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金币

0

月票

0

第十四集 摊开

作者:Yulu 字数:6552 更新:2026-08-15 09:20:45

  日:2008年4月5日

  时:22:3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人:方晴 省电视台《聚焦》栏目调查记者

  敲门声。三下。和上次一样。

  陆铮拉开门。方晴站在门外,帆布包带从右肩滑到上臂中段,她没管。右手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上缠着白色棉线。棉线绕了三圈,拉得很紧,在纸扣上勒出了两道很细的凹痕。她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耳后那支圆珠笔还在,笔帽上的白字已经完全磨没了。

  她走进来。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压在两个空啤酒瓶中间。一瓶是秦明月上次喝过的,一瓶是她自己上次喝过的。啤酒瓶一直没扔。方晴那个瓶口上还留着一小圈口红的残印,颜色已经从正红褪成了浅褐。

  “一万两千字。五章。附件二十页。何曼的房产。秦天雄的洗钱链。省博的文物走风情私。全在里面。”

  她坐在沙发上。老位置。沙发垫在她臀骨底下陷下去的那个凹坑和上次是同一个。她把帆布包从肩上摘下来搁在脚边,腿蜷在身下,左脚从帆布鞋里抽出来,脚趾踩在沙发垫边缘。

  陆铮把档案袋打开。棉线松开的时候在纸扣上留下了一圈很细的压痕。他把内参稿抽出来。A4纸,七页。正文五号宋体,单倍行距。页边距很窄,每页塞了将近两千字。附件是复印件——何曼名下三处房产的购房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离岸公司股权穿透图。每一份复印件上都用荧光笔标出了关键数字。购房日期。转账金额。代持公司的注册号。

  他看了很久。翻一页,搁在茶几上。再翻一页。七页正文看完用了不到一刻钟。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方晴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在凉瓷砖上蜷了一下。她弯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瓶口离开嘴唇的时候带出了一声很细的黏连音。

  陆铮把稿子放下。抬头看她。

  “何曼的部分单抽出来。秦天雄的部分压后面。”

  “谁告诉你的。”

  “顾晚亭。”

  方晴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左边眉毛往上提了不到一毫米,然后放回去。她把矿泉水瓶搁在茶几边上,瓶底落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很小的磕碰。

  “她跟你见过面了。”

  “前天晚上。她主动打给我的。”

  方晴把身子往后靠。后脑勺压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泡。灯丝已经烧黑了三分之一,但还没断,亮的时候黑色的钨丝在高温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她说,如果我把何曼的房产证据和内参同步发出去,节奏不对。何曼是省管干部,公开报道需要组织程序。内参先送,报道跟后。等内参到了常委手里,报道再发,就是配合组织调查,不是越权曝光。”

  “她教你打牌。”

  “她不是在教我打牌。”

  方晴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他。

  “她是在组织一场牌局。她手里有牌,你有牌,我有牌,秦明月有牌。她把这些牌一张一张排好顺序,算好了什么时候出哪张。不是为了赢一把。是为了把对面桌上的每一张牌都翻过来。”

  “你觉得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方晴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搁在膝盖上。想了想。她思考的时候嘴唇会往里抿一下,上唇压住下唇,牙齿轻轻咬住唇内侧的黏膜。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几次呼吸的时间。

  “她在乎的不是我们。也不完全是秦天雄。她拿一条老命和一块带凹痕的铜镇纸在赌。赌的不只是秦天雄的垮台。赌的是她爷爷被埋没四十年的一整段时光。我们只是她选中的棋子。”

  她看着陆铮。

  “但她选对了。我认。你呢。”

  “我也认。”

  ---

  日:2008年4月5日

  时:23:0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人:方晴 省电视台《聚焦》栏目调查记者

  方晴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台上那盆绿萝又爬出来一截新藤,末梢的嫩叶展开了半片,另一半还卷着。窗外是老家属院里那棵梧桐树,新芽在路灯下泛着浅绿色。灯光从下往上打,把叶脉照得很清楚。一根一根,从叶柄往叶缘辐射,末梢分叉。

  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帆布包搁在沙发脚边,带子拖在地上。她没捡。

  然后她转身。

  “你这把沙发。沙发上坐过谁。”

