然,您想叫什么都可以。”水月怔怔地盯着博士,视线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般火热。
“你的脸有些红啊,难道房间太热了吗?”博士起身打开窗户,又从书桌里找到房间里制冷器的遥控,但斯第奇平日里似乎没有开制冷器的习惯,以至于博士还要先调试遥控器。
在博士调弄遥控的时候,一旁的水月突然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不知为何,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脸颊也如同火烧般滚烫,水月捂着胸口,想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不会错的情,眼前的这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恐惧疏远,也无曾经爷爷那样对研究自己的渴望,没有作为不同生命形式的傲慢,更没有对自己异类身份的歧视。
他是将自己视作平等的人来看待的,并非怪物,也不是异类,而是最稀疏平常的同类!
即使隔着墨镜,但水月仍能感受到博士眼神的温柔、身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以及……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还有无法抑制的亲近欲望。
“水月你怎么了?”
这时博士打开了制冷器,看到把脸埋进被子里的水月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连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是身体不舒服吗?”
带着关切的声音传进水月的耳中,明明只是普通的问候,却让水月眼睛止不住的酸涩。
关心,多少年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了啊。
“呜……嘶咕……”
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喉咙深处颤抖着,漏出呜咽的声音。
博士愣在了原地,手似乎不知道个去处,但最后还是轻轻的放在了水月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这番举措如同点燃炸药的火星,回过神来时,水月跪在床上,已经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博士。
“我真的、我真的好想见你啊……”水月困惑的、小声的说了出来。
刚说出一句话,就像是有什么溃决了一样,紧接着抽抽嗒嗒的哭了出来。
他的手很温暖,宽广的胸怀也很结实。
然后,还有家人和血亲的味道。
不会错的,他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同胞,是这片大地唯一能够托付生命的亲人。
然后哭声越来越大,直到再也忍耐不住的嚎啕起来,像是要把过去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呜呜……嘶咕……”
博士能感受到怀里身躯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悲伤,他没有推开水五月,而是慢慢的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抱到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后背,不断的安慰:
“你一定遇到了许多痛苦吧,不过没事了,没事了……”
做好了饭菜,嘉维尔亲自端着碗筷走上楼来。
一是给水月送饭,二是好奇博士和水月在聊什么。
房间的门半掩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抽泣声。
“什么动静?”
嘉维尔好奇的探进头来,结果刚好看到了这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
“呜啊,真的假的啊!?”
艰难的咽了口水,嘉维情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啊喂!难不成水月和博士早就认识吗?
可这不应该啊!两人的表现先前怎么看都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
那为什么会发展到互相拥抱着哭泣的场景啊!?明明这种事情连我都做不到啊!
我也想抱着博士放声哭泣,让他温柔的安抚自己啊!
尽管心中再多的嫉妒与疑惑,不过她并未闯进去打扰这意外祥和的氛围,而是将饭菜放在门口的地板上,悄悄走下楼去。
然后,发了疯似的和其他人讲了这件事。
在“啊?”“啊?”“啊?”的疑惑声中,很快疯了的人变成了一堆。
ps:老头环dlc,启动!
其实启动不了,这两天期末考试欸,考完试还得继续码字,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