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厚重的黑色天鹅绒,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江东魔都。此时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被无数霓虹灯点缀得光怪陆离。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富人区——云顶山庄的深处,一栋占地广阔、本该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前,却是一派死寂沉沉的景象。周围的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这栋建筑映衬得犹如一座巨大的陵墓。
庭院里,原本应该精心修剪的草坪此刻显得有些杂乱,那些名贵的观赏植物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扭曲而诡异的阴影。
林子轩独自一人缩在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铁艺大门外。他依然穿着那身昂贵的深蓝色高定西装,但此刻西装上布满了褶皱,甚至还沾染了些许灰尘,哪里还有半点江东魔都顶级大少的风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周围的青黑色在夜色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仿佛里面随时会冲出一只将他生吞活剥的远古凶兽。
“吱嘎——”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了别墅门外,车门打开,曲歌和绯红相继走了下来。
看到这两人,林子轩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曲老板……你们终于来了……”
曲歌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富家少爷。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宽松连帽卫衣和黑色的多口袋机能工装裤。但此刻,他的脸上多了一副充满科技感的单片战术目镜。这副目镜能够通情过灵子波段的捕捉,辅助他更清晰地观察那些隐藏在物质界背后的灵体痕迹。他那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左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造型古朴、指针正微微颤动的黄铜罗盘。
作为一名拥有【灵体共感】天赋的封印者,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曲歌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又看了看林子轩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了挑眉:“林少爷,花五十万请我们来,总不能让我在这院子里站着驱鬼吧?开门。”
林子轩听到“开门”两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钥匙在颤抖的手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里面……里面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而且,我妈她已经几天没正常说过话了……”
林子轩的话没有说完,但他那充满恐惧和逃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硬着头皮,颤抖着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几乎是在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却又直钻脑髓的黏稠血腥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那绝不是普通的食物腐败或者垃圾堆积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活人极度恐惧时的体汗、长期未通风的霉味,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属于死亡与腐朽的恶臭。
“唔!”曲歌眉头紧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口鼻。
作为经常出入各种灵异现场的封印者,他对各种气味早已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眼前这股直冲天灵盖的物理腐臭,依然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站在曲歌身旁的绯红,却对这股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恶臭毫无反应。
她依然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立领无袖高叉旗袍,那仿佛由凝固鲜血织就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那极高脂肪密度的傲人双峰,胸口水滴形的镂空处,黑纱下那深不可测的沟壑若隐若现。下摆开叉处,黑色C字裤与蕾丝吊带袜的边缘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脚下那双10cm的黑色细跟尖头红底鞋,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她那双隐藏在无度数银丝边框眼镜后的红色瞳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作为一个对人性之恶极度排斥的高位主式神,她对于这种纯粹属于物理层面的腐臭,却视若无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冷冷地注视着大门后那黑洞洞的屋内。在她的视野里,那些物理层面的墙壁和家具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如同黑色烟柱般疯狂翻滚、浓郁到了极点的极阴死气。
她那戴着一尘不染白手套的指尖上,正凝聚着危险的红色灵力微光,随时准备发难。
“进去。”绯红的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万年冰川深处的寒风。
林子轩双腿发软,但在绯红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双腿走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曲歌和绯红紧随其后。
进入别墅的大厅,原本应该富丽堂皇、随时有下人伺候的景象荡然无存,整个空间显得极为冷清、空旷,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大厅的地面是由名贵的大理石铺就,此刻在微弱的灯光下,竟然亮得反光。但那绝对不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光泽,而是一层层油脂、汗水不知名黏液反复堆叠、涂抹后,形成的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诡异光亮。
就在大厅的中央,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疯狂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那是林子轩的母亲,林母。
她穿着一身曾经价值不菲、如今却因为长期没有换洗而严重泛黄、沾满了各种不知名污渍的高定真丝睡袍。她原本应该保养得宜的头发,此刻如同枯草般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油腻的头发黏在脸颊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很大一部分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刻的她,正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强迫性清洁”状态。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块布,那块布原本应该是一条昂贵的爱马仕丝巾,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抹布。
她跪在那层泛着诡异光泽的地板上,正用那块抹布,死命地、疯狂地摩擦着几道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水痕。
绯红的目光顺着地上的黑水望去,那些带着极阴死气的粘液,正源源不断地从走廊尽头那紧锁的地下室大门门缝里渗出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母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犹如一只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的脸庞!原本应该雍容华贵的面容此刻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不明絮状物——那是屋内的怨气极度浓郁后,在物理层面上具象化形成的灰尘。
当林母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癫狂的眼睛,看清了站在曲歌身旁的绯红时,她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种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目光,在一瞬间聚焦,化作了极其浓烈的嫉恨与怨毒。
绯红那惊人的美貌、傲人的身材,以及身上那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女王气场,仿佛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林母那本就脆弱不堪、充满了虚荣与自卑的神经里。
“又是哪来的狐狸精?!”林母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她用那根沾满了污渍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绯红,“脏货!下贱的东西!离我家轩轩远点!”