  “你。秦明月。就你们两个。”

  她走回来。没有追问秦明月。只是走近了几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不是之前那个位置。是离他更近的那一头。沙发扶手上磨开的线头蹭过她的袖子。

  方晴把内参稿从茶几上拿起来。一页一页排开。七页纸在玻璃面上排成一横排,占了整个茶几的长度。她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箭头——笔尖压在纸面上,从何曼的签名画到银行转账记录,从转账记录画到离岸公司股权图。笔停在一行数字旁边。何曼在三亚那套海景公寓的首付款,三十二万,走的晚亭文化的账户。她在旁边写了四个字:资金路径。

  “何曼的这部分。房产,资金流水,审批签名字。三个节点是独立的证据链。加上顾晚亭的关系图里海外洗钱那部分,刚好闭环。”

  她把圆珠笔搁在纸上。笔在玻璃面上滚了小半圈,停情在档案袋的白棉线旁边。笔尖压在棉线上,把棉线推歪了一点点。

  陆铮把茶几上的啤酒瓶挪开。挪到她画的那条箭头上面,瓶子在玻璃面上拖出一声很细的摩擦音。

  “你不怕吗。”

  “怕。”

  她把圆珠笔从纸上拿起来。塞回耳后。鼻尖对着茶几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张省直机关办公用房分配表。纸已经泛黄了,边缘卷起了一小截。

  “今天下午台里找我谈话。说宣传部的人打电话来问我的工作动态。他们说得很客气。原话是:方晴同志最近工作很努力,台里要关心一线记者的工作强度,有什么困难要及时反映。没有一句提到内参。没有一句提到秦天雄。但我听懂了。”

  她把手指放在那张办公用房分配表上。指甲在玻璃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再查下去,我的记者证能不能保住,要看宣传部一支笔。”

  “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没早两年找你。”

  她笑了一下。不是真笑。是嘴角往上提了不到一秒就放回去的那种。然后她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左脚踩在右脚脚背上。光着的。脚趾在凉瓷砖上又蜷了一下。她坐直了。把膝盖分开,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手指交叉,拇指在另一个拇指背上反复摩挲。

  “你之前问过——不对,你没问过。是我自己一直在想。为什么是你。为什么第一天就找你。”

  “你不只是为情报。你的腿那天没缩,那是后来的理由。”

  “对。第一天去找你,是因为苏振国是新来的,你是他的秘书。我去之前就知道你坐了两年冷板凳。一个坐了两年冷板凳的人,可能是废物,也可能是在等。我去的时候不确定你是哪一种。”

  她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左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右手也放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摊开,手心朝下。离他的手只差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

  “后来你在接待室没躲我的腿。你只是把腿往回缩了半寸,然后又停住了。缩那半寸是本能,停住是选择。你允许我碰你的膝盖,在你知道我是记者之后。”

  她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没有伸。也没有缩。

  陆铮把手盖在她手背上。不是摸。是盖。掌心贴着她的指背。他的手比方晴的大一圈。方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很细,指关节的凸起一颗一颗硌在他手心。中指侧面有一道很淡的茧,摄像机握把磨出来的。不是沈若溪修复刀磨的那种厚茧。是被手持摄像机的胶皮握把长期顶着同一块皮肤之后形成的一小块略硬的角质。他第一次摸到这道茧。

  方晴的手在他掌心里攥紧了。不是反抗。是她放上去的时候本来就有一点点攥着的力度。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一根一根。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拇指最后松开。把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放平。指尖从他掌心的皮肤上滑过去,指甲很浅地划了一道。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她的手掌纹路比他深,生命线和智慧线之间有一道斜向的旧疤,很小,不到一厘米。她说过是采访的时候被摄像机三脚架的铝边割的。当时没缝,自己用创可贴拉了一下。长好之后留了一道很细的白线。

  他的拇指沿着她虎口那层老茧从虎口划到掌根。她的手腕内侧脉搏在跳。频率比平时快。比上次她按着他膝盖的时候快了一截。

  “你今天没有往前进。”

  “因为这一次不需要我进。”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舌尖在嘴唇上轻轻沾了一下,嘴唇干了。

