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d85418a939e1e553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杨承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从深度睡眠中迅速回笼。这是他在意大利养成的习惯——睡四个小时,精神一整天。
他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路过主卧的时候,门半掩着,他往里看了一眼。苏晚晴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一条手臂伸在枕头外面,睡得很沉。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杨承煜没出声,轻轻带上门,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八百八十升的对开门冰箱,不锈钢面板上连个指纹印都没有,锃亮锃亮的,一看就很少用。上层冷藏区,四瓶依云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摆在门架上,旁边是三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火龙果、芒果、西瓜,切得很规整,但只吃了一半。
没了。
就这些。
整个冷藏区空空荡荡,白色的层板在灯光下反着光,干净得像是刚从商场搬回来的。
杨承煜打开冷冻柜。两盒哈根达斯,一袋速冻水饺。没了。
他关上冰箱门,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扫了一眼厨房。
灶台上干干净净,锅架锃亮,像是从来没沾过火。油烟机的不锈钢面板能当镜子用。橱柜打开,里面摆着几口锅,崭新崭新的,标签都没撕。调料区只有一壶油、一瓶酱油、一袋盐,都只剩了小半瓶。
杨承煜拿起那袋盐看了看,生产日期是一年多以前的。
他把东西放回去,关上柜门,没出声。
他不知道妈妈这三年多是怎么过的。但他大概能猜到——早上空腹出门,单位食堂凑合一顿,加班到深夜回来,冰箱里只有水果和水,要么不吃,要么煮几个速冻水饺糊弄过去。
他想起昨晚妈妈喝了八瓶啤酒,喝到眼神迷蒙,靠在他怀里说“妈就剩你了”。
杨承煜站在厨房门口,下颌线绷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他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藏青色的Polo衫,领口和袖口有一道细细的暗纹,胸口绣着一只小小的、昂着头的金色雄鸡——这个意大利品牌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面料的质地和剪裁的功力。一条烟灰色的薄款休闲裤,腰间是隐藏式调节扣,裤线烫得笔挺。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皮面柔软,鞋底是手工缝线的。
他站在穿衣镜前扫了一眼,拉平领口,推门出去了。
六月底的天海市,早上七点多已经很热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热气腾腾,豆浆机嗡嗡响着,蒸笼摞得老高,白雾从笼屉缝隙里往外冒。
“老板,两杯豆浆,四个肉包,两根油条,再来一份小米粥。”
“好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袋,杨承煜扫码付款,拎着早餐往回走。上楼的时候,电梯里遇到一个遛狗回来的老太太,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长这么高,穿得这么体面。
到家的时候,早餐还烫着。
他把豆浆倒进碗里,油条切成段装盘,包子和粥也盛好,摆上餐桌。然后走进主卧,在床边蹲下来。
苏晚晴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手伸在枕头外面。
杨承煜俯下身,轻声叫了一句:“妈。”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妈,起床了。”
苏晚晴皱了皱眉,眼睛没睁开,手却抬了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往下一拉,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响得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嗯……再睡五分钟……”
杨承煜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嘴角却弯了。
“不行,早餐凉了疯情。”
苏晚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杨承煜没再跟她商量。他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了两秒,然后拉着她坐到床边。
苏晚晴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杨承煜蹲下来,从床底找出她的拖鞋——一双米白色的软底拖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握着她的脚踝,一只一只给她套上。她的脚很白,脚趾修剪得整齐,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裸粉色,大概是上个月涂的,边角已经有一点剥落了。
“妈,站得起来吗?”
苏晚晴没回答,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搭在他肩上。
杨承煜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
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
杨承煜从架子上取下她的牙刷,挤上牙膏,接了一杯水,放在洗手台上。
“给。”
苏晚晴接过去,机械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动作慢慢的,像还没醒透。
杨承煜又取下一条米白色的毛巾,展开,轻轻盖在她脑袋上,像洗完头把毛巾搭在头上擦头发那样,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快点洗漱,出来吃早餐。”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晴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脑袋上顶着毛巾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笑得很开心。
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刷牙。
餐桌上,豆浆还冒着热气。
苏晚晴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纯棉短袖,深色的居家短裤,头发用一只玳瑁抓夹随意夹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她看着对面低头喝粥的儿子,忽然觉得这间冷清了三年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过去三年多,她一个人的时候,早疯情餐要么在单位食堂解决,要么就不吃。这张桌子就是个摆设,偶尔在上面堆几份文件,更多时候空荡荡的,连灰尘都懒得落。
现在不一样了。空气里有豆浆的香味,油条摆在盘子里,包子冒着热气,对面坐着一个人。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有什么计划?”她咬了一口包子,问。
杨承煜咽下嘴里的粥:“约了个朋友,出去谈点事情,中午一起吃个饭。”
“什么朋友?”