这突如其来的辱骂,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老太婆显然已经疯了,但她潜意识里对女性的敌意和维护儿子所谓“清白”的扭曲控制欲,却在这种癫狂状态下暴露无遗。
林母仿佛被触碰到了某个极其敏感的逆鳞,她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抓起手里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绯红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林母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秦家的大小姐明天就要来了!不能让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脏东西,坏了我们家轩轩的大好前程!”
那块带着风声、沾满了不知名黏液和黑色絮状物的抹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恶心的抛物线,直奔绯红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而去。
林子轩吓得捂住了眼睛,他知道,完了。
然而,绯红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身形犹如一座冰雕般岿然不动。就在那块抹布距离她的脸还有不到半尺的距离时,她那双戴着一尘不染白丝绸手套的右手,甚至都没有抬起。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暗红色灵压,以绯红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在接触到这股灵压的瞬间,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便在半空中被直接震碎成了一团极其细微的粉末,如同灰尘般簌簌落下,连绯红的衣角都没能沾染到分毫。
绯红那双被银丝镜框修饰的红色眼眸微微眯起,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冰冷与不耐。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闹鬼’?”绯红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对低劣人性的极致蔑视,“这老太婆心里的执念,比这屋子里的死气还要重。”
曲歌没有理会林母的疯癫。他左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了通往一楼走廊深处的某个方向。
透过单片战术目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里的空气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代表着怨婴的极寒死气。
“走吧,根源在里面。”曲歌握紧了罗盘,率先迈开穿着战术靴的双腿,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林子轩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林母则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嘶吼,一边在他们周围来回打转,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当众人来到走廊的中段时,异变突生。
走廊那一块块拼接严密的实木地板缝隙里,那从地下室门缝里渗出的黑水突然增多,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缝隙迅速蔓延。
这些黑水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骨的阴寒之气,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怨气浓郁到极点后,产生的一种物理具象化现象。这说明,那个怨婴的本体,已经极度愤怒,甚至开始向外界扩张它的死气领域了。
然而,看到这些渗出的黑水,林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绝望而愤怒的低吼。
“脏……怎么还有泥?擦不掉……怎么擦不完!”林母猛地扑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在地板上扒拉着那些黑水,试图将它们重新塞回缝隙里,“明天秦家就要来了……不能有污点……绝对不能有污点……”
她那原本就散乱的头发沾满了那些散发着死气的黑水,显得更加可怖。她发现用手根本无法清除这些黑水,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举动。
她猛地扔掉了手里那块已经变成粉末的抹布残骸。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伸出那条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舌头,竟然直接朝着地板上那滩浓稠的黑水舔了下去!
“嘶溜——”
令人作呕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她竟然试图用舌头,把那些代表着纯粹怨气和死亡的黑水喝干!
“呕——”
仅仅是舔了一口,那种属于极阴之物的极寒和腐败气息,便瞬间摧毁了她那脆弱的肠胃。她痛苦地痉挛着,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哇——”
她猛地张开嘴,像反刍的动物一样,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混合着胃液和怨气的絮状物。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然充满了那种病态的疯狂。她竟然伸出双手,强行将那团吐出来的恶心物质抓起来,不顾一切地再次塞回自己的嘴里,如同咽药般死死地吞咽了下去。
她的嘴角挂满了黑色的黏液拉丝,原
本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颊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潮红。
“吃进去……只要吃进去就看不见了!”林母一边疯狂地吞咽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看不见……轩轩就能娶秦小姐了……我们林家……我们林家就能……”
看到这极度扭曲、违背了人类所有常理的一幕,一直面无表情的绯红,终于有了反应。
她那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指尖上,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了一点极其刺目的、危险的红色灵力微光。那光芒如同跳跃的火精灵,散发着足以切割一切的锋利气息。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一种极致的、甚至带有生理性排斥的反胃与厌恶。
那是她的精神洁癖被严重触犯后,即将转化为沸腾杀意的前兆。
作为对人性恶念极度排斥的高位主式神,她不怕强大的鬼,也不怕残忍的恶魔,但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隐藏在虚伪外表下的、极度自私且肮脏的人性。
“她竟然为了维持所谓的表面体面和那些可笑的利益……”绯红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厌恶而微微发抖,那双红瞳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把纯粹的怨气吞进肚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曲歌还在旁边,绯红此刻已经直接用红莲刃,将这个连灵魂都散发着恶臭的老太婆切成一堆碎肉了。
曲歌依然没有理会林母那令人作呕的疯癫举动。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单片战术目镜后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穿林子轩灵魂深处最卑劣的秘密。
“秦家小姐?”曲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少爷,看来你花这五十万,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闹鬼这么简单啊。这是为了掩盖某个见不得光的丑闻,好保全你们林家一笔至关重要的大生意,或者说……一场联姻?”