  “你上次让我自己想好。我想了。想了两天。那天从你这儿回去,我躺在床上没睡着。想我每次来找你,带了什么来,带了什么走。第一次来我带了一盘录像带。第二次来我带了一箱花生和两口啤酒。风情第三次——每次我都带了情报。每次我都把你的情报和对你的要求混在一起。今天不是。”

  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放在他手背上。不是盖回去。是搭在上面。手指垂在他手腕两侧。

  “这次我不用身体换情报。这次我只换你把手放在这里。”

  陆铮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下。不是拉。是攥。五根手指从她手背两侧往里收,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力度比她刚才松开拳头的时候多了不止一倍。然后松开。两个人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叠在一起。他的在下面,她的在上面。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一下。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布,在沙发上投出了一小片浅黄色的光斑。

  方晴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额头压在他锁骨外侧。他的下风情

巴搁在她头顶。短发戳在他脖子上,发尾扫过喉结。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花香型,是肥皂味,很淡。比他用的那种肥皂还淡。

  她没说话。

  她的呼吸频率在靠上去之后的前面一小段还维持着刚才那个速度。然后慢慢往下掉。从快节奏掉到中速,从中速掉到慢。最后和他的呼吸同频了。他的胸腔往上抬的时候她的额头跟着往上走,他的胸腔往下沉的时候她也往下沉。两个人共用同一个节奏。

  沙发上。两个人这样坐着。顶灯已经关了。只有茶几上那盏老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手上,照在沙发扶手上磨开的线头上,照在那盆绿萝末梢刚展开的新叶上。叶子在台灯的暖光下颜色偏浅,叶缘卷曲的部分投了一条很小的弧形阴影在窗台上。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

  日:2008年4月6日

  时:00:20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人:方晴 省电视台《聚焦》栏目调查记者

  方晴从他肩膀上挪开。头发从喉结上扫过,发尾搔了一下他的下巴。她把脚从地板上抬起来,塞回帆布鞋里。鞋带没系。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茶几边缘轻轻磕了一下,茶几下沿的金属包边发出了一声很小很闷的碰撞声。她把内参稿一页一页从茶几上收起来。按照刚才排开的顺序。从第一页到第七页。然后她把附件二十页叠整齐,叠在内参正文上面,一起塞进档案袋。

  封口的棉线重新绕回去。绕了三圈。和来的时候一样紧。但她的手指在纸扣上多停了一会儿。压了两次才把棉线压实在纸扣底部。

  她走到门口。帆布包挂在肩上。右手攥着档案袋。左手搁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今天我没给你口交。”

  “没给。”

  “感觉怎么样。”

  “不一样。不差。”

  “我也觉得。不差。”

  她把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黄光从门框边缘打进房间里,照在地砖上,在地砖上切出了一条很窄的梯形光斑。光斑的边书缘落在陆铮的鞋尖上。方晴走进光里。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很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声控灯灭了。然后下一盏亮起来。

  门在她身后自己慢慢合上。铰链在门框上发出很小的一声摩擦。锁舌弹进锁孔的咔哒声比平时深。

  陆铮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两个空啤酒瓶还立着。方晴那个瓶口的口红印已经从正红褪成了浅褐,瓶身上有一小片冷凝水干了之后留下的水渍印子。另一个瓶子是秦明月喝过的,瓶口没有口红印,只有一截很细的牙印在瓶盖内侧。他一直没有扔这两个瓶子。不是舍不得。是每次准备扔的时候都刚好有别的事打断,后来就搁在原地,搁成了一种默认的位置。

  他把手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手心里被方晴的手指硌出了几个很浅的指甲印,正在慢慢消退。他把这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右膝。今天不胀。外面是晴天,晚上转阴但气压还没降下来。半月板在关节腔里安静地浮着。

  他拿起手机。

  一条新消息。顾晚亭。傍晚发的。他一直没有看。

  她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的白光照着他的脸。眉弓和鼻梁的阴影投在眼睛下面。

  顾晚亭在短信里写了四行。

  第一行。“曾爷爷半夜去世了。”

  第二行。“走的时候手里抱着我们带来的那沓旧稿纸。护士说他最后几分钟把稿纸压在胸口上,反复念着两个字。清册。清册。”