“以前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合作伙伴。”杨承煜面不改色,“谈点业务上的事。”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多问。她从来不细问儿子的事,一方面是信任,另一方面——她隐约觉得,儿子在国外这几年,身上多了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下午呢?”
“下午去超市买点东西。”杨承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冰箱填满。调料、肉、菜、水果,什么都买点。”
苏晚晴筷子顿了一下。
“您那冰箱,”杨承煜说,“除了几瓶水和几盒水果,什么都没有。冷冻柜里就两盒冰淇淋和一袋速冻水饺。酱油醋盐那些调料,都快过期了。”
苏晚晴低头喝豆浆,没说话。
“您这三年多在家都吃什么了?”杨承煜语气不重,但话不轻。
“食堂。”苏晚晴小声说。
“早饭呢?”
“……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下午东西到了,在家收一下快递。晚上做饭,您回来吃。”
苏晚晴抬起头:“你会做?”
“在意大利学了点。”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弯了一下。
“行。”
“还有,”杨承煜说,“有空的时候我去您单位食堂看看。”
“看什么?”
“看看您中午吃什么。吃得不好我给您买个饭盒,以后给您带饭。”
苏晚晴想说不用麻烦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看着办吧。”
她低头喝豆浆,耳根有点红。
杨承煜没注意到。他正在剥鸡蛋,剥得很仔细,把蛋壳一片一片揭下来,露出光洁的蛋白,然后放到苏晚晴面前的碟子里。
“鸡蛋吃了。”
苏晚晴看着那个鸡蛋,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还有,”杨承煜说,“随机托运的大件行李今天应该到了。里面有给全家买的礼物,也有您的。”
“什么礼物?”
“到了您就知道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早餐,苏晚晴回房间换衣服。
杨承煜在厨房洗碗,听见她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面料是桑蚕丝的,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藏青色直筒裙,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面是小羊皮的,鞋头有一枚小巧的金色搭扣。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利落的下颌线。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低调,但质感极好。
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锐利、干脆、不近人情。
杨承煜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洗碗布,看着她。
苏晚晴在玄关换鞋,弯腰系带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面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滑了出来,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四叶草,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直起身,转头看见杨承煜在看她。
“看什么?”
“看您。”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晚上想吃什么?”杨承煜问。
苏晚晴站在门口,想了想。
“糖醋排骨。”
“行。”
“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她顿了一下,“不放糖。”
杨承煜笑了一下:“知道了。您说过好多遍了。”
苏晚晴也笑了。她确实说过好多遍。她从小就吃不惯甜的西红柿炒鸡蛋,但外面饭店做的十家有八家放糖,每次点到都要皱眉头。
“路上慢点。”杨承煜说。
“嗯。”
苏晚晴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安静下来。
杨承煜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然后回房间换衣服。
他换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薄款休闲西装,面料是意大利产的羊毛混亚麻,透气性好,夏天穿也不会闷。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没有logo,但面料的垂坠感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和早上穿的是同一双。
他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铂金面具,只遮挡上半风情边脸,从眉弓到鼻梁,边缘是流畅的弧线,贴合面部轮廓。面具表面经过精细的拉丝处理,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眼洞的位置切割得极其精准,不会遮挡任何视线。
这是他在意大利找了一位老珠宝匠定制的,那位老匠人给欧洲的贵族做了四十年面具。
他把面具戴好,调整了一下鼻梁处的贴合度。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贴在喉咙处,指尖按了一下——变声器启动了。他的声音会变成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音色,完全听不出原本的样子。
杨承煜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戴铂金面具的男人。
路西法。
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拿出手机,给袁梦晴发了条消息:“九点半,酒店见。会议室准备好。”
回复几乎是秒到:“好的,路西法大人。会议室已准备就绪。”
杨承煜看了一眼,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门。