林子轩被曲歌那锐利的眼神刺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神开始剧烈地闪躲,根本不敢直视曲歌的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疯狂舔舐黑水的母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怨恨、无奈,以及深深的恐惧。
“是……是秦氏集团的千金,秦雪。”林子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本来……只要我和秦小姐顺利联姻,我们林家就能拿到秦氏那个价值百亿的跨国项目开发权,林家就能更进一步,跻身魔都真正的顶级豪门。”
林子轩痛苦地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但是……但是因为家里发生这种怪事,秦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婚约……其实早就取消了。”
“我妈她……”林子轩指着地上的林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场联姻上。她疯了……她觉得只要把房子弄干净,只要把那些东西藏起来,秦家明天就会来提亲……”
“原来如此。”曲歌冷笑了一声,心中的拼图已经渐渐完整。
一个贪慕虚荣的母亲,一个懦弱无能的儿子,为了保全所谓的家族利益和联姻,不惜掩盖一桩人命惨案。而现在,那被掩盖的惨案,化作了最为纯粹、最为致命的怨婴,回来索命了。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曲歌左手中的黄铜罗盘情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那根指针如同疯了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死死地指向了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紧紧关闭的厚重木门。
在曲歌那戴着战术目镜的视野里,那扇木门周围,已经完全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死气所包裹。那些死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正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正是地上这些黑水的源头。
“林少爷,”曲歌握紧了罗盘,目光冰冷地看着林子轩,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开门吧。尸体确实没进你们家的大门,但小鬼的怨气可是循着你的血,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子轩手里死死攥着那串钥匙,他看着那扇被黑色死气包裹的地下室木门,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这……这……门是我妈亲手锁死的……”他哆嗦着嘴唇,死活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这时,原本像狗一样书趴在地上疯狂吞咽黑水的林母,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她仿佛被某种电击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年龄和身体状况的惊人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地下室的木门。
“砰!”
林母整个人狠狠地撞在木门上,然后转过身,张开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臂,死死地护住了门把手。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看门狗,冲着曲歌和绯红疯狂地嘶吼着,那双长满倒刺般长指甲的手,在木门上抓挠出极其刺耳的“咔咔”声,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这扇门永远焊死。
“不能开!里面全是脏水!”林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怨毒而彻底变了调,“你们想把那个孽种放出来吗?!只要锁着它就没有出生!没出生就不存在!轩轩就是干净的!”
曲歌单片目镜上闪过一丝幽蓝,冷声戳破了真相:“你以为把门锁上,就能关住鬼?那东西顺着你们林家的血,本能地钻进了这栋房子里最阴暗、最封闭的地下室‘筑巢’。你们一家人,正睡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子宫上面。”
林母疯狂地抓向曲歌的脸:“滚!都滚!这是我们林家!它不配出来!”
“你这令人作呕的虚伪,简直比这屋子里的怨气更脏。”
一个清冷、空灵,却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里响起。
绯红终于耗尽了她仅存的那一点点耐心。
她甚至不屑于用自己的本体去触碰这种在精神上极度“肮脏”、灵魂散发着腐臭味的人类。她微微扬起那雪白修长的天鹅颈,眼神中充满了高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她仅仅是抬起那只戴着一尘不染白手套的右手,甚至都没有凝聚出红莲刃。
她只是对着死死护住木门的林母,随意地、如同弹飞一只苍蝇般,弹了一下修长的食指。
“嗡——”
看似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但在空气中却瞬间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灵力风暴!
一股看似微弱,却带着绝对无法抗拒力量的暗红色灵风,凭空出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直接扫过了林母的身体。
“啊——!”
林母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整个人便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这股狂暴的灵风直接掀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撞在走廊角落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昏迷过去。
林子轩看到母亲被击飞,吓得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但他却连过去查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曲歌瞥了地上的林子轩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林少爷,如果你还想保住你这条小命,”曲歌将单片战术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瞳孔,“就别管她。如果我今天看不到这门里面的东西,别说五十万,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绯红没有理会曲歌和林子轩的对话。
她那双红瞳死死地盯着那扇散发着极阴死气的地下室木门。那纯粹的怨念,那即将破壳而出的毁灭欲,让她的战意彻底沸腾。
她没有去拿林子轩手里的钥匙,也没有去扭动那个已经被林母抓出无数血痕的门把手。
她只是极其优雅地、却又充满了绝对暴力美学地,抬起了那条穿着暗红色高叉旗袍、包裹在黑色蕾丝吊带袜中的修长玉腿。
那双黑色细跟尖头红底鞋,在空中划过疯情一道凌厉的残影,带着恐怖力量,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虚空一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
那扇地下室木门,在绯红这看似随意的一脚之下,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整个门板向内凹陷,然后轰然炸裂成无数块碎木块!
木门破碎的瞬间,一股极度阴冷、夹杂着浓烈血腥气和腐败气息的狂风,犹如一头被关押了无数个日夜的远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下室的深处呼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