  第三行。“他在那两个字上守了四十年。守到了。”

  第四行。“我们可以往下走。”

  四行字。每一行之间隔了一个空行。这个空行是顾晚亭在短信里留的。她的停顿从不在句子里省略,哪怕写短信。

  陆铮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窗外的梧桐树被风摇了一下,新长的嫩叶在玻璃上擦出一声很细的沙沙。

  他回了两个字。

  “节哀。”

  发完。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暗了。黑色的玻璃面倒映出那盏老式台灯。灯丝在倒影里是一根很细的暗红色弧线。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头顶上那盏没开的顶灯灯罩上有一小片死蛾子的翅膀残骸,隔着乳白色玻璃还能看出那种浅褐色的粉末状纹路。

  今晚没有书激情的浪潮可退。只是两只手。一个姑娘放下记者证。一个老人在北京的病房里抱着四十年前手写的清册咽了气。一句“我没给”。一句“清册”。他闭上眼睛。

  ---

  日:2008年4月6日

  时:01:45

  地:陆铮宿舍

  人:陆铮 省委书记秘书

  他睁开眼。

  茶几上摊着明天要呈给苏振国的内参。何曼部分已经抽出来了。三页正文,十二页附件。正文第一页第一段是方晴写的导语:“本材料反映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何曼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涉嫌为特定企业低价出让国有土地六宗、未如实申报个人及家庭房产三处、及与涉案企业之间存在非正常资金往来的情况。”没有形容词。没有定性。全部用“涉嫌”和“情况”。她把报道写成了呈堂证供。

  陆铮把笔拿起来。在导语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末端写了一个字:核。

  然后他翻到附件部分。何曼棕榈湾那套别墅的购房合同。第二页第三栏写着汇款方:晚亭文化。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晚亭的号码。想发条短信问她晚亭文化的工商登记异议提交了没有。然后他把手机原样放回去了。凌晨两点二十分。她现在应该在通州。曾树堂的遗体今天早上要送去殡仪馆。那些盖了红章的旧稿纸还放在他的胸口上。

  他在笔记本上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明天的时间线。上午九点送何曼内参到苏振国案头。下午两点去省公安厅找马援朝调何曼名下房产的证据对接。晚上去北郊石门路58号。5803。秦明月那把黄铜钥匙搁在他枕头底下,压在枕芯和枕套之间。钥匙齿面硌在棉布上,每次翻身都会碰到。他把它放在那里。不是藏。是距离自己最安全的位置。

  他把笔记本合上。铅笔搁在笔记本旁边。笔尖指向三点方向。

  窗外起风了。梧桐树枝在玻璃上刮了一下又弹开。茶几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把两瓶空啤酒瓶的阴影投在档案袋上。方晴那个瓶口的口红印在灯光下已经几乎看不清了。只有很淡很淡的一道弧形。像被橡皮反复擦过之后留在纸面上的铅痕。

  他把台灯关了。房间陷入暗处。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在地砖上画了一道斜斜的亮痕。亮痕的末端落在他的右脚鞋尖上。他靠在沙发上。沙发弹簧咯吱了一声。他把右腿伸直。膝盖在安静的房间里咔哒响了一声。不疼。是软骨滑过关节面的声音。他闭上眼。

  明天,四个女人各有各的战场。方晴在内参的边缘签上自己的名字,赌记者证。沈若溪在三号库的入库底册里翻找最后几页,赌修复刀拿不拿得稳。

  秦明月在北京协和陪她母亲做心脏的每一项检查,赌她父亲还不敢对她下手。顾晚亭在通州送一个八十九岁的老人最后一程,赌那份清册在法庭上被念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名字还叫秦维国。

  他把右腿伸直。脚后跟压在茶几腿上。脚底感受到的凉意从铁管传上来。地砖也凉。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缝那道亮痕往外又推了不到半寸。新的一天从地平线下面开始往上翻。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60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金币
购买本章
免费
0金币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金币
  • 南瓜喵
    10金币
  • 喵喵玩具
    50金币
  • 喵喵毛线
    88金币
  • 喵喵项圈
    100金币
  • 喵喵手纸
    200金币
  • 喵喵跑车
    520金币
  • 喵喵别墅
    1314金币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