洲际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袁梦晴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第一套是黑色西装套裙,太正式,像去开董事会。第二套是藕粉色真丝连衣裙,太温柔,像约会。第三套是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阔腿裤——干练,大方,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她对着穿衣镜看了两秒,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然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扣上了。
又解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桌,把今天要汇报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旁边放着两瓶依云矿泉水,杯子已经摆好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开门,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专业、得体、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杨承煜站在门口,铂金面具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袁梦晴侧身让开:“路西法大人,请进。”
杨承煜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旁边是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她来很久了。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卫生间半掩的门上。
卫生间里,洗手台上搭着两件衣服——一件黑色西装套裙,一件藕粉色真丝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毛巾架上还挂着一条用过的浴巾。
杨承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会议室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在隔壁,已经布置好了。”
杨承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袁梦晴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会议室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客厅被改成了临时会议室。长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已经架好,白墙上投出一页PPT——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筹备方案。
四个秘书已经等在里面了,两男两女,站得笔直。看见杨承煜进来,同时微微弯腰:“路西法大人。”
杨承煜在主位坐下,铂金面具对着投影屏幕。
“开始吧。”
袁梦晴走到投影仪前,拿起遥控器,翻到第一页。
“亚洲分部的注册地选在天海市自贸区,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初期投入资金八十亿欧元,主要用于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的建设。总部办公地点暂时设在环球金融中心,租了整两层,正在装修。”
杨承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研发团队呢?”
“正在从国内外挖人。目前已经敲定了五个业内顶尖的AI专家,都是华人,愿意回国。”
“待遇给够了?”
“给够了。”袁梦晴说,“比他们在国外的待遇高一倍,外加股权激励。”
杨承煜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张天海市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红色的点位。
“除了正常的筹备工作之外,我还有几个额外的要求。”
袁梦晴立刻拿出笔记本。
“第一,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生物化学实验室,P3级别的。位置要偏,安保要严,设备要全世界最顶尖的。”
袁梦晴快速记着。
“第二,一个物理实验室,主要用于电磁、光学和高能物理方向的私人研究。第三,一个个人综合训练场,包括射击场、格斗训练区、体能训练区。这三样东西,都要在研发中心或者生产基地的范围内,对外挂科研项目的名义。”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
“第四,”杨承煜顿了一下,“我需要一栋独立的庄园,或者带地下三到四层的整栋建筑。位置要隐蔽,交通要方便,周边不能有太多居民。”
“用来做什么?”
“维纳斯。”
袁梦晴情的手顿了一下。
维纳斯。那是杨承煜筹划了很久的私密会所项目。她在罗马的时候听他提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完整的方案。
“维纳斯会所的定位是顶级私密会员制。”杨承煜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会所内需要配备高端私厨餐厅、奢华沐浴区、松骨按摩房、SPA美容中心、酒会大厅、私密茶室。所有服务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背景审查要过三道关。”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会所的主餐厅正中央,要放一架钢琴。”杨承煜说,“施坦威或者贝森朵夫,百万级别以上的。”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每个月拍到美容药剂的那位贵宾——不管男士还是女士——可以获得一个独一无二的奖励:路西法大人亲自为其弹奏一曲钢琴曲,曲目由贵宾指定,只要我会弹。”
袁梦晴的笔尖停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铂金面具,聚光灯,百万级钢琴,全场寂静,全世界最神秘的男人为一个人独奏。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贵妇们怕是要抢破情
头。
“这一条单独加到拍卖会的规则里。”杨承煜说,“每个月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这个机会。”
“明白。”
“接下来,会员等级和对应的服务权限。”
杨承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一级会员,年费五万欧元。可以进入会所,使用餐厅、酒会大厅、茶室这些基础区域。”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横排数字。
“二级,年费十万。在一级基础上,可以进入沐浴区和按摩区。三级,年费二十万,增加SPA美容中心的使用权。四级,年费三十五万,可以进入私密茶室的VIP区。”
他顿了一下,画了一条分隔线。
“五级是一道门槛。年费五十万欧元。从这一级开始,才能参加每月的内部拍卖会。另外,五级以上会员可以带一名随行人员进入会所。”
袁梦晴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六级,年费八十万。五级的所有权益,加上拍卖会上的优先竞拍权,还有私厨定制服务——会所的米其林级别主厨,可以单独为六级以上会员设计菜单。”
杨承煜继续写。
“七级,年费一百二十万。配备专属管家,从会员进入会所到离开,全程一对一服务。另外有独立的私人包间,不受其他会员打扰。”
“八级,年费二百万。七级的所有权益,加上每季度一次的长寿药剂专场竞拍资格。美容药剂是每月都有,但长寿药剂每个季度只有一支,只有八级以上会员才有资格举牌。”
“九级,年费三百五十万。八级的所有权益,加上一项特殊礼遇——每年一次,与路西法大人共进晚餐的机会。”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这个“礼遇”意味着什么。不是真的吃饭那么简单。那些爬到九级的会员,花三百五十万欧元一年的会费,图的就是这一个小时——坐在全球最神秘的男人对面,也许能得到一句指点,也许能谈成一笔生意,也许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但光是“我和路西法吃过饭”这个身份,就够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横着走了。
“十级,”杨承煜写下最后一笔,“年费五百万欧元。顶级黑卡会员。所有服务无限次使用,可以带随行人员不限人数。专属管家二十四小时待命。拍卖会上的优风情先竞拍权高于所有其他等级。另外,每年可以邀请最多五位客人进入会所,不需要额外付费。”
他放下记号笔,转过身。
“所有会员入会前必须经过严格的背景审查。审查不通过的人,给再多钱也不收。会员费按年缴纳,续费的时候可以根据上一年的消费记录调整等级。美容药剂和长寿药剂的拍卖,只能用会所内部的积分系统结算——消费累积积分,积分才能竞拍药剂。光有钱不行,还得在会所有足够的消费记录。”
袁梦晴记完了最后一条,合上笔记本。
“位置有要求吗?”
“天海市郊区,或者周边城市。不要太远,开车一个小时以内能到市区。”
“明白。”
杨承煜站在白板前,铂金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数字,沉默了两秒。
“维纳斯会所的核心不是拍卖,不是药情剂,不是那些奢华的服务。”他说,“核心是两个字——欲望。每个人都想要年轻,想要长寿,想要被重视,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维纳斯就是卖这些东西的地方。”
袁梦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杨承煜补充道,“主餐厅那架钢琴,找专人定期调音维护。每个月拍卖会的前一天,我会过来试音。那一曲独奏,必须完美。”
袁梦晴又记下这一条。
杨承煜转过身,走到窗边。铂金面具在阳光下半明半暗,遮住了他的表情。
袁梦晴挥了挥手,四个秘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袁梦晴走到他身后,站定。
“老板。”
“嗯。”
“还有什么吩咐吗?”
杨承煜转过身,铂金面具对着她。他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面具戴着不舒服。”他说。
袁梦晴看着他。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摘了吧。”他说。
袁梦晴伸手,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轻轻揭下来。面具下面,杨承煜的脸带着一点被闷出来的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样好看多了。”他说。
袁梦晴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
杨承煜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耳侧,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袁梦晴的耳朵立刻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着了火。
“你——”她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杨承煜的手已经落在她后颈上,指腹按着她颈侧紧绷的肌肉,拇指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上滑。
袁梦晴的呼吸乱了。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几下,身体僵在那里。
“昨晚想我没有?”杨承煜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低低的,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袁梦晴睁开眼,瞪着他。但她脸红得厉害,这一瞪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没想。”她说。
“撒谎。”
“没撒谎。”
杨承煜的拇指停在她嘴角,轻轻按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换了三套衣服?卫生间洗手台上那两件——”
袁梦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你——”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卫生间门没关严。”杨承煜说,“黑色套裙,藕粉色裙子,叠得整整齐齐。你是想等开完会再处理?”
袁梦晴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观察力能不能别这么好。”
“职业习惯。”杨承煜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袁梦晴浑身一僵,然后猛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也不轻,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让你撩我。”她说,声音又恼又软。
杨承煜摸了摸下巴,看着手指上浅浅的印子,笑了。
“属狗的?”
“属你的。”
杨承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把她拉近,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袁梦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的手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慢慢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袁梦晴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西装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完全乱了,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范思哲男士香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亚麻面料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杨承情煜松开她。
袁梦晴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她看着他,像还没从水里浮上来。
杨承煜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哑:“中午一起吃饭。”
“……好。”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杨承煜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袁梦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腿软了。
她后退两步,膝盖碰到沙发的边缘,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仰着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
她把手指贴在嘴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但嘴角是弯的。
她就这样在沙发情上瘫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刚收到礼物的女孩。
中午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个便饭。
袁梦晴点了六道菜——脆皮烧鹅、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炒牛河、杨枝甘露,还有一盅老火靓汤。
杨承煜吃了两碗米饭,烧鹅确实不错,皮脆肉嫩,蘸着酸梅酱,不腻。
袁梦晴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他吃。偶尔夹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偶尔帮他倒茶。她的目光落在他下巴上那圈浅浅的牙印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杨承煜问。
“没笑什么。”她低下头喝汤,耳朵又红了。
“对了,”杨承煜说,“车借我开一下。下午去超市,东西多,打车不方便。”
袁梦晴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外面停车场,黑色那辆G63。油加满了。”
“谢了。”
“跟我还客气。”
杨承煜拿起车钥匙,站起来。
“晚上别忙太晚。”他说。
袁梦晴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他走出包间的门。
下午两书点,杨承煜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G63,停在了沃尔玛的停车场。
他推了一辆大号购物车,先从调料区开始扫。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米醋、陈醋、白糖、冰糖、盐、胡椒粉、花椒粉、辣椒粉、孜然粉、五香粉、十三香——一样拿了两瓶。豆瓣酱、黄豆酱、甜面酱、芝麻酱、番茄酱、老干妈、火锅底料——清油的、牛油的、麻辣的、菌汤的,各拿了几包。香油、辣椒油、花椒油、藤椒油,橄榄油、玉米油、菜籽油、黄油,整整齐齐码了半车。
路过锅具区的时候,他停下来,挑了一口章丘的铸铁大肚炒锅、一个德国的压力锅,又拿了一套小熊牌的多层电蒸锅和几个不同尺寸的平底不粘锅。看到砂锅的时候,他拿了一个中号的,打算晚上炖汤用。
购物车开始堆不下了。他换了一辆更大的。
生鲜区是他的主战场。
牛羊猪肉——新西兰的羊排,澳洲的谷饲牛排,切好的肥牛卷和羊肉卷,黑猪肋排,梅花肉,五花肉,里脊肉,每样拿了好几盒。做糖醋排骨需要肋排,他特意挑了两盒品相最好的。
海鲜——盒装的北极甜虾,阿根廷红虾,鱿鱼圈,鱿鱼须,舟山带鱼段,挪威三文鱼排,大黄花鱼,还有一盒活的鲍鱼。鱼翅他买的是干品,包装精美,准备晚上做鱼翅捞饭。
内脏类——羊肚、羊肠、毛肚、黄喉、鸭血、鸭肠,每样拿了两份。他打算有空的时候做火锅吃。
冷冻柜又扫了一遍——速冻水饺、馄饨、汤圆、手抓饼,都拿了几袋,方便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随便煮点东西吃。
水果区,他没看普通货架,直接去了进口水果区。智利的车厘子,日本的晴王葡萄,新西兰的黄金奇异果,泰国的金枕头榴莲,海南的燕窝果,台湾的莲雾,每样拿了一些。又挑了两盒蓝莓和一盒树莓。
干货区,他买了一根品相不错的野山参,又拿了一袋红枣、一袋枸杞、一袋干贝、一袋金钩海米,准备晚上炖人参乌鸡汤。
干果零食区——夏威夷果、碧根果、巴旦木、开心果、核桃仁、腰果,各拿了两袋。又拿了几盒巧克力、几袋薯片、几包牛肉干。
饮料区——依云矿泉水搬了四箱,可口可乐拿了两箱,德国进口的啤酒“情侣”牌,搬了三箱。
活禽区——点杀了两只乌骨鸡,两只本地散养鸭子。
购物车变成了两辆,满满当当的疯情。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看着那堆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自己做饭?”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
“嗯,给我妈妈做。”
收银员笑了一下:“你妈有福气。”
杨承煜扫码付款,数字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没在意。推着两辆购物车出了超市,把东西一袋一袋往后备箱里塞。G63的后备箱够大,但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放了不少。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开到最大,然后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晚上回来吃饭。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不放糖),再做个自贡菜,炖个人参乌鸡汤,做个鱼翅捞饭。还买了您爱吃的水果。”
过了几秒,苏晚晴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好。”
但后面跟风情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杨承煜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机,挂挡